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灾害等级B的真相

作者:谈机赫德 更新时间:2026/5/26 10:07:02 字数:6693

第二十一天。下午。

灾害预警等级B。

按照英雄协会的定义,B级预警意味着“可能发生鬼级灾害,但概率较低,建议英雄正常待命,无需提前疏散民众”。翻译成人话就是——今天大概率是安全的。

KING看完了这条推送,把手机放桌上,继续打游戏。

已经连打了两小时,状态还行。狂战士越用越顺手,巨剑的挥砍时机比以前准了不少。他甚至开始尝试进阶操作——比如在翻滚瞬间切换武器打出“换装连击”。这招他练了很多次,成功率只有三成,但今天成功了两回。第一次成功的时候,他的手在键盘上停了一下,看着屏幕上狂战士在翻滚中从巨剑切成双刀的画面,心里涌起一股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满足感。

不是“拯救世界”那种满足感。是“我做成了一件本来做不好的事”的满足感。很小,很普通,但对于一个社恐宅男来说,这比英雄协会发的奖章值钱多了。

第三个小时刚开始,手机震了。

不是警报。是一条私信。发送者是英雄协会的调度员,不是自动推送,是真人发的。

【调度员·山田】:KING先生,打扰了。Z市西区有民众报告听到地下传来异常声响,疑似有怪人在地下活动。目前还没确认灾害等级,但为了安全起见,能否请您去查看一下?附近的A级英雄都在其他区域执行任务,暂时抽不开身。

KING看着这条消息。

去查看一下。听起来很简单。去一趟,看一圈,没问题就回来。

但如果发现了问题呢?如果真有怪人呢?如果是鬼级以上呢?如果帝王引擎没用呢?如果——

又得穿裙子呢?

他打了两个字。

【地狱的吹雪】:地址。

调度员很快发来定位。Z市西区,靠近工业区的位置。那里有废弃工厂、仓库,和一片正在施工的工地。地下空间复杂,适合怪人藏匿。

KING穿上外套,穿上运动鞋,拿上手机。

出门前站在门口,拉开门,感应器“滴”了一声。

他想起了系统的隐藏任务——“无光之壁”。不使用圣光形态,独自解决至少一只鬼级以上灾害。

如果今天真有怪人。如果等级是鬼级。如果我能不用变身就搞定它——

融合度会大幅提升。也许能直接到2%,也许更多。

也许有一天,他能在不需要变身的时候完全不变身,只在真正需要的时候才——

才穿裙子。

关上门。感应器又“滴”了一声。

Z市西区,工业区。

KING到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了。秋天日落早,下午四点多太阳就偏西了,把天空染成一片橙红。废弃工厂的烟囱在夕阳下投出长长的影子,像一根根指向天空的手指。空气里有股铁锈味和灰尘味,地面是粗糙的混凝土和碎石,路边的杂草从裂缝里钻出来,黄绿相间,在风里轻轻晃。

这里没人。工业区几年前就搬了,剩下的都是空壳子。偶尔有卡车经过,或者流浪汉来过夜。大部分时间,这里只有风和灰。

KING走进废弃厂区,脚下的碎石“咯吱咯吱”响。脚步声在空旷的建筑之间来回荡,像一个人在空教堂里走路。

走到定位的位置——一片施工中的工地。地上挖了几个大坑,坑边堆着沙土和建材。坑里积了雨水,水面浮着油污和垃圾。看起来不像有怪人的样子。

他站了一会儿,听了听。

没有异常声响。

掏出手机,准备报告“无异常”。

就在这时,地面震了一下。

很轻。轻到像一辆重型卡车从远处经过。但在工业区,没有重型卡车。KING的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没按下去。

地面又震了一下。

这次更重。碎石在地面上蹦了一下,“哗啦”一声。一个坑里的水面泛起涟漪,油污在水面上晃,像有人在下面搅动。

KING低头看着那个坑。

水面下的泥土在翻涌。不是水流,是泥土——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深处移动,推着泥土往上拱。水面开始冒泡,先几个小泡,然后大泡,然后整个水面像烧开了一样沸腾起来。

