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人类世界吗？”
海蒂站在山坡上，望着远处那片被晨曦笼罩的村庄。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翠绿色的眸子里满是复杂的神色。
“没想到我们为之战斗无数年，被族内视为继龙族之后最大的威胁……巅峰族群之一的人族，内部居然会是这个样子。”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仿佛一个看了很多年传说故事的孩子。
终于翻开了那本故事书的最后一页，却发现结局远比想象中更加灰暗。
莫里斯噗嗤一笑，那笑声里没有嘲讽，更多的是一种见怪不怪的淡然。
“人口的增长，势必会滋生无数的阴影，只是说人族人口众多，所以问题很明显，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并不奇怪。”
他顿了顿，侧过头，目光在海蒂那张精致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我就不相信，哪怕是以团结著称的精灵族，内部会是钢板一块？”
海蒂自豪地扬起下巴，那双翠绿色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近乎信仰的光芒。
“那是自然，我们精灵一族就是如此的团结，不然也不可能以极少的数量，来达到巅峰族群的称号。”
巅峰族群可不是自封的，而是在无数个种族中拼杀出来的，用鲜血和尸骨堆出来的称号。
精灵族除了个体作战能力极强之外，团结还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优势。
数千年来，正是这种近乎固执的团结，让他们在强者如林的大陆上站稳了脚跟，哪怕数量稀少，也从未被任何一个种族真正吞没过。
莫里斯不相信。
他见过太多团结背后的裂痕，见过太多信仰之下的自私。
他看着前方，声音平淡而笃定：“在我的老家，有句话，叫做有光的地方就有黑暗。”
他环顾了一周，目光从自己队伍里的每一个人身上扫过。
有皇女，有精灵王女，还有古龙，这阵容可真是豪华。
只有自己和美娜，是没有任何身份光环的废物。
“好了，”莫里斯收回目光，拍了拍手，语气轻松而笃定。
“大家好好休息，我们晚上再行动。”
他们不能在玫瑰领待太久。
虽然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半，可还需要去星海湾，虽然莫里斯不太想去就是了，那里魔兽横行，潮汐汹涌，怎么看都不是个好去处。
但这是塞西莉亚要求的，毕竟人家可是皇女，心系民众，千里迢迢跑到西境来，总得去看看星海湾的战况。
海蒂私下问过美娜，为什么大家都听那个男人的话？
他看上去实力很弱，魔力波动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就像是一只随手就能碾死的蚂蚁。
可美娜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因为她自己也从来没有见过莫里斯出手，可这并不妨碍她相信他的强大。
毕竟魔法师从不亲自上战场，那是骑士该干的事，真正强大的魔法师，只需要站在后方，动动手指，就能改变一场战争的走向。
还有一点让海蒂很不解，那个男人身边的女仆们，看自己的眼神充满了蔑视。
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件不值一提的东西，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慢。
她明明是个精灵王女，精灵族的公主，未来的女王，可在那几个女仆眼里，似乎还不如一只路过的野猫来得重要。
……
玫瑰领府邸。
鲜血染红了大半个庭院，残肢断臂散落在石板地上，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卡利亚斯站在尸堆中央，气息有些不稳，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除了卡琳娜之外，所有白塔圣庭的人，那些魔法师，那些骑士，那些随行的侍从已经全部被他杀掉了。
一个不留。
可卡琳娜却没有丝毫心疼。
她站在那片血泊中，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演出。
眼底甚至隐隐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愉悦的光芒。
“说！我姐姐到底在哪？！”卡利亚斯一把将卡琳娜按在墙上，声音里带着压抑了三年的怒火和急切。
他的手指攥紧了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卡琳娜没有恼怒，甚至没有皱眉。
她只是微微侧过头，用一种近乎关心的语气问道：“你制作的……叫如罡是吧？你能保证操控它们吗？”
卡利亚斯眯起眼睛，眉头拧成一个结：“并不能，随时有暴走的风险。”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不太愉快的经历。
“之前就有几个残次品逃走了，不过我派人埋伏到了玫瑰领周边，一旦发现，会即刻诛杀。”
说完，他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跟她解释？
他使劲摇了摇头，像是在把什么杂念甩出脑海，声音重新变得冷硬。
“不对，我回答你干什么？你给我老实一点，等我换回我姐姐，我不会拿你怎么样。”
卡琳娜轻轻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
“你这样做，被女帝发现了怎么办？屠戮无辜平民，就怕没换回你的姐姐，你就要被诛杀了，我可是白塔圣庭的圣女，到时候，我肯定会没事的。”
卡利亚斯当然知道这个问题。
昨晚上确实有点冲动了，他本可以做得更隐蔽，可看到那些人用光明魔法轰杀他的怪物时。
那股压抑了三年的怒火猛地冲上了头顶，让他失去了理智。
可事已至此，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我已经通知了白塔圣庭的人……”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对眼前这个女人说。
“只要……只要……”
“哪怕是换回了你的姐姐，”卡琳娜侧过头，目光落在他那张满是疲惫和执念的脸上。
“那又如何？你怎么逃跑呢？”
卡利亚斯沉默了。
他注视着卡琳娜，那张和姐姐一模一样的脸。
这一切都让他不得不怀疑，眼前这个人就是自己的姐姐。
可是……
他的姐姐无法修炼光明魔法。
这不是意愿问题，而是自身体质问题。
她是巫毒体质，如果使用光明魔法，无异于自爆。
这是他与姐姐相依为命时就知道的、深深刻在骨子里的常识。
“姐姐……”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软弱。
卡琳娜单挑眉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像是不舍，又像是怜悯。
她看着眼前这个被执念吞噬的男人，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真是单纯呢。”
如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