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雾墟之中静待黎明 · 第一卷：洛瑟龙庭
第九章：骨径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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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边！"
欧文的声音陡然拔高，在狭窄的矿道里炸开。
艾什的瞳孔骤然收缩，墟痕溯瞳的视野里，左侧岩壁的阴影中浮现出一具半透明的轮廓——第三头瘴骨狼，脊背的骨刃正从岩壁上剥离，像一排被拨动的琴弦，朝希雅的后颈斩去。
"趴下！"
艾什单手剑出鞘，剑锋在龙雾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他没有斩向狼身，而是斩向狼影下方的地面——那里有一块松动的碎石，被剑锋挑起飞溅，精准地砸在狼的眼眶里。磷火剧烈闪烁，狼头偏了半寸，骨刃擦着希雅的金黄短发掠过，削断了几缕发丝。
"呀！"
希雅抱头蹲下，法杖顶端的光球剧烈颤抖。
"我的头发！"
"别动！"
凯恩从侧面撞来，暗红色的纹路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皮肤像被烧红的烙铁。大剑横扫，剑锋与狼的侧腹相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不是血肉，是骨。瘴骨狼的肋骨外翻，像一扇被强行打开的栅栏，将剑锋卡在其中。
"燃血！"
欧文吼道。
"十秒！"
"够用了！"
凯恩狞笑，虎口迸裂，鲜血顺着剑柄流淌。他的体温急剧升高，周围的龙雾被蒸发出一圈淡淡的空白。大剑在骨栅栏中强行扭转，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纹中渗出，像熔岩灌入石缝——
咔嚓。
肋骨碎裂。剑锋穿透胸腔，触及那块灰白色的瘴骨核心。狼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直，磷火从眼眶中喷涌而出，像两盏被风吹灭的油灯。然后，散架。骨块哗啦啦坠落，在地面堆成一座灰白色的坟。
凯恩跪倒在地，大剑插进骨堆，支撑着自己不倒下。他的皮肤迅速褪色，暗红色的纹路像退潮的岩浆，缩回胸口。
"九秒。"
塞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淡漠而平静。她手掌悬在凯恩后心上方，温暖的光芒涌入，修复着被燃血灼伤的内脏。
"又快了。"
"老子……在进步。"
凯恩喘着粗气，嘴角扯出一个得意的弧度。
"是找死。"
塞拉收回手，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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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全是骨头。
三头瘴骨狼的残骸散落各处，灰白色的骨块在龙雾中泛着死寂的光泽。艾什站在骨堆中间，单手剑垂在身侧，剑锋上还残留着灰白色的骨粉。他的眼睛在龙雾中微微发亮，竖状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扫视着矿道的每一个角落。
"还有吗？"
欧文问，盾牌横在身前，盾面上多了三道深深的爪痕。
"暂时……没有。"
艾什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墟痕溯瞳的视野里，周围的龙雾流动平稳，没有那种剧烈的、代表活物的涟漪。
"暂时？"
凯恩挑起眉毛。
"你这家伙，说话能不能痛快点？"
"他的眼睛只能看见'现在'。"
卡修斯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不能看见'等会儿'。"
"……"
凯恩翻了个白眼。
"你们一个个的，就不能说人话？"
"能啊。"
希雅举起法杖，光球在头顶缓缓旋转，金黄的光芒将周围的骨照得通体透亮。
"凯恩，你要吃龙薯干吗？我这里有。"
她从口袋里掏出半块龙薯干，硬得发脆，边缘还留着齿痕。那是她省下来的口粮，平时连莉娅都舍不得给。
"不需要。"
凯恩摆了摆手，随即目光落在希雅身上，嘴角扯出一个不怀好意的弧度：
"喂，小不点。"
"嗯？"
希雅歪了歪头，金黄色的短发在龙雾中像一团跳动的火焰。她手里还攥着那半块龙薯干，指节绷紧骨微凸。
"你刚才战斗的时候，蹲下去那一下——"
凯恩比划了一下。
"晃得挺厉害啊。平时怎么没发现，你这家伙……挺有料的？"
空气凝固了一瞬。
希雅低头看了看手里攥着的龙薯干，又抬头看了看凯恩，金黄色的眼睛里满是茫然。嘴里嚼动了几下龙薯干——
"料？你是说……龙薯干？"
她疑惑道。
"……"
凯恩的表情僵住了。
"噗。"
莉娅没忍住，布偶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哈哈哈哈！"
欧文发出一阵闷雷般的笑声，盾牌都在颤抖。
"凯恩，你这张嘴……哈哈哈哈！"
"不是，我——"
凯恩的脸涨得通红，暗红色的纹路从胸口开始蔓延。
"我是说她的——她的——"
"她的什么？"
希雅歪了歪头。
"你在说什么呀？"