KING后退了一步。

不是怕。是本能。

地面裂开了。

不是整个裂开,是在坑的中心位置,出现了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圆形裂缝。泥土和碎石往下塌,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下面传来一阵腥臭味——怪人的味道。KING闻过这种味道。碎骨巨兽有,铁甲蜈蚣有,所有怪人都有。像腐烂的肉和烧焦的橡胶混在一起,再泡进化学试剂里。

一双绿色的眼睛从黑暗中亮起来。

然后是第二双。第三双。第四双。

KING数了一下。八双。四对。八只绿色的、发光的、没有瞳孔的眼睛,从地下的黑暗中盯着他。

然后是身体。

一只巨大的、多足的、像蜈蚣和蜘蛛杂交出来的怪人从洞口里爬了出来。身体灰黑色,表面覆着一层黏液。腿有八条,每条都有KING的手臂粗,末端是尖锐的爪子,爪子上沾着泥土和碎石。头是扁平的三角形,八只眼睛排在边缘,正中间一张圆形的嘴,嘴里全是细密的、像针一样的牙齿。

KING的手机震了。

不是私信。是警报。

【灾害警报更新:Z市西区工业区,确认出现鬼级怪人“地穴掘墓者”。灾害等级:鬼级,已接近龙级下限。建议S级英雄优先处理。】

KING把手机塞回口袋。

鬼级。接近龙级下限。

隐藏任务的条件是“独自解决至少一只鬼级以上灾害”。

就是它了。

地穴掘墓者的八只眼睛全对准了KING。腿在地面上移动,发出“沙沙”声,像很多只脚同时在碎石上摩擦。身体离地面大约一米,但还在继续往外爬——它比KING预想的要长得多,已经出来三米了,还在往外走。KING看不到尾巴,不知道到底有多长。

它停了。

八只眼睛盯着KING。

KING盯着它。

“人类。”地穴掘墓者开口了。声音像指甲刮黑板,又尖又刺。“你是……英雄?”

KING没说话。

帝王引擎。先试试帝王引擎。

他开始让心跳加速。不是刻意的,但也不是完全无意识的。他在脑子里想着“快跳快跳快跳”,心脏就像听到命令一样开始加速。

“咚。”

心跳声在空旷的工地上回荡。

地穴掘墓者的八条腿同时动了一下——但不是后退,是前进了半步。

KING心里一沉。

不够。

它对帝王引擎不敏感。

跟铁甲蜈蚣一样。太蠢了,或者太本能了,听不懂“危险”的信号。帝王引擎对高智商的怪人有效,对低智商的效果有限。而这只怪人——从眼睛、从行为、从爬出来的方式看——智商不高。它更像一只巨大的昆虫,被本能驱使,而不是被智慧引导。

帝王引擎吓不跑它。

KING又迈出一步。

“咚。”

心跳声更大了。

地穴掘墓者的头歪了一下——八只眼睛的角度变了,像在重新调焦距。然后嘴张开了,那些针一样的牙齿露出来,从嘴里滴下黏稠的黄色液体,滴在地上“滋滋”响,地面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英雄。”它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如果那个声音能叫笑的话。“英雄……好吃。”

它扑过来了。

速度不快,但力量很大。八条腿同时发力,整个身体像颗炮弹一样朝KING弹射过来。嘴张到最大,针一样的牙齿全部外翻,像一台绞肉机的入口。

KING往旁边一闪。

他反应不算快。但预判是对的——他从怪人腿部的肌肉收缩读出了它要扑的方向。这是在《怪人猎杀5》里练出来的技能:观察敌人动作前摇,预判攻击方向,提前闪避。游戏里的技巧在现实中有用——至少这次有用。

地穴掘墓者的身体从他身边掠过,撞在他身后的一堆沙土上,沙土四散飞溅。八条腿在沙土里快速刨动,不到一秒就调好了方向,再次对准KING。

KING没跑。

他站在工地中央,四周是坑洞、沙土、和废弃的建材。面前是一只体型比他大三倍、有八条腿、满嘴毒牙的鬼级怪人。身后是工业区废墟,没有人,没有支援,没有摄像头。

只有他。

和它。

帝王引擎没用。

没变身。

只有他的身体,他的反应,和他的——

他有什么?

