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色星光在Z市上空划过一道弧线。
KING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移动的。系统似乎在他变身的瞬间开了个“战场传送”的功能——身体被光芒裹住,视野变成一片粉色,下一秒,他已经站在了Z市西区。
毒雾章鱼。
这只怪人比他想的还要大。八条触手,每一条都有电线杆那么粗,暗紫色的皮肤上全是分泌毒液的腺体。它盘踞在西区商业街正中间,以它为圆心、方圆五百米内的空气已经变成了淡紫色。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英雄和没来得及跑掉的市民——人还有呼吸,但皮肤已经开始发紫。
KING出现的那一刻,毒雾章鱼的所有触手同时转向了他。
“又来一只。”章鱼发出含混的嘶嘶声,像从水底下传上来的,“我的毒雾连S级英雄都扛不住……你来也是送死。”
KING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还在魔法少女形态。
粉白色裙甲上蒙了一层淡紫色的毒雾,但那些毒雾刚一碰到衣服表面,就被一层极淡的粉色光芒中和了,发出“滋滋”的声音,像水滴溅在烧热的铁板上。
毒雾章鱼的复眼猛地一缩。
“你……你身上那是什么光?”
KING没回答。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只知道,这身让他羞耻到想死的衣服,正在自动净化周围的毒雾。他甚至什么都不用做——法杖没举,花瓣没多飘,BGM也没变大声——但毒雾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他周围五米内的空气,已经从淡紫色变回了透明。
十米。
二十米。
五十米。
毒雾章鱼的毒雾覆盖范围急速缩小。它的触手开始焦躁地拍打地面,每拍一下都掀起一片灰尘和碎石。
“不可能!我的毒雾是酸性的!连钢铁都能腐蚀——”
它的一条触手猛地朝KING抽过来。
KING没躲。
不是自信,是因为他变身状态下身体好像有自己的反应机制——法杖自动抬起来,顶端的星星闪了一下,一道细如发丝的粉色光线从星星尖端射出去,贯穿了那条触手。
触手从被贯穿的地方开始崩解。
不是断裂,是崩解。像被橡皮擦掉了一样,从光线的命中点向两端扩散。不到一秒,整条触手就消失了一半。
毒雾章鱼发出一声尖得刺耳的惨叫,剩下七条触手疯狂往后缩。
KING看了看手里的法杖。
他啥都没干。法杖自己动的。
这衣服不光让我穿得像魔法少女,还自带自动防御?
……
所以我现在连架都不用打了?
那我干啥?站这儿当衣架?
他深吸一口气——变身状态下,呼吸好像不用过滤,就算周围还有残留的毒雾,吸进去的空气也是干净的。
他迈出一步。
裙甲的甲叶在月光下发出细碎的叮当声。声音很小,但在因为毒雾而鸦雀无声的街区里,听着格外清楚。
毒雾章鱼剩下的七条触手全僵住了。
KING迈出第二步。
“咚。”
帝王引擎的心跳声透过魔法少女的装束传出来——这动静跟之前不太一样,多了层粉色的共鸣,像大鼓声里混进了风铃的尾音,诡异得要命。
毒雾章鱼的精神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垮了。
它不是被KING的力量吓跑的——它根本还没来得及感受KING有多强。它是被“一个穿着魔法少女裙甲的男人朝我走来”这个画面本身吓崩溃的。它的认知系统处理不了这个信息:面前这个生物,同时具备“碾压级的实力”和“完全没法理解的审美”,这让它的大脑(如果它有的话)直接死循环了。
它没跑。
它就那么僵在原地,七条触手软塌塌地垂着,像个坏掉的章鱼玩具。
KING走到它面前。
法杖又自动亮了一下。
这次,粉色的光从杖尖涌出来,覆盖了毒雾章鱼的整个身体。跟铁甲蜈蚣一样——三秒,崩解,消失,连灰都不剩。
毒雾章鱼消失的瞬间,周围残留的毒雾也彻底散了。
地上那些中毒的英雄和市民开始咳嗽,皮肤上的紫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下去。
KING站在原地,看着法杖顶端的星星慢慢暗下去。
又解决一个。
还有三个。
他没时间感叹,甚至没时间羞耻。粉色的光再次裹住他的身体,视野变成一片粉色——
下一秒,Z市南区。
烈焰犀牛。
这玩意体型跟卡车差不多。全身暗红色鳞甲,鳞甲缝隙里不断往外冒火,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燃烧的蹄印。周围的建筑已经被点着了一大片,火光照红了半个天。
