“是。”
苏临在心里按下确认的一瞬间，暗紫色的光纹从他的胶质表面炸开，顺着地面蔓延向前，像一张无形的网扑向那只灰粉色的蜥蜴。
蜥蜴没有躲反倒朝苏临蹭了蹭，脑袋低下来，用呆滞的眼睛望着他，喉咙里发出一种低沉的、介于呼噜和撒娇之间的震颤。
苏临的触须搭上了蜥蜴的前肢。
胶质与甲壳接触的瞬间，系统提示弹出。
【本质同化·启动。】
【目标：岩隐蜥蜴（Lv.15）。】
【警告：目标等级远超持主。同化效率极低。当前效率：约每小时完成0.3%腐蚀。预计完全同化时间：336小时。】
啥?三百三十六小时！
整整十四天。
苏临的豁口抽了抽。
“两周？你让我黏在一只蜥蜴身上两周？”
他又看了一眼系统描述。
似乎没有等级限制。
又看了一遍，真的没有。
规则上“万物吞噬”有等级上限，超过五级就吞不动。但“本质同化”没有这条规则。它不管你是八级蜘蛛还是十五级蜥蜴——都能同化。只是等级越高，速度越慢。
简直慢到令人发指。
苏临看着那个0.3%每小时的数字，心里飞速算了一笔账。
将近六小时的亲近窗口。0.3%乘以六，才只有1.8%。
太少了。
“不够。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多接触时间。但六小时后药效消退，蜥蜴恢复攻击性，他一个十级的烂泥团能扛住十五级的尾锤？
除非……
苏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史莱姆般柔软身体。
具有着高延展性。即可分离，也可包裹。
苏临看了看后背那个裹着蜘蛛的包袱。
又看看面前这只体型是蜘蛛四五倍的蜥蜴。
“理论上……吗?”
他的触须开始试探性地延伸，沿着蜥蜴的前肢向上攀爬。胶质贴着甲壳表面展开，一寸一寸地覆盖上去。
但蜥蜴没有反抗。它甚至配合地抬了抬前爪，让苏临的胶质包得更紧一些。
“乖，别动。”苏临一边包裹一边嘀咕，“让我量量你的三围——不对，让我算算需要多少胶质才能把你整个裹住。”
他分泌出更多的黏液，胶质总量在缓慢增加。十级的体量比刚穿越时大了不少，但要完全包裹一只两米多长的蜥蜴，还是捉襟见肘。
他只能做到部分包裹。
四条腿。腹部。尾巴根部。
这些是接触面积最大的区域，也是甲壳最薄的部位。胶质渗透效率更高。
二十分钟后，蜥蜴的下半身被一层薄薄的黑色胶质覆盖。远远看去，像穿了一条巨难看的黑色紧身裤。
苏临看着自己的杰作，沉默了。
“……我上辈子画本子的时候，也没想过有一天会亲手给一只蜥蜴穿丝袜。”
头顶的小乳胶兽探出半个身子，盯着被包裹的蜥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咕噜”。
“你看什么看。学坏了。”
【本质同化·腐蚀进度：0.4%……0.6%……】
进度在动。
接触面积扩大之后，效率从0.3%提升到了大约0.5%每小时。不算多，但聊胜于无。
苏临松了口气，开始思考下一步。
六小时的亲近窗口用完之后怎么办？
他打开地图，扫了一眼周围的区域。
洞室外的通道连通着那片溶洞，溶洞的另一侧标注着好几个不同颜色的区域。其中有一处深蓝色的标记引起了他的注意。
【地下水脉·纯净水源。备注：水流常年恒温，矿物质含量极高，对低等级生物有轻微的镇静催眠效果。】
镇静。催眠。
苏临的两条缝弯了起来。
“如果药效消退之前，我把它弄到那个水源附近……”
镇静催眠加上本质同化的持续侵蚀——双管齐下。蜥蜴就算恢复了攻击性，在催眠状态下也发挥不出来。
这个计划的前提是，他得在六小时内把一只两米多长、半吨重的蜥蜴挪到三百米外的地下水脉。
苏临看了看自己那滩烂泥般的身板。
“自己走过去。”他拍了拍蜥蜴的脑袋，触须指向通道，“走，跟我走。”
蜥蜴歪头看他。
苏临便往通道方向蠕动了两步。
