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青月闪进便利店，沐林风蹲在门口的路灯下刷手机，像一只望风的土拨鼠。
店里只有一个老板，四十来岁，围裙上印着“天天便利店”，正低着头刷短视频。
姜青月在货架之间快速穿行，找到日用品区，目光在一排排商品上随意扫过，终于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丝袜——各种样式整整齐齐地挂在塑料包装里。
他犹豫了半秒，伸手拿了一双黑色的。
转身要走，脚步又停住了。
他和沐林风两个人，脑袋套丝袜，一人一只。但万一破了？学校门口那几个监控分布很密，万一中途被树枝刮破……
他又多拿了一双。
老板刷视频的手停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
姜青月深吸一口气，走向收银台。
他把两双丝袜往台面上一放，假装镇定：“结账。”
老板这次抬起了头，目光在丝袜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缓缓上移，落到姜青月脸上。
姜青月被他看得后背发毛。
“帮女朋友买的？”老板语气随意，嘴角却微微上扬。
“啊，对，帮……帮女朋友。”姜青月顺着台阶往下滚，“她、她急着用。”
“哦。”老板点点头，拿起丝袜扫条码，“你女朋友多高、多重？”
“啊？”
“丝袜有尺码的，弹力再大也有限。”
老板又指了指包装上的身高体重对照表：“你看，这双是155到165，你女朋友要是超过165，穿这个容易掉裆。”
虽然表面风平浪静，但姜青月脑子一片空白，内心已经慌炸了：不是，我哪知道啊？我没有女朋友，为毛整得像拱了他家白菜一样啊？我也想啊。
于是心虚地说：“160，她一米六。”姜青月随口编了个数字。
“瘦吗？”
“还行。”
他不说还好，一说，老板看他那副心虚的样子，再看看门口的沐林风，嘴角便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了一点。
“那就这双。”老板把丝袜装进塑料袋，递过来，“十五块。”
姜青月掏钱，递过去，接过袋子，转身就走。
“等一下。”老板叫住他。
姜青月僵在原地。
老板探出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本来还不完全确定的试探：“门口那个是你朋友？”
“啊，对，同学。”
“也买丝袜？”
“他……他不买。”
老板点点头，把找零的硬币递过来，语气忽然变得很轻很慢，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没事，年轻人嘛。不过还是要注意一点哦！”
姜青月明显愣了一下：“不是那样的！”
老板笑了笑，没有回答，低头继续刷视频。
姜青月转身走出便利店，塑料袋在手里晃来晃去。他走到沐林风面前，把袋子往他怀里一塞：“走。”
沐林风接住袋子，打开看了一眼，两双黑色丝袜。
“卧槽，你还真买了？不过为什么买这么久？”
“你闭嘴。”
两人飞快地往学校方向跑。
沐林风一边跑一边问：“老板没问你什么吧？”
姜青月沉默了一秒。
“……没有。”
难不成他还能告诉沐林风：我们被老板当成了gay？
“那他看你的眼神怎么怪怪的？”沐林风喘着气，语气里带着一丝狐疑。
“或许是我太帅了吧。”姜青月面不改色地甩出一句。
“我靠，你要不要这么臭美啊？”
两个人嘴上拌着，脚下的速度却一点没减。夜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塑料袋在姜青月手里随风飘扬，像一面招摇的小旗。
终于，紧赶慢赶，他们绕到了学校外围的那段矮墙。姜青月掏出手机，飞快地点开微信步数，盯着班导的头像看了三秒。
步数停了。
数字稳在那里，一动不动。
姜青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不知道是庆幸还是更紧张了：“停了。林薇应该开始行动了。”
“所以？”
“所以，”姜青月收起手机，转头看向沐林风，“我们最多只有二十分钟。”
沐林风靠在墙边，表情倒是没有多慌张，甚至还抽空拍了拍裤腿上的灰：“那咋办嘛？”
“还能咋办？”姜青月走到墙根下，双手交叉撑在膝盖上，半蹲下去，扭头看着他，语气无奈得像在陈述一个悲伤的事实，“翻墙呗。我先托你上去。”
沐林风看了看那堵墙，又看了看姜青月的姿势，嘴角一抽：“你这小身板，托得动我？”
“你他妈少废话，快上！”
沐林风也不再磨叽，一脚踩上姜青月的手掌，另一脚蹬住墙根，整个人往上一窜。