三个A级英雄倒在路边,其中一个人的衣服着火了,他正拿沙土往自己身上扑。
烈焰犀牛正用它那根角撞一栋公寓楼的承重墙。一下,两下,混凝土碎块从墙上剥落,楼体开始歪。楼里还有人在尖叫。
KING出现在它身后。
这回他没等。
不是因为他不怕——是因为他怕别的东西。
再磨蹭,这楼就塌了。楼塌了会死很多人。
所以——
赶紧打完赶紧走。
穿裙子的事回去再崩溃。
他举起法杖。
没等自动反应,没靠被动防御。这一刻,他第一次“主动”用了点意识去操控法杖——不确定能不能成,但至少试试。
法杖闪了一下。
比之前自动释放的光亮得多。亮到KING自己都不得不眯眼。
一道粗壮的粉色光柱从法杖顶端轰出去,直接撞在烈焰犀牛背上。
烈焰犀牛的鳞甲在0.2秒内碎了。火焰在0.3秒内灭了。它的身体在0.5秒内从背部开始崩解,然后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往前推。它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最后一声吼——嘴巴刚张开,粉色的光就从它口腔里涌出来,然后整个头部的轮廓消失在光芒里。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KING放下法杖。
法杖顶端的星星发出一声细细的“叮”,好像在说“搞定”。
KING看了一眼那栋被撞得摇摇欲坠的公寓楼。
楼还在晃,但没塌。
他不知道消灭怪人的速度和救楼之间有没有关系。他只知道,楼里那些尖叫的人,现在不叫了。
“KING……KING先生!”
路边一个A级英雄挣扎着站起来,满脸是血,但眼睛里全是光。
“您……您救了我们……救了所有人……”
KING看着他。
他想说“快去疏散剩下的居民”,但嘴巴刚张开,粉色的光已经裹住了他的身体。
来不及了。
传送到下一个战场。
那个A级英雄站在原地,看着KING消失的地方——那里还有几片花瓣慢慢飘下来,其中一片落在他掌心里。
他低头看着那片花瓣。
粉色的,半透明的,散发着淡淡的、像花一样的香味。
他把花瓣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胸口的口袋里。
Z市北区。
冰霜蜘蛛。
五只鬼级怪人里体型最小的一只,但威胁等级反而是最高的。因为它的攻击方式不是物理破坏,是控温——它能在十秒内把方圆三百米的温度拉到零下四十度,把一切活物冻成冰雕。
KING赶到的时候,冰霜蜘蛛已经造出了一片冰雪区域。地上结了厚厚的冰层,路边的车冻成了冰坨,几个英雄半跪在地上,嘴唇发紫,手脚已经没了知觉。
冰霜蜘蛛蹲在冰雪区域正中间,八条冰蓝色的细腿撑开,像一个会移动的巨大冰雕。
它第一时间察觉到了KING的降临。
粉色的星光在冰雪区域边缘炸开,像一团烈火扔在雪地上。冰霜蜘蛛所有的眼睛同时转向那个方向——然后它的身体猛地往后缩了一下。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粉色的星光落在它的冰雪领域上,冰层开始融化。
不是普通的热量融化,是那种“压根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直接否定其存在的消融。冰层没有化成水,而是直接变成了水蒸气,升腾成一片白雾。
KING站在白雾里,粉白色裙甲若隐若现。
冰霜蜘蛛的八条腿不安地挪来挪去。
它想跑。但它是冰系怪人,能力在热环境里会大幅削弱——而KING身上散发的那种粉色光,对它来说比太阳还致命。
KING没给它跑的机会。
这回他连法杖都没举。
他只想着快点结束。快点去下一个战场。快点打完。快点回家。快点脱掉这身衣服——虽然他知道在“10到30分钟”内脱不掉,但至少能回家关上门,在没人的地方一个人默默地等衣服消失。
他胸口热了一下。
心口那颗星星印记的位置,温度突然升高。一道光从胸**出来,穿透了裙甲(裙甲在它面前跟透明的一样),直接命中了冰霜蜘蛛的正脸。
冰霜蜘蛛的八条腿在同一时间断了。
然后是身体。
然后是头部。
当它最后一块碎片被粉色光芒吞没的时候,冰雪区域彻底崩了。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温度在十秒内从零下回升到了十度以上。
那些冻僵的英雄开始咳嗽、喘息、发抖——但他们在发抖的时候,都在看着KING。
KING没看他们。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
裙甲完好无损。星光印记被遮在底下。
刚才那道光是……
我的心口?