引得蜥蜴站起来，迈着被胶质包裹的四条腿，摇摇晃晃地跟了上去。
走路的姿势因为腿上裹着胶质而显得格外别扭，每一步都发出“噗叽噗叽”的声响。配上那张因为药效而变得圆润了不少的脸，整只蜥蜴看起来就像一个穿着黑色连裤袜的……
苏临闭上了那两条缝。
“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我怕自己当场开画。”
一滩大号黑色烂泥在前面蠕动。一只灰粉色的蜥蜴穿着黑色“紧身裤”在后面摇晃。最上面还骑着一滩小号黑色糯米团子。
三个生物排成一列，在幽暗的洞穴通道里缓缓前行。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苏临突然停下来。
他感到后背传来了一阵奇异的热流。
那是蜘蛛的包袱在发光。
【本质同化——洞穴蜘蛛（Lv.8）。腐蚀进度：98.7%……99.2%……99.8%……】
进度疯了似的生长。
苏临眯缝起眼睛，他简直欣喜若狂。
原本七十二小时的同化周期，实际只用了不到……大概十个小时出头？
这是怎么回事？
他飞速翻看系统日志，在一堆数据里找到了答案。
【检测到“万物吞噬”已预先分解目标物质结构。本质同化效率因此获得加速修正：x4.7倍。】
万物吞噬先把蜘蛛的身体结构拆了个七七八八，本质同化只需要处理剩下的“本质”部分。工作量骤减，速度暴增。
两个技能不只是互不干扰——是一加一大于十。
【腐蚀进度：100%。本质同化完成。】
【恭喜！你已完全同化“洞穴蜘蛛（Lv.8）”的本质。】
【获得被动能力：蛛丝分泌（Lv.1）——可从体表任意位置分泌高强度蛛丝，黏附力与拉伸强度随技能等级提升。】
【获得被动能力：壁面攀附（Lv.1）——可附着于任意角度的固体表面，移动速度不受地形影响。】
【种族特性更新：你的胶质结构中已融入蛛类基因片段。外观可能产生细微变化。】
苏临感觉自己的胶质表面浮起了一层若有若无的丝状纹路，那些纹路交织成网，隐没在暗红色的脉络之间。
他试着从触须尖端挤出一根丝。
银白色的细丝弹出，黏在岩壁上，拉了拉——纹丝不动。
他又试着用胶质贴上旁边的垂直岩壁，身体往上一蹭——
稳了。
像壁虎一样稳。
“蛛丝加壁面攀附……”苏临喃喃道，“这下穹顶裂缝再也卡不住我了。”
他看了看前方继续跟着他走的蜥蜴。
那个0.6%的同化进度还在缓慢跳动。
如果“万物吞噬”能对蜥蜴生效的话，同化速度也能暴增。
但有等级限制卡着，吞不了。
倒霉的是十级的他还差五级。刚好卡在蜥蜴那十五级的线上。
苏临看了看经验条。
【EXP：3000/5000】
他只得打开地图，目光飞速扫过沿途标注的几个小型刷新点。
只要两千经验。几只低级魔物就够了。
想到这的苏临豁口慢慢咧开，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蜥蜴也感受到他情绪的变化，困惑地歪了歪脑袋。
“别急，”苏临拍了拍它的甲壳，声音温柔得连他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咱们先去喝水。喝完水，好好睡一觉。”
“等你睡着了——”
他的触须上，一根银白色的蛛丝无声地弹出，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线。
“我再慢慢吃。”
地图上，那个深蓝色的水源标记正在前方两百米处安静地闪烁。
而苏临没有注意到的是，蜥蜴腹部那层黑色胶质的边缘，有一小片区域正在发生异变。
那片甲壳没有变成胶质。
它在往回长。
而且长出来的新甲壳——是黑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