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早上，KING的手机在枕头底下震了三下。
不是闹钟，是英雄协会的内部通讯APP。一条置顶消息，发送者的级别显示是【理事会办公室】。
他眯着眼看了一眼。
【通知：S级英雄KING，请于今日14:00前往总部第三会议室，参加战力评估座谈会。会期预计两小时。备有茶点。】
KING把手机扣回枕头下面。
战力评估座谈会。茶点。
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他们想干嘛？测我？问我力量从哪来的？还是单纯想看看那个穿粉色裙甲的人在平时长什么样？
不，最后一条是自己吓自己。他们不会问的。他们只会用那种敬畏的眼神看着我，然后问一堆我根本答不上来的问题。
他坐起来。
T恤领口滑下去，胸口那颗淡粉色的星星印记还在。颜色没深也没浅，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贴在心口上，像一个永远洗不掉的纹身。
他用手掌盖住那颗星星。
看不见就等于不存在。
出发。
下午一点四十分。
英雄协会总部，正门。
KING穿着一身黑——黑色外套，黑色长裤，黑色运动鞋。整个人像是从黑白照片里走出来的。
门口的接待员看见他，手里的笔掉了。
“K、KING先生……”
KING点了一下头，径直走了进去。
步伐不快不慢，鞋底在大理石地面上踩出沉稳的声响。走廊两侧的工作人员自动让出一条道，没有一个人敢走在他前面。
这种待遇，整个英雄协会只有三个人有——龙卷、爆破（虽然没人见过他），以及KING。
他走进电梯。
电梯里已经站着一个人。
银色短发，红色高领战衣，双手插在口袋里，靠在电梯内壁上。姿态懒洋洋的，但眼神很锐利。
甜心假面。
四目相对。
电梯门关上了。
两个人挤在这个不到三平方米的空间里，谁都没说话。
KING盯着电梯门上方的楼层数字。
甜心假面盯着KING的后脑勺。
“KING先生。”
甜心假面先开口了。声音和他的偶像身份一样——温和、好听、恰到好处。
KING没回头：“嗯。”
“碎骨巨兽那一战，我看了直播。”甜心假面从墙上直起身，走到KING身侧，“您的圣光形态……非常特别。”
KING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特别”这个词，从甜心假面嘴里说出来，跟从杰诺斯嘴里说出来，意思完全不一样。杰诺斯说“特别”是数据层面的——能量异常、没法解析。甜心假面说“特别”是审美层面的——他对“形态”本身起了疑。
“你的形态也很特别。”KING回了一句。
这是实话。甜心假面的“假面”本身就是一种形态——他摘下面具前后的反差，在英雄圈子里不算秘密。
甜心假面微微眯了眯眼。
“KING先生真会说话。”
电梯到了。
门打开之前，甜心假面侧身让KING先走。
“您先请。”
KING迈出电梯的时候，听见甜心假面在身后轻轻说了一句话，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
“希望有一天，能看到您摘下那个形态后的样子。”
KING的脚步顿了一下——很短，短到普通人根本注意不到。
但甜心假面注意到了。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第三会议室。
长长的会议桌两侧坐了十几个人。协会高层、数据分析中心主任、装备部代表，还有三个S级英雄的全息投影——原子武士、童帝，以及一个KING没见过的S级英雄（后来才知道是金属骑士的远程终端）。
KING坐在主位对面的椅子上。
面前摆着一杯茶和一碟草莓大福。
草莓。
粉色的。
又是粉色的。
他面无表情地喝了口茶。
西奇理事长坐在主位上，清了清嗓子：“KING，感谢你能来。这次请你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碎骨巨兽那一战里，你展现的那种新力量。”
KING放下茶杯。
“新力量？”
“就是那个被称为‘圣光形态’的力量。”数据分析中心主任接过话，“我们没有冒犯的意思，只是……这种力量的性质完全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范围。如果您能提供一些基本信息——比如来源、原理、极限什么的——我们就能更好地做灾害等级评估和英雄配置。”
KING看着那位主任。
主任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努力维持着专业表情。
KING开口了，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们不需要知道。”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西奇理事长皱了皱眉：“KING，我们能理解这是你的底牌，但——”
“这不是底牌。”
KING打断了他。
所有人屏住呼吸。
“这是……”KING停顿了两秒，“……我自己也解释不了的东西。你们测不了，分析不了，复制不了。不是因为我不让你们测，是因为你们的仪器根本测不到它的全貌。”
这不是假话。
这是真的。系统弹出来过提示——魔法力量“不属于当前世界物理法则的范畴”。英雄协会的仪器能测出0.3秒的乱码数据，已经是极限了。
西奇沉默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这种力量……没法用科学解释？”
“嗯。”
“那它属于什么范畴？”
KING想了想。
“你们自己已经取名字了。”他说，“圣光。就叫圣光吧。”
他拿起草莓大福，咬了一口。
甜。
会议室里所有人面面相觑。
一个龙级巅峰甚至可能神级的力量，被它的主人用“就叫圣光吧”四个字打发了。
原子武士的全息投影发出一声低笑：“有意思。”
童帝推了推眼镜：“KING先生，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KING看着他。
“您释放圣光力量的时候，意识是完全清醒的吗？”童帝问，“还是进入了一种……无意识的状态？”
KING嚼草莓大福的动作停了零点几秒。
无意识的状态。
如果“无意识的状态”指的是“脑子一片空白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那确实是无意识的。
“清醒的。”他说，“但……不会主动去控制。”
“为什么？”
“因为不需要。”
全场再次安静。
“不需要”这三个字，在座的每个人都能听懂。
KING的意思是说——那种力量强到不需要主动控制，就能秒杀龙级怪人。
这是一个让人绝望的回答。
西奇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KING没看清写了什么，但从周围人的表情来看，大概写的是“没法深究，放弃”。
会议又持续了一个小时。问了一堆问题：力量消耗多大、持续时间上限多少、对身体有没有副作用、能不能用于团体作战。KING的回答可以用四个字概括：
“不知道。”
“不清楚。”
“没测过。”
“看情况。”
不是敷衍。是真的不知道。系统没告诉他，他自己也搞不明白。但他这种“不知道也懒得知道”的态度，在所有人眼里被解读成了“强者就是不屑一顾”。
会议结束时，西奇站起来，向KING伸出手：“感谢你的配合。以后如果有需要，协会会继续支持你的活动。”
KING握了握他的手。
转身离开会议室之前，他看了一眼那碟草莓大福。
还剩一个。
他犹豫了一秒，然后拿起来，塞进口袋里。
身后的数据分析中心主任小声对同事说：“你看，他连草莓大福都要带走。强者果然珍惜每一份资源。”
KING听见了这句话。
面无表情地走进了电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