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碎石。碎砖。钢筋。一根从废弃建材里露出来的、大约一米长的钢管。

弯下腰,捡了起来。

钢管很重。表面生锈了,但整体还算结实。握在手里,有一种冰冷的、坚硬的、真实的感觉。

地穴掘墓者看着KING手里的钢管,八只眼睛同时闪了一下。

“那个,”它说,“伤不了我。”

KING没说话。

他握紧了钢管。

也许伤不了你。

但我至少可以试试。

不是因为我有多强。

是因为我不想穿裙子。

地穴掘墓者又扑过来了。

这一次,KING没闪。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那只巨大的、灰黑色的、长着八条腿的怪人朝他冲来。嘴张着,牙齿在夕阳下闪着黄色的、毒液的光。腿在地上留下深深的爪痕,碎石被刨得到处飞。

KING举起了钢管。

不是用法杖的方式。是用球棒的方式。

瞄准了怪人的头。八只眼睛中间那个位置。

然后——

挥了出去。

钢管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着全身的重量和速度,砸在了地穴掘墓者的脸上。

“砰——”

声音很大。像一根铁棍砸在厚钢板上。

地穴掘墓者的头被打偏了。身体因为头部被猛击而失去平衡,八条腿在地上乱划,侧翻在地,砸起一片尘土。

KING的手在发麻。

钢管从他手里飞了出去——不是他扔的,是撞击的反作用力让手握不住了。钢管在空中转了几圈,落在十几米外的碎石堆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

右手虎口裂开了一道口子,血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手指往下滴。整个右臂从肩膀到指尖都在发麻,像被电击了一样。但他没看自己的手,他盯着那只怪人。

地穴掘墓者在地上翻了半圈,重新站了起来。头歪着,八只眼睛里有一只在流血——KING那一击打碎了一只。绿色的、黏稠的液体从破碎的眼窝里流出来,顺着脸往下淌,滴在地上“滋滋”响。

但其他七只眼睛,全都亮着。

而且比刚才更亮。

“疼。”地穴掘墓者说。

它的声音变了。从“食物”变成了“愤怒”。

“你弄疼我了。”

KING后退了一步。

右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肌肉被震伤后的不自主痉挛。虎口还在流血,血滴在碎石上,被尘土吸进去,变成暗红色的斑点。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在抖,血在流,钢管已经没了。

没有武器了。

帝王引擎没用。

钢管伤了它,但没有打倒它。

它生气了。

现在——

要么跑。要么等死。要么——

穿裙子。

地穴掘墓者又扑过来了。

这一次比前两次更快。愤怒转化成了速度,八条腿几乎同时离地,整个身体悬浮在空中的一个瞬间,像一张张开的网,朝KING罩下来。

KING看到了它的嘴。

那些针一样的牙齿。那张圆形的、无底洞一样的嘴。嘴里有黄色的毒液在涌动。嘴的深处是黑暗,看不见底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心跳在加速。

不是帝王引擎。是真的、控制不住的、因为恐惧而生的心跳加速。

来不及了。闪不开了。又要——

粉色的光从他的胸口炸开。

——不。

KING的身体在这个瞬间做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反应。

他咬紧了牙关。

他用那只受伤的、流血的、在发抖的右手,猛地按住了自己的胸口。按在了那颗星星印记的位置上。按得很用力,用力到指节发白,用力到指甲嵌进皮肤,用力到那颗星星印记被他按得凹了下去。

“不要。”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粉色的光闪了一下。

没有炸开。只是闪了一下。像一个灯泡在开关即将被按下的一瞬间断了电。那团光在KING的胸口挣扎了零点几秒——它想出来,但它被什么东西挡住了。被KING的手。被KING的意志。被那句话。

