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你有客人到了。”
卡琳娜靠在墙角的阴影里，语气悠然得像是在品一杯下午茶，完全看不出她此刻的身份是阶下囚。
那双眼睛微微弯起，带着一种看好戏般的玩味，仿佛即将到来的不是闯入者，而是她期待已久的宾客。
卡利亚斯闻言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的惊愕：“怎么会？！外面的如罡没有动静？”
卡琳娜也很好奇。
先不说如罡的实力怎么样，那可是一千多只，就是一千多头猪，也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就被杀光了。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投向那扇紧闭的大门，眼底浮上一层探究的意味。
就在此时，古堡的正门外传来一声沉重的脚步踏在石板上的声响。
紧接着，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了进来，带着几分戏谑和几分漫不经心：“有人吗？开门，社区送温暖。”
爱丽丝站在莫里斯身后，小声问道：“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
整座古堡安静得像一座空坟，只有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烛火微微晃动。
莫里斯等了几秒，见没有动静，也不废话：“再不出来，我的手下我可就管不住了。”
他侧过头，眼神示意爱丽丝准备动手。
爱丽丝立刻会意，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整个人像一张拉满了的弓，蓄势待发。
下一秒，沉重的脚步声从门内响起，一步，两步，越来越近。
莫里斯抬手，示意蠢蠢欲动的爱丽丝冷静一点。
大门缓缓打开，卡利亚斯站在门内，脸上挂着一个和蔼的笑容，像是迎接远道而来的客人一般，语气温和而礼貌。
“半夜闯入一个伯爵的私宅，在帝国律法中，应该会被砍头的吧？”
莫里斯毫不示弱，双手插兜，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文。
“按照帝国律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私自闯入他人私宅者，其主人可以享有闯入者的生杀大权。”
卡利亚斯耸了耸肩，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看来不是什么文盲，你现在离开，我可以既往不咎。”
莫里斯笑着侧过头，像是在考虑什么，然后不急不慢地开口道：“可以，不过在此之前，我想问一个问题。”
“什么？”
“我从小就崇拜卡利亚斯伯爵，”莫里斯的语气忽然变得真诚起来，像是真的在倾诉什么衷肠。
“此行就是为了寻找他的。”
卡利亚斯想都没想，指了指自己，表情里带着几分意外的困惑：“找我干嘛？”
就在他伸手指向自己的那一瞬间。
爱丽丝和阿塔娜同时暴起。
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像两柄出鞘的利刃，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扑卡利亚斯。
海恩伊也没有废话，那双海蓝色的竖瞳猛然睁开，明明什么也没做，可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已经从她的眼中扩散而出，直接干扰了卡利亚斯的思考。
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搅乱了他所有的心神。
阿塔娜还想着给卡利亚斯留一口气，他还有很多话没问，很多谜团没解开。
可爱丽丝没有这种顾虑，她从来不会想那么多。
她直接一拳轰出，带着万钧之力，重重地打在卡利亚斯的肚子上。
那力道之大，像是一头狂奔的犀牛正面撞上了一头鹿。
卡利亚斯整个人被击飞出去，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后背重重地撞在石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碎石簌簌落下。
“噗……”卡利亚斯喷出一口鲜血，背靠着墙壁缓缓滑落，捂着腹部，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几个不速之客。
“你……你们！”
他心念一动，试图召唤外面的如罡冲进来护主。
无数如罡趴在门口观望，黑色的影子挤满了门框和窗沿，但没有一只敢进来。它们在害怕什么东西。
那双双幽绿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和犹豫，前爪扒着门槛，却死活不敢跨越那道看不见的界限。
塞西莉亚和海蒂如临大敌，攥紧了武器，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可莫里斯却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一般，从腰间掏出那柄仿真龙骨短刀，在手里把玩着，刀身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卡利亚斯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这些如罡会听自己的命令，可现在居然失控了？！
他声嘶力竭地怒吼着，声音里带着愤怒和不解：“怎么可能？！如罡！给我撕碎他们！”
莫里斯闲庭若步地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低头看着那个瘫坐在地上的男人，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笃定。
“怎么了，卡利亚斯伯爵？这不是你已经预料到了的结局吗？”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欣赏对方脸上那层逐渐碎裂的镇定。
“你知道你无法完全控制这些怪物，所以你将所有下属遣散到玫瑰领周边，你不想让他们跟随着你一起陪葬，你想让他们活下去。”
莫里斯伸手，不紧不慢地为卡利亚斯鼓了鼓掌，掌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可惜，你的善良，终究成了你自己的坟墓。”
“本来还以为会费些功夫，”爱丽丝无所谓地撇了撇嘴，脚尖踢了踢地上的一颗碎石。
“可没想到这么轻松。”
“没有怪物手下的你，”阿塔娜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几分惋惜和几分不屑。
“连个高阶魔法师都算不上。”
她抬手，掌心一翻，那柄漆黑的镰刀便凭空出现，刀锋上流转着幽暗的光芒，死气弥漫。
阿塔娜迈步上前，镰刀高高举起，眼看就要终结这个伯爵罪恶的一生。
可就在莫里斯准备喊停，让阿塔娜留个活口问话的时候，一道金色的圣剑从天而降，划过众人跟前，在石板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阻断了阿塔娜的前进路线。
众人循着圣剑飞来的方向看过去，是一个女人。
她靠在廊柱上，面色苍白，气息有些不稳，身上还带着伤，可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莫里斯环抱双手，居高临下地盯着几人。
三条龙崽子护卫在他周围，六只眼睛冷冷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
没有人说话，沉默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空气中。
莫里斯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而冷冽：“你知道你救的是什么人吗？”
卡琳娜轻抿嘴唇，目光没有躲闪：“我知道。”
“那你知道他做了什么事吗？”莫里斯又问。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救他？”莫里斯挑了挑眉，“给我一个理由。”
卡琳娜的目光越过莫里斯，落在他身后那个瘫坐在地上的男人身上。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像一颗石子落入深潭，激起圈圈涟漪。
“因为……他是我的弟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