然而就在他全身重量压上来的瞬间，姜青月的膝盖猛地一沉，腰差点被压断。整个人像被锤子砸了一下，闷哼一声，脚底在地上蹭出半道印子。
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在沐林风70公斤的体重踩上来的那一刻，姜青月还是一脸懵。
姜青月现在的内心满是疑惑：为什么他明明才70公斤，我却感觉完全不止70公斤啊？
最后他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不是说你70公斤吗？”
沐林风愣了一下，摸了摸口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20kg的负重块！
上面还写着「—作者赠」。
“原来是20kg的负重块啊。”
不过仅仅一秒后，姜青月便反应过来了。
“喂——，狗作者你觉得这合理吗？外星科技吗？”姜青月此时的表情已经是满脸问号，“谁家口袋能装20公斤的东西啊，体积还那么小，你当他是蓝胖子哆啦○梦吗？”
这时旁白才懒懒散散地开口道：“小说嘛，什么都很正常的好不好。而且我也感觉这还蛮有趣的，就送你们的，不用谢～”
“都过去好几章了，哥们！”姜青月对旁白大声表达自己的不满(╬◣д◢)。
旁白没有回应。
可能是动静太大盖住了它的声音，不过却有另一个声音清晰有力地回应了过来——
“谁？”
一道刺眼的白光扫过来，保安的手电筒像探照灯一样打在两人脸上。
姜青月和沐林风同时僵住，异口同声道：“完了！”
“跑！”姜青月一把抓住沐林风垂下来的手，踩着墙根的凸起，连滚带爬地翻了上去。
两个人趴在墙头上，不敢多做停留，手脚并用地翻过另一边，扑通一声落在校内的草地上。
身后传来保安的脚步声和越来越近的手电光。
两人猫着腰，借着树影的掩护，朝宿舍楼的方向狂奔。
离开时旁白还不忘补刀：“已经过去3分钟了哦！”
【时间在一点点的流逝，离班导到达“战场”只剩17分钟】
两人终于跑到宿舍区外围的一排冬青树后面，蹲下来，大口喘气。
姜青月从口袋里掏出那两双黑色丝袜，递给沐林风一双。
他拆开包装，把丝袜撑开，表情严肃得像在执行拆弹任务。
沐林风接过另一双，盯着那团薄薄的黑色织物：“这就是女生的丝袜吗？”
姜青月嘴角抽搐：“你要不要这么变态？”
“快戴上，不然你指望监控拍到你那张帅脸，然后被班导挂到年级大群？”
“……”
沐林风不说话了，低头开始拆包装。
两个大男人蹲在冬青树后面，手忙脚乱地往头上套丝袜。那画面要是被人看到，明天的校园头条就不是“翻墙逃寝”了，而是“变态出没，请女同学注意安全”。
姜青月把丝袜拉到鼻梁位置，调整了一下眼睛的位置。视野变得模糊而狭窄，整个世界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黑色滤镜。
“沐总，快跟上啊。”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焦急，“难不成还真想被通报？那样我们可就又要‘出名’一遍了。”
上次“操场结拜勇士”的照片现在还挂在表白墙上呢。
沐林风终于把丝袜套好了，但明显歪了，一只眼睛露在外面，另一只被布料遮得严严实实，活像一个独眼海盗。
“你这套的什么玩意儿？”姜青月伸手帮他扯了扯。
“别动别动，我自己来。”
两人调整完毕，对视一眼。
监控下，两张被黑色丝袜包裹的脸两个人像刚从银行里逃出来的罪犯，又像两个刚从拘留所放出来的变态。
姜青月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猫着腰朝宿舍楼的侧门摸过去。
好不容易穿过第一个监控区。
他的手指顿住了。
“怎么了？”
姜青月盯着班导的头像，眉头皱了起来：“……步数没动。”
“没动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从刚才到现在，一步都没走过。”
“手机没电了？”沐林风猜道。
“有可能。”姜青月咬了咬牙，“但如果是这样，林薇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他说着，打开和林薇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二十分钟前，林薇发的“知道了”。
他发了一条过去：“班导什么情况？”
没回。
又发了一条：“林薇？”
还是没回。
姜青月盯着屏幕，又看了看旁边像变态一样还在调整丝袜的沐林风不知道为什么，前者的沉默让他的不安感更加强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