“不要。”

KING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更大。

地穴掘墓者的身体已经到了他头顶。那些牙齿近在咫尺,KING能闻到毒液的腥臭味,能感觉到从怪人嘴里喷出的湿热的风。头发被那阵风吹动了,眼睛被熏得眯了起来。

粉色的光在他胸口最后一次闪烁——然后消失了。

没变身。没有裙甲。没有法杖。没有皇冠。没有BGM。

什么都没有。

KING站在原地,右手按着胸口,左手空着。面前是一只张开大嘴、朝他扑来的鬼级怪人。

最后一秒,他侧过了身体。

地穴掘墓者的嘴咬空了他的头,但身体撞在了他的左肩上。KING被撞得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一圈,重重摔在地上。左肩传来一阵剧痛——不是骨折,是严重的挫伤。左手暂时没了力气,只能无力地垂在身边。

但他没有昏过去。

他撑着地面,从碎石堆里爬起来。右手还在流血,左手抬不起来。黑色外套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T恤。T恤上沾满了灰尘和血。

地穴掘墓者转过身,看着他。

七只完好的眼睛里全是困惑。它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身上刚才明明亮起了光,那种光让它感到了一种本能的恐惧——比帝王引擎更深的恐惧——但光又消失了。它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本能告诉它:这个人必须死。在他重新亮起那道光之前。

它又扑了过来。

KING没有力气闪了。

他站在那里,右手垂着,左手抬不起来。腿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全身肌肉已经透支了。他看着那只怪人朝他冲来,看着那张嘴越来越近,看着那些牙齿在夕阳下闪着黄色的、死亡的光。

对不起,草莓大福。这次真的要再见了。

然后——

一道银色的光从侧面射来,贯穿了地穴掘墓者的身体。

不是粉色。是银色。金属的光泽。

怪人的身体在空中被撕成了两半。不是被砍断的,是被某种高速飞行的、锋利到极致的物体贯穿后撕裂的。上半身飞向了左边,下半身摔在了右边。绿色的体液喷溅了一地,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又一个坑洞。

地穴掘墓者的七只眼睛同时在最后一瞬间失去了光芒。嘴还张着,牙齿还露着,但那里面已经没有了生命。上半身在碎石堆里抽搐了两下,然后不动了。下半身的八条腿还在无意识地蹬动,一下,两下,三下,然后也停了。

KING转过头。

甜心假面站在工地入口处。银色短发,红色高领战衣。右手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刚才那道银色的光,是他从手腕上发射的某种锐器。手腕上的装置正在自动回收,一根细如发丝的银线从怪人的尸体上缩回他的袖口。

甜心假面放下手,看着KING。

KING看着他。

两个人在夕阳下的废墟中对视了三秒。

甜心假面先开口了。

“KING先生,”声音和平时一样,温和的、悦耳的、不带攻击性的,“您受伤了。”

KING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右手虎口还在流血,血已经浸透了半只袖子。左肩传来的疼痛让他稍微皱了一下眉——不是想皱眉,是太疼了,脸部肌肉自动做了反应。

“皮外伤。”KING说。

甜心假面走过来,步伐不快不慢。眼睛从KING的右手扫到左肩,然后扫到了KING的胸口——那个被KING按过的地方。T恤的面料在那里留下了一个皱巴巴的印记,像有什么东西曾经在那里挣扎过、膨胀过、然后又缩了回去。

甜心假面的目光在那道褶皱上停了零点几秒。

短到普通人注意不到。

但KING注意到了。

“你为什么在这儿?”KING问。

“路过。”甜心假面说,然后微微笑了一下,“开个玩笑。英雄协会调度了我来支援。我收到警报的时候已经在路上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湿纸巾,递给KING。

KING接过来,抽出一张,按在右手虎口的伤口上。湿纸巾含酒精,伤口被刺激,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他没吭声,面无表情地把湿纸巾按在伤口上,看着白色的纸巾被血染成了粉红色。

