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NG刚走出英雄协会总部大楼，一阵风从头顶刮过。
不是自然风，是念动力。
绿色长发在空中飘着，娇小的身体悬在半空，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KING。那双绿眼睛里带着一种“不太服气但也不得不承认你挺厉害”的复杂劲儿。
战栗的龙卷。S级英雄第2位。超能力者。能用念动力把整座城市举起来的那种。整个英雄协会里，能让龙卷主动找上门说话的人，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KING算一个。
“喂。”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广场上听着特别清楚。
KING抬头看她。表情跟平时一样——没表情。但这张没表情的脸，在龙卷眼里不是冷漠，是“深不见底的沉稳”。
“你那个圣光形态，”龙卷的声音带着一种特有的尖，像小孩子赌气又不想让人看出来，“我看了。挺恶心的。”
KING眼皮跳了一下。
“恶心”这个词比甜心假面说的“特别”要命多了。“特别”至少是中性的，“恶心”是纯负面的。但换个角度想——至少有人觉得不好看，说明不是所有人都被那个粉色形态迷得五迷三道。
“那种软绵绵的光，”龙卷继续说，绿头发在念动力作用下像水草似的飘来飘去，“你是故意弄成那样的吗？为了迷惑敌人？”
KING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沉默在龙卷看来是“高人在思考怎么回答”。但实际上，KING脑子里正飞速转着：她给我递台阶了。“战术欺骗”。对，就是这个。赶紧接住。
“是。”
声音很平，就一个字。但就是这个字，让龙卷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果然。”她哼了一声，双手抱胸的姿势稍微松了松，“我就说嘛，正常人谁会穿成那样打架。原来是战术欺骗。”
KING内心：战术欺骗。对。就是战术欺骗。对对对。你说啥就是啥。
“你还挺聪明。”龙卷难得夸了一句。
S级第2位夸第7位，整个英雄协会里被龙卷夸过的人不超过五个。但她语气里还是带着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她不是那种轻易承认别人比自己强的人。
“但我告诉你，”龙卷的声音突然压低了，念动力的波动骤然变强，广场上的空气都开始震，“那种花里胡哨的东西，对我来说没用。我要是认真起来，你的圣光未必挡得住。”
这不是挑衅，是试探。
龙卷想知道KING的反应。想知道这个被全协会捧上天的男人，面对她的“认真”会露出什么表情。
KING看着她。
龙卷看着他。
两个S级英雄在总部大楼门口对峙，路过的英雄和工作人员全绕道走。没人敢靠近他们周围五十米。不是有人拦着，是所有人的本能都在说——那片区域不属于你。
KING缓缓开口：“你想试试？”
三个字。没上扬的语调，没挑衅的表情，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淡。
但龙卷的眼睛眯了起来。
整个广场的空气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变化——光线在扭曲，像夏天柏油路面上的热浪。路灯开始猛晃，金属灯杆发出让人牙酸的“吱嘎”声。地上的小石子飘起来了，一颗、两颗、十几颗、几百颗，在半空中发抖，像有只无形的手攥着它们。
念动力。无差别释放。
这不是攻击，只是“放放气势”。但对普通人来说，这种程度足以让人昏过去。对A级以下的英雄来说，这种压力足够让膝盖发软。
KING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头发没被吹动——因为龙卷的念动力不是风，是直接作用在物体上的力。但KING的身体稳稳扎在地面上，没被抬起来，没被挤压，甚至看不出任何被影响的迹象。
不是他用力量抗住了。
是他压根没反应过来。
龙卷的念动力放得太快，快到他的“害怕”还没来得及启动。他身体没有任何防御措施，就那么干站着。但恰恰是这种“啥都没有”，在龙卷的感知里被解读成了一种至高无上的防御姿态。
不为所动。
她的念动力能把一栋大楼拧成麻花，能把一座山从地上拔起来，能让龙级怪人动弹不得。但眼前这个男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甚至还在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紧张，没有警惕，没有任何应对攻击的准备。就像在看一个小孩发脾气。
龙卷的眉头拧了起来。这次不是赌气，是真的困惑。
“……你真不怕？”
“为什么要怕？”
KING的声音很平。
不是装的，是真的没反应过来怕。但这句话在龙卷耳朵里，变成了一种她没法反驳的逻辑：一个拥有圣光形态、能秒杀龙级怪人、被整个英雄协会奉为最强战力之一的人，凭什么要怕她的念动力？
龙卷盯着他看了五秒钟。
五秒钟里，小石子悬在半空，路灯在晃，光线在扭。
然后，慢慢地，她放下了手。
小石子噼里啪啦落回地面。路灯不晃了。空气恢复正常流动。
“哼。”
她转过身，背对KING。绿色长发在空中画了个弧。
“无聊。”
她升到半空，念动力托着她缓缓往上。没回头看KING——不是不想，是不想让KING看见她脸上的表情。那个表情不是服气，也不是不服气，而是一种“我暂时不想面对这事”的样子。
KING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顶。绿头发在月光下闪了一下，然后彻底没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有一点点抖——不是怕，是龙卷的念动力余波造成的肌肉震颤。那种力量虽然没直接作用在他身上，但周围的空气都被扭曲了，他身体不可能完全没反应。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
口袋里还放着那枚从会议室顺出来的草莓大福，被捏得有点变形，包装纸也皱巴巴的。
他掏出来看了看。
草莓大福的粉色外皮上沾了点灰。
他吹了吹，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压扁了，但还是甜的。
他一边嚼着草莓大福，一边沿着总部大楼前的马路往家走。身后，大楼的玻璃幕墙上倒映着他的背影——一个穿黑外套的寸头男人，手里捏着个粉色的草莓大福，在月光下慢慢走着，表情跟平时一样，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你要是能看穿他的内心，会看到一片混沌。
龙卷。S级第2位。超能力者。
她刚才是在试探我。
我通过了。
怎么通过的？
因为没反应过来。
我靠“没反应过来”通过了S级第2位的试探。
这算运气还是算实力？
……算了，不想了。
草莓大福好吃。
同一时间，总部大楼顶层，龙卷的私人休息室。
龙卷坐在沙发上，双腿一盘，盯着窗外。从这个角度能看到KING离开的背影——一个小小的黑色人影，正沿着马路慢慢移动。
“哼。”她又哼了一声。
但这回不是赌气。
她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一个平板电脑从桌上飘起来，稳稳落在她手里。她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碎骨巨兽一战的全部资料——包括那段她看了不下二十遍的录像。
她按下播放键。
KING的圣光形态出现在屏幕上。粉色的星光，漫天的花瓣，那把夸张的法杖，那身离谱的裙甲。
龙卷盯着屏幕，眉头皱得很紧。
“战术欺骗……”她重复着KING给的解释，“真是战术欺骗吗？”
她不是不信KING，是不信自己的眼睛。那个形态太……拧巴了。不是力量上的拧巴，是审美上的、气质上的、存在方式上的拧巴。KING本人是冷的、硬的、不爱说话的。但圣光形态是暖的、软的、张扬的。
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拥有两种完全相反的战斗形态？
除非——其中一个不是他自己选的。
龙卷摇了摇头，把这念头甩出去。
我在想什么。
他是KING。地表最强。他做什么都有他的道理。
我就是……不太习惯而已。
她把平板扔到一边，躺在沙发上，闭上了眼。
但那个粉色的身影，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怎么也赶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