我可以用心口发射光束?
……
不,这个信息我现在不想处理。
以后再说。
粉色星光裹住他。
最后一站。
Z市中心。
音速螳螂。
这不是普通怪人。
灾害等级虽然是鬼级,但它的速度已经摸到了龙级的下限。身体修长,两条胳膊是两把巨大的镰刀,每次挥动都带出音爆。速度快到连S级英雄的动态视觉都很难捕捉——至少在理论上,KING的动态视觉也该捕捉不到。
但KING不需要捕捉。
因为在他出现的瞬间,音速螳螂已经朝他冲了过来。
快。真的快。快到来不及思考,来不及害怕,来不及做任何反应。
KING只看见两道银色的弧线——那是螳螂的镰刀反射的月光——正朝他脖子和胸**叉斩来。
然后。
粉色的光。
不是从法杖发的,不是从胸口发的,是从他全身同时涌出来的。
这层光像个球形屏障,把KING整个人包在里面。音速螳螂的镰刀砍在光壁上,“铿”的一声金属撞击——然后“咔嚓”一声——镰刀碎了。
音速螳螂的镰刀不是普通武器,是它身体的一部分,比金刚石还硬,比陶瓷还锋利。但在KING的粉色光壁面前,就像玻璃撞上了钢板。
镰刀碎了的瞬间,音速螳螂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它因为高速冲锋被反弹力甩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十几圈,砸穿两堵墙,才停下来。
KING站在原地。
他甚至没动过。
他低头看着自己周围那层球形光壁——大概维持了一秒钟,然后像肥皂泡一样破了。
又是自动防御?
这身衣服到底还有多少功能是我不知道的?
他走向音速螳螂。
螳螂从废墟里爬起来,两只镰刀的断口处淌着绿色的液体。它看着KING,复眼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不是对力量的恐惧——它还没真正感受到KING的力量。
是对“理解不了”的恐惧。
它的镰刀能切开一切。但面前这个穿着奇怪衣服的人,什么都没干,就让它的最强武器碎了。这超出了它的认知。
KING走到它面前三米处,停下来。
法杖又自动抬起来了。
“等一下。”KING突然开口。
法杖顿了一下。似乎——只是似乎——在等他的指令。
KING看着音速螳螂,沉默了一秒。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音速螳螂不知道怎么回答。
它是一只怪人。它存在的意义就是破坏和杀戮。没人问过它“还有什么想说的”。它也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想说的。
粉色的光从法杖涌出来。
这一次,KING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在螳螂的身体被光芒覆盖、崩解、消失的过程中,它那双复眼里的恐惧,在最后一刻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解脱。
像是一个长久以来被某种力量驱使着、不得不去破坏和杀戮的东西,终于可以停下来了。
KING皱了一下眉。
怪人……也会有“不想当怪人”的时候吗?
他没继续想下去。
螳螂已经没了。
五只鬼级怪人,全部清完。
时间:从第一只到最后一只,一共用了十一分钟。
Z市的夜空不再有爆炸声和惨叫声。只有远处消防车的警笛,和风吹过废墟时扬起的烟尘。
KING站在Z市中心的废墟里,手里握着法杖,头顶皇冠,身后飘带在夜风里轻轻晃着。
BGM还在放。
他已经习惯了。
或者说,他已经麻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