粉红色。又是粉红色。

手指在纸巾上微微用力,把那抹粉红色按得深了一些。

“KING先生。”甜心假面的声音再次响起。

KING抬起头。

甜心假面正看着那只怪人的尸体。上半身和下半身分别躺在两处,绿色的体液在夕阳下闪着诡异的光。空气里弥漫着怪人血液的腥臭味和腐蚀性气体带来的刺鼻气味。

“您刚才,”甜心假面说,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不重要的小事,“没有使用圣光形态。”

KING没有回答。

“以您的实力,这只怪人应该在一秒内就会消失。”甜心假面转过身,面对KING。“但您没有。您用钢管打它,用手挡它,最后差点被它咬中。”

他停了一下。

“为什么?”

KING看着他。

甜心假面的眼睛在夕阳下是一种很深很深的棕色,几乎接近黑色。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没有质问,甚至没有好奇。只是凝视。一种安静的、耐心的、像在等待某种真相自行浮现的凝视。

“不想用。”KING说。

三个字。

甜心假面微微偏了一下头。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一个正在思考中的雕塑——完美的轮廓,完美的光影,完美到不真实的侧脸。

“不想用。”他重复了一遍。

然后他笑了。不是温和的那种笑,也不是嘲讽的那种笑。而是一种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像在确认某件事的笑。

“我理解。”他说。

他没问为什么。没追问“不想用”的理由。只是说:“我理解。”

然后他转过身,走向工地出口。

“英雄协会的人马上到。他们会处理后续。”声音从前方传来,平静而清晰。“KING先生,您的手需要包扎。不要让伤口感染。”

他的背影在夕阳下越走越远,银色短发在风里轻轻飘动,红色战衣在橙红色的光线中变成了一种接近黑色的暗红。

KING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张被血浸透的湿纸巾。

粉红色的。

他把它捏成一团,塞进了口袋。

然后掏出手机,给调度员发了条消息。

【地狱的吹雪】:怪人已消灭。甜心假面支援。我没事。

发送。

手机塞回口袋,环顾了一圈工地。碎石,沙土,坑洞,废弃建材。地穴掘墓者的尸体横在地上,绿色的体液正慢慢渗进泥土。空气里残留着怪人的气味和血腥味。夕阳正在西沉,最后一线阳光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右手还在流血。左肩很疼。全身肌肉都在抗议今天的运动量。

但他没有穿裙子。

他没有穿。

粉色的光出来了,被他按回去了。

他做到了。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系统的“隐藏任务”——他没有独自解决怪人,甜心假面帮他收了尾。但他用自己的意志阻止了一次变身。那团光在胸口挣扎,想出来,但它听到了他说“不要”。

也许这就是系统真正的目的。

不是让他学会“不用圣光打怪”。是让他学会“控制圣光”。控制它出现的时机。控制它释放的强度。控制它——

不出现。

他弯下腰,捡起了那根钢管。

钢管上沾着怪人的体液和绿色的血迹,表面还有一道被腐蚀的痕迹。他把钢管插回那堆废弃建材里,和原来待的地方一样,像从来没被动过。

然后转身,走向工地出口。

步伐很慢。不是因为装深沉,是走不快。左肩太疼了,右手的血还没止住,每走一步,身体的某个部位都会传来一声抗议。

但他走。

一步一步地走。

夕阳在他身后沉入地平线,最后一道光消失在天际。天空从橙红变成深紫,然后深蓝,然后黑色。星星开始出现——不是粉色的星光,是真正的、遥远而安静的、白色的星光。

KING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些星星。

“星光指引道路。”他低声说。

不是召唤系统。不是念咒语。是自言自语。

然后低下头,继续走。

Z市西区工业区的夜风很冷,吹得他的外套像一面破旗一样在身后飘动。影子在路灯下忽长忽短,像一个沉默的旅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6600字,阿巴阿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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