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阿塔娜歪了歪头，不明白莫里斯在纠结什么。
在她看来，这似乎就是一个疯狂的弟弟在想办法救自己的姐姐。
虽然手段残忍了一些，过程血腥了一些，但动机很纯粹，很直白，没什么好深究的。
可莫里斯却总觉得不太对劲。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块拼图拼到最后，却发现中间少了一块关键的碎片，整体看上去没什么问题，可仔细一看，漏洞百出。
“这种实验帝国是怎么放任他做了两三年的？”莫里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发出笃笃的声响。
“肯定是卡利亚斯上头有人在当保护伞，可那个人是谁？是谁替他遮掩了这么多年的动静？又是谁给他提供了实验材料和情报支持？”
他顿了顿，又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还有地狱生物的残骸，他从哪儿搞来的？那玩意儿可不是路边随便就能捡到的东西。
地狱生物只在地狱之门附近出没，而每一扇地狱之门都被帝国严密监控着，进出都有记录。”
而血肉教团也只是掌握了一些小门的召唤方法，根本算不上真正的地狱之门。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可惜没有人能解答。
莫里斯眉头紧锁，快速叫来了美娜。
“怎么了，大人？”美娜好奇地问道，她刚刚还沉浸在搜索物资的美妙感觉之中，怀里抱着一摞卷轴，脸上带着那种发了的满足笑容。
莫里斯收起杂念，正色道：“等我们抵达星海湾之后，你立马和我们分开，回家族，让家族帮我调查一件事。”
美娜似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于是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重重地点了点头：“大人你说。”
“让家族帮我查查，海蒂是什么时候被抓的，又是从什么地方被抓的。”
莫里斯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越详细越好。”
美娜侧过头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是这件事。
她停顿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好的。”
莫里斯叹了口气，转过身去，目光落在墙角的阴影里。
他不相信事情会有这么巧合，随便抓一个精灵，就是别人的王女？
随便买一个奴隶，就是精灵族女王的女儿？
这概率太小了，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如果说没有人暗中推动这一切，他是不相信的。
之前他问过海蒂是怎么回事，她说她也不知道，那段时间她一直昏迷着，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身在捕奴队的铁笼里了。
她没有见过那些人的脸，没有听过那些人的声音，什么都不知道。
莫里斯就怕这是白塔圣庭的手笔。
他们实在是太强大了，掌握了全人类百分之五十的军队和高端战力，触角伸遍了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若不是最难缠的虫族在他们的总部那边拖着他们的后腿，莫里斯不相信白塔圣庭会一点野心都没有。
这是个最坏的时代。
没有人会想甘于平庸，甘于平庸的下场，就是被拉去前线当炮灰，死在某个不知名的战场上，连名字都不会有人记得。
现在圣罗兰帝国就是全人类除了白塔圣庭之外的最大势力了，其他帝国不是被瓜分，就是被渗透，早已名存实亡。
而圣罗兰帝国又还拒绝了白塔圣庭的教会安插进来，等于狠狠打了白塔圣庭一巴掌。
所以，成为他们的目标，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想到此，莫里斯再次柔和地看了一眼阿塔娜。
连龙王级的生物都会被人族斩杀殆尽，她们这些刚进入青年期的龙崽子，未来该怎么办啊。
他不能一直靠她们保护，也不能一直让她们躲在阴影里。
现在莫里斯有了新的目标，成立自己的势力。
自己不能一直依靠龙娘们，只有建立起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才能保护好她们。
自己变强，比什么都重要。
处理完这一切，来到外面时，那些如罡依然安静地趴在废墟四周，没有丝毫发动攻击的迹象。
相反，它们就像是臣子在等待君王发动号令，低垂着头，收敛着爪牙，一动也不动。
“大人……”海恩伊抱着那个小哑巴，走到莫里斯面前，“这个孩子，怎么办……”
这下子可给莫里斯问住了。
他们此行要去星海湾，那边可是有海洋之主出没的险地，总不能带着一个孩子上战场吧。
他想了想，最终决定：“给美娜吧，到时候到了星海湾，就让美娜带回家族。”
美娜点了点头，这点她没有异议。
一个小女孩，带回去交给拉维亚夫人安置，不是什么难事。
还有这些如罡。
莫里斯尝试着将脖子上的龙语护符摘掉，那股属于龙族纯正的气息便从阿塔娜和爱丽丝的身上弥漫开来，像一阵看不见的风，拂过整个废墟。
那些如罡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瞬间，齐齐跪倒在地，头颅低垂，像是在膜拜什么至高无上的存在。
“果然，”莫里斯勾了勾嘴角。
“冒牌货终归是冒牌货，再加上没脑子。”
说完，莫里斯转过头看向阿塔娜和爱丽丝，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现在你们也成母亲了，哈哈哈。”
阿塔娜和爱丽丝对视一眼，都有些茫然和不知所措。
阿塔娜试探着往前迈了一步，那些如罡的眼睛便齐刷刷地亮了起来，灼灼地注视着她，像是看到了自己的主人。
爱丽丝也跟着往前走了几步，同样的反应，同样的目光。
阿塔娜尝试着用龙语发号施令，声音不大，只是一种简单的、短促的音节。
果不其然，那些如罡立马遵循着她的号令行动起来，整齐划一，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莫里斯看到这一幕，不禁笑出了声。
卡利亚斯经营了几年的心血，结果反倒成了别人的嫁衣。
这些怪物，这些他日日夜夜培育改造的成果，现在全都归了莫里斯。
而且，他的姐姐还没救回来。
虽然莫里斯也不知道那个女人到底死了没有，反正他也不是很在乎了。
想到此，他都开始有点可怜卡利亚斯了。
辛苦了好几年，到头来都是一场空，姐姐没了，心血没了，自己也被抓走了。
这人生，还真是荒诞得不像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