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不是我姐姐。”卡利亚斯背对着卡琳娜,声音低沉而颤抖,像是从胸腔深处一点点挤出来的。
他的肩膀微微耸动着,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困兽,“你到底是谁?!”
“卡利亚斯,你也活了这么多年了,难道不知道化形魔法吗?”
卡琳娜环抱双手,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漫不经心,仿佛在教导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卡利亚斯猛地回过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他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全力才说出来的。
“化形魔法不可用于自身……而由他人施展的话,需要对方毫无保留的信任,你不是我的姐姐,我的姐姐不可能学习光明魔法!你到底是谁!”
卡琳娜冷笑了一声,嘴角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我早就说过了,我是卡琳娜,你的姐姐,早就死了。”
卡利亚斯的拳头猛地攥紧了,指节捏得发白,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两团燃烧的火,瞳孔深处翻涌着压抑了三年的愤怒和绝望。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话音落下,无数的怪物从四面八方涌来,像黑色的潮水一般席卷了整个庭院。
它们有的四肢着地狂奔,有的张开畸形的翅膀从空中俯冲,有的在地面上蠕动爬行,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白塔圣庭的众人已经精疲力竭了,魔力见底,圣光暗淡,体力透支到连站都站不稳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治愈魔法和制裁魔法,在面对这些怪物的时候完全不起效,圣光打在它们身上,像水浇在石头上,连个痕迹都留不下。
“噗哈哈哈!”
卡利亚斯忽然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那笑声癫狂而悲凉,像是一个被逼疯了的人在释放最后一丝理智。
“这些怪物,融入了地狱生物的血,加上光明魔法抗性的阴虱草,这样就得到了对光明属性极为敏感的怪物,我叫它……如罡。”
卡琳娜的眉头微微一皱,目光里闪过一丝波动:“我记得不错的话,这两种东西接触,会爆炸的吧?”
“这还得多亏了你们白塔圣庭啊。”
卡利亚斯捂着额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扭曲的感激。
“你们在北境所做的一切,只有这样,我才能得到制作如罡最重要的东西,你们亲手教会了我,怎么对付你们自己。”
卡琳娜没有卡利亚斯想象中的那么害怕,相反,嘴角还浮现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
“尽管事出有因,但你们对玫瑰领所做的一切,就注定了...”
莫里斯站起身,目光落在那片被晨曦染成淡金色的天空上,声音平静而冷冽。
“我并不会因此饶过你们。”
晨曦初露,天边泛起一层柔和的鱼肚白,将昨夜的黑暗和血腥一点点驱散。
莫里斯站在山坡上,望着那片逐渐明亮起来的天空,感觉自己实在是太累了。
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可脑子里那根弦依然绷得紧紧的,怎么都松不下来。
“真美啊。”爱丽丝顺着莫里斯的视线看过去,那双眼睛里倒映着初升的朝阳,难得地安静了片刻。
“不知道星海湾那边怎么样了。”塞西莉亚站在一旁,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星海湾并不会因为我们几个的加入就改变战局。”莫里斯收回目光,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清醒。
“我们要做的,就是清除蛀虫。”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努克拉等人身上。这些人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该问的都问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放走显然不可能,他们手上沾着那么多玫瑰领平民的血,放他们走就是对死者的不公。
带回去交给女帝审判?
大哥,他们这一群人不要吃饭啊,拖着几个俘虏走几百里路,费时又费力,还要担心他们半路逃跑或反扑。
所以,死亡才是他们最终的归属。
“请稍等一下,暗卫大人。”
在阿塔娜的镰刀落下的刹那,努克拉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嘶哑而低沉,带着一种将死之人最后的请求。
莫里斯头也不回,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如果是想让我放过你家大人,这是不可能的。”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同时也是这次任务的核心目标。
卡利亚斯必须死,没有商量的余地。
“不。”努克拉摇了摇头,低着头,声音虔诚而嘶哑。
“我并不是为我家大人求情……他也该死,我只是希望,大人能够将这位精灵小姐送出去。”
莫里斯沉默了。
这一瞬间,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心里像是有两个声音在争吵。
精灵站在不远处,静静地听着这一切。
她得知了这群人在玫瑰领的所作所为之后,也选择了沉默。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老人,眼底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知道了。”莫里斯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落了地。
话音落下,阿塔娜手起刀落。
镰刀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鲜血飞溅,染红了一小片晨曦中的草地。
但这次,没有人害怕,没有人尖叫,没有人捂住眼睛。
有的,只是坏人得以伏诛的、那种沉甸甸的胜利感,虽然这胜利来得太迟,代价也太大。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莫里斯转过身,看向那个一直安静地站在角落里的精灵。
“精灵小姐。”
“海蒂。”她的声音很轻,像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
“好的,海蒂小姐。”莫里斯点了点头,语气平淡而直接。
“在此期间,如果你想活着,那就跟着我们,我们到时候会从北境给你送出圣罗兰帝国,希望你配合我们。”
他耸了耸肩,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对于这个女孩,他并没有多大的感觉。只觉得多了一个包袱。
一个随时可能引来追杀的身份敏感的大包袱。
血肉教团知道她是精灵女王的孩子,所以肯定还会有人来暗杀,一波不成还有下一波,没完没了。
这无疑又加重了自己的负担。
还有精灵特征的问题,那双尖尖的耳朵,那张过于精致的面容,那副与人类迥异的气质。
你总不能指望一个刚认识几个小时的陌生人,就毫无保留地相信你吧?
所以化形魔法也无法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