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临决定趁蜥蜴睡觉的这几个小时出去打秋风。
地图上，以地下水脉为圆心的三百米范围内标注了四个小型刷新点。两个灰色，一个绿色，一个白色。灰色是普通矿物，绿色是植物群落，白色的则是
【洞穴盲鳗·群栖地（Lv.6-9）】
鱼群呐，而且最高才九级。
“那简直就是送上门的经验值。”
苏临把小乳胶兽从头顶薅下来，放在蜥蜴的脑袋旁边。
“给我看着它，别让它乱跑。”
小乳胶兽歪着头，两颗绿豆亮点看看他，又看看蜥蜴，发出一声不太自信的咕噜声“我吗？”。
“行了，又不是让你打架。它睡着呢，你就趴那儿，有动静就叫我。”
“咕噜！”这次语气坚定了不少。
苏临具现出蜘蛛坐骑，翻身上去，朝白色标记的方向全速推进。
蜘蛛的八条腿在岩壁上交替落下，速度是他自己蠕动的三倍还多。穹顶、侧壁、地面全地形无缝切换，遇到裂缝直接弹射过去，遇到陡坡就贴壁横行。
两分钟。
他到了盲鳗的栖息地。
一处地下暗潭。水面墨绿色，几乎不流动。水底有什么东西在游，滑腻的长条形身影一闪一闪。
苏临让蜘蛛停在潭边的岩壁上，自己从蜘蛛背上流下来，整滩胶质摊在水面边缘。
触须探入水中。
盲鳗的反应比他预想的快。第一根触须刚入水，三条盲鳗就朝他冲了过来。没有眼睛，全靠体表的振动感知捕猎，速度极快，嘴里的角质齿环飞速旋转。
苏临没动。
等最前面那条鳗咬上他的触须，角质齿环嵌进胶质，开始往里钻。
有点疼像是被砂纸磨一下。
但也无所谓啦。
吃！
“万物吞噬。”
触须表面的胶质瞬间收缩，像抽真空一样紧紧箍住盲鳗的头部。第二层触须从侧面包抄，缠住鳗身。第三层从下方裹住尾巴。
三秒钟。一整条盲鳗被拖出水面，完全没入黑色胶质。
体内传来分解的酥麻感。骨骼碎裂，肌肉溶解，那股腥臭的蛋白质被心脏迅速转化。
【EXP +180】
后面两条鳗冲过来，咬住他留在水里的另外两根触须。
苏临连看都没看，双管齐下，同时吞噬。
【EXP +195】
【EXP +210】
“鱼的经验果然高。难怪冒险者都喜欢刷水怪。”
他开始批量作业。触须伸入水中，不动，等盲鳗主动咬上来，然后反包。像钓鱼，但鱼竿本身就是胃。
十五分钟。
十二条盲鳗。
【EXP：4987/5000】
苏临收回触须，看了一眼经验条，嘴角——不对，豁口——微微上扬。
就差十三点。
他环顾四周。暗潭里已经没有盲鳗的影子了，剩下的都躲进了深处的岩缝。
十三点。一根苔藓就够了。
他蠕动到潭边的岩壁上，从缝隙里扯下一小撮灰绿色的苔藓，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咽下去。
【EXP：5000/5000。等级提升：Lv.10→Lv.11】
温热感从心脏涌出。身体再次收紧了一个微妙的维度，胶质密度提升，表面隐约浮起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泽。
苏临没有沉浸在升级的快感里。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一行新弹出的文字上。
【技能一：万物吞噬（Lv.2）等级限制更新。吞噬对象等级不得超过持主5级。当前上限：Lv.16。】
蜥蜴只有十五级。
“那够了。”
苏临翻身上蜘蛛，朝水脉方向全速折返。
从栖息地到水脉，两分半。
他远远就看见了蜥蜴。
蜥蜴的姿势变了。
它不再侧躺着。它蜷缩起来，四条腿收在腹部下方，尾巴卷成一个圈把自己围住。
像一只两米长的、灰粉色的猫。
但真正让苏临愣住的不是姿势。
是颜色。
蜥蜴的腹部，那片黑色甲壳从他离开时的巴掌大小扩散到了整个腹腔。不仅如此，黑色正在沿着蜥蜴的四肢向上蔓延，像墨水浸入宣纸，无声而迅速。
他离开了十五分钟。
同化进度应该只走了不到0.2%。
苏临调出面板。
【本质同化·腐蚀进度：11.4%】
他的触须僵在半空。
十五分钟前还是3.2%。现在11.4%？
八个百分点？十五分钟？
不对。这不是正常的同化速度。0.5%每小时的基础效率，十五分钟最多走0.12%。
八个百分点意味着速度暴增了六十多倍。
苏临飞速翻找系统日志，在一堆冰冷的数据中一行一行地扫。
答案藏在最新一条记录里。
【检测到目标体内存在外源性药剂残留（媚化重塑药剂）。药剂正在主动改写目标的本质结构。本质同化检测到目标本质处于“不稳定重构”状态，同化效率获得环境加速修正：x67.3倍。】
六十七倍吗
药剂在改写蜥蜴的本质，同化趁虚而入。
两股力量叠加相乘
苏临盯着那个数字，胶质表面泛起了细密的气泡。
按这个速度，不到两个小时就能完成全部同化。
他正要开始行动，小乳胶兽忽然从蜥蜴脑袋上弹了过来，整个身体撞在苏临的胸口黏住不放。
“咕噜噜噜！”
语气急促。不是那种撒娇的调子，是真的慌了。
苏临伸出触须安抚它，同时把感知范围拉到最大。
三十米。
水声。苔藓发光。蜥蜴的呼吸。
没有异常。
“怎么了？”
小乳胶兽从他身上滑下来，蹦到蜥蜴的前方，触须指着蜥蜴的脑袋。
苏临顺着它指的方向看过去。
蜥蜴的头部。甲壳没有变黑。药剂的粉色还在，灰粉色的甲壳上覆盖着原始的鳞纹。
但鳞纹里多了一样东西。
非常细。非常小。他必须把感知集中到极限才能辨认。
在蜥蜴紧闭的眼睑下方，灰粉色的甲壳表面，有一圈几乎看不清的浅纹。
那圈浅纹排列成一种弧形的图案。
不是裂纹。不是伤痕。
居然是字。
苏临看清了那行字的瞬间，瞬间让苏临呼吸紧张。
那不是这个世界的文字。
那是中文。
四个字。
“我在这里。”
苏临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他猛地抬头，三十米感知范围疯狂扫描四周。
水流声。苔藓光。蜥蜴呼吸。
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四个字，安安静静地刻在一只沉睡的蜥蜴脸上。
小乳胶兽缩在他身后，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
“咕噜……”
洞穴深处，暗河的水声忽然变了调。
变成了另一种节奏。
准确说的话像是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