"我在说你是天然呆！"
凯恩几乎是吼出来的。
"天然呆！懂吗？就是那种——那种——"
"哪种？"
"就是那种——"
凯恩卡壳了，手指在空中胡乱比划。
"就是那种……那种……"
"行了。"
欧文走过来，蒲扇大的手掌拍在凯恩后脑勺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再废话，今晚你守夜。"
"凭什么——"
"凭我是队长。"
凯恩缩了缩脖子，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嘟囔着退到一边：
"……天然呆还不让人说。"
希雅眨了眨眼睛，看向莉娅。
"他到底在说什么呀？"
她问道。
莉娅摇了摇头，布偶蹭了蹭脸颊：
"……不知道。但凯恩的脸好红哦。"
"已然没救。"
卡修斯扯着沙哑的嗓子挤出了几个音节。
"你也——"
凯恩转过头，暗红色的眼睛瞪着卡修斯。
"你也嫌弃我？"
卡修斯点了点头。
"可能是燃血副作用，体温过高，把脑子烧坏了。"
塞拉淡漠地说，像是在为凯恩辩解一样。
"哦……"
希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随即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她的身形娇小，骨架纤细，四肢稚嫩，跑起来像一只轻盈的金色蝴蝶。但那只"蝴蝶"的胸口随着步伐微微起伏，成熟饱满的曲线在破旧的衣服下若隐若现，形成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反差感。腰身纤细，却承载着与身形完全不符的丰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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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雾在前方变得更加浓稠。
希雅的光球照亮了前方的一片区域。那里有一堆散落的骨头，骨头下面……
"咦？"
希雅停下脚步，歪了歪头。
"怎么了？"
欧文问。
"那个……"
希雅用法杖指了指骨头堆。
"是不是在发光？"
所有人顺着她的手指望去。
在灰白色的骨堆下面，确实有一点微弱的光芒在闪烁——不是龙晶的蓝色，也不是磷火的绿色，而是一种淡淡的、近乎金色的光泽。
那光芒很弱，像是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但在这片永恒的灰暗里，任何一点异色都足以刺破麻木的神经。
"宝箱？"
凯恩的眼睛亮了。
"这鬼地方还有宝箱？"
"可能是以前探险者留下的。"
欧文皱眉。
"希雅，别乱动，我先——"
话没说完，希雅已经跑了过去。
"希雅！"
欧文吼道。
"没事的啦！"
希雅头也不回，蹲在骨头堆旁边，用法杖拨开上面的碎骨。
"我就看看——哇！真的是宝箱！"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盒子，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在龙雾中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盒子的锁已经锈死了，但盖子微微张开一条缝，露出里面更加耀眼的光芒。
艾什的瞳孔骤然收缩。
墟痕溯瞳的视野里，那些符文周围浮现出一层淡淡的轮廓——不是普通的刻痕，是某种……能量流动的轨迹。像是一张被精心编织的网，将盒子内部的某种力量牢牢锁住。
"等等——"
他开口，声音急促。
"那些符文……"
"怎么了？"
希雅转过头，金黄色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它们在……流动。"
艾什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不是刻上去的，是活的。"
"活的？"
凯恩凑过来，暗红色的眼睛闪闪发光。
"什么意思？"
"意思是……"
艾什的目光落在盒盖的那条缝隙上，金色的光芒从缝隙中渗出，像是一缕被稀释的阳光。
"这不是普通的宝箱。是……陷阱。"
"陷阱？"
希雅愣了一下，手指悬在盒盖上方，不敢触碰。
"别动！"
欧文吼道。
"所有人后退！"
但已经晚了。
希雅的手指已经触到了盒盖。
那一瞬间，金色的光芒爆发了。
不是爆炸，像是一缕温柔的阳光。光芒笼罩了希雅、欧文和艾什，将他们的身影染成了一片金黄。
"等等——"
欧文的声音被光芒吞没了。
"天然呆！"
凯恩的吼声从光芒外面传来，带着一种气急败坏的无奈。
"我就说她是个天然呆——"
光芒消散。
希雅、欧文、艾什，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那个空荡荡的金属盒子，盖子完全张开，里面什么都没有。盒子底部的符文在龙雾中缓缓暗淡，像是一双刚刚闭上的眼睛。
凯恩愣在原地，大剑从肩上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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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