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到哥哥身上涕泪横流的冉青霞发现老哥居然没逝，本想破涕而笑，结果这家伙醒来的第一句话居然是问候自家妹妹也跟着殉职了？！
小道姑火冒三丈：“你才死了！你全家都死了！”然后抬手就要往冉青云脑门上招呼。
捕快们连忙七手八脚制止住试图弑兄的冉青霞。
“使不得啊冉大人，再打下去冉大人真要殉职啦！”
“骂不得啊冉大人，你跟冉大人就是一家人啊……”
冉青霞愣了一下，脸一红然后更生气了：“谁跟他是一家人！放开我！我今天就要替冉家清理门户——！！”
呃……随着兄妹俩把场面整得鸡飞狗跳，场面一度十分混乱，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
江净月从二师姐温暖香软的怀抱里恋恋不舍地出来，一边整理衣襟一边偏过头，看着那边兄妹俩你死我活的闹剧，挠了挠头：“那两个傻叉是谁？”
林昱琳一个头两个大：“躺着的那位是京城缉妖司的金牌缇骑冉青云，之前淮阴府治水人手不足，把他也调过去了。”
“忙了大半个月好不容易休沐，来建宁府找他妹妹叙旧，结果我们建宁府缉妖司的人手也快被淮阴府借光了，他前脚刚进门，后脚就被拉来征用了。”
原来是加班的倒霉孩子啊，淮阴府的洪水……呃，害得无数衙门加班加到怀疑人生的罪魁祸首“秽月天魔”，好像、大概、可能，就是她本人。
……江净月有点同情有些心虚。
“那个小道姑是他妹妹冉青霞，钦天监的天文生，监正洞玄真人的小徒弟，说起来也算你半个同门师妹”，林昱琳瞥了眼被江净月随手扔在地上天宗法剑。
江净月啧了一声，表情微妙，地宗的师妹啊，她这个天宗弟子的身份可是假的，跟自己这份来之莫明的关系，希望回头别牵扯出什么麻烦来。
“钦天监的天文生，还是监正亲传？不呆在京城跑建宁府来干嘛，钦天监最近很闲吗？”江净月好奇问道。
“一个月前白龙王蜃龙在云梦泽大战超阶灾厄秽月天魔知道吧。”
江净月点点头，脸上波澜不惊。
“这可以说是大梁开国百年以来最恶性的灾厄事件了，虽然秽月天魔很快就被蜃龙灭杀，但战斗余波造成人员财产损失不计其数，光是淮阴府一地的难民就不下二十万……”
林昱琳眼里闪过一丝后怕：“放眼有史以来有记载的所有灾厄事件，秽月天魔造成的危害也是名列前茅的。”
江净月心虚之余感到有些不妙：“所以，她来这里是朝廷……”
林昱琳点了点头：“秽月天魔一役后，朝中多位大臣联名上书启奏陛下，恳请下令让钦天监重启六合通明楼的建造计划。”
“冉青霞被朝廷派来辅助六合通明阵的布置，作为监正的弟子，她对这个阵法的了解比大部分资深天文官都多。”
布豪！冲我来的！
六合通明楼顾名词意楼里放着一台六合通明仪，六合通明仪顾名词意里面刻着一个叫六合通明阵的法阵……
这玩意据说仿造的京城钦天监里祖传的那台“周天星斗仪”，具有检测灾厄所在方位，实力强弱的功能。
“六合通明仪”的设计初稿来自前朝大胤时期的钦天监，但当时的设计尚未完善大胤就亡国了。
改朝换代后相关图纸深埋在前朝堆积如山的典籍资料内，近百年来无人问津，直到十几年前才被闲来无事翻阅旧书的监正洞玄真人偶然发现。
这十几年来，经过钦天监一众天文官熬秃头发的努力优化，总算一定程度上具备落地的可行性，但仍存在造价太高，实验次数太少，效果不稳定，具体功效存疑等多个严重问题，项目被一再搁置。
“然后秽月天魔出现了。”林昱琳无奈摊手：
“朝廷蒙受了天价损失，那些狗鼻子一样的御史言官们立刻找到了业绩来源，开始疯狂弹劾当初反对建造六合通明仪的官员。”
“什么‘无视国家长远利益’、‘只顾自己捞钱’、‘轻视灾厄的危害’，甚至还有弹劾他们‘北齐派来的卧底’、‘私通灾厄的国贼’的。”
“大帽子一顶接一顶扣下来，谁也扛不住，于是就有了六部官员联名上书一事，六合通明楼建造计划正式推行，不过因为成本造价实在太过离谱，目前还只在几处关键地点搞了试点。”
江净月觉得自己现在跟蹲路边那几位街道司的死狗一样生无可恋：“其中一个试点，不会就是咱们建宁府吧。”
“没错，建宁府毗邻荆南山，山里的大妖向来安分，缉妖司过去不甚重视，一直没摸清具体情况，朝中认为这里属于盲区，需要重点布防，所以上头就把建宁府列入了第一批试点。”
昨晚她刚在荆南山里炸坟……不妙啊……江净月吞了口唾沫追问：“所以那个六合通明楼建好了吗？最近有检测到什么吗？”
“两天前刚建好，还在调试期间，昨晚六合通明仪还真测到了点东西，就在荆南山深处，天降暴雨时有不正常的波动。”
江净月的心跳停了半拍。
“不过冉青霞说，这仪器之前测试的时候就时灵时不灵的，不一定准确，所以现在府里还在讨论要不要派人搜山。”
林昱琳没注意到江净月脸上那一瞬间的僵硬。
“说来也确实有点太巧了，两天前刚建好，头天晚上就测到波动。”
晴 天 霹 雳 ！
江净月欲哭无泪，很想告诉二师姐这玩意可太灵太准了，设计它的人绝逼是个天才！让朝廷给那个不知名的前朝设计师追封一个谥号刻碑立传吧！
还有那伙盗墓贼，为什么不在三月初三刚发现坟头时就直接开挖？我早两天炸坟就不会被检测到了……
林昱琳看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替她揪了一下，在她看来，小月儿一定是想到了父亲死在灾厄手里的事，现在听说荆南山也有灾厄的踪迹，肯定恨不得立刻冲进山里跟那些东西拼个你死我活。
“小月儿，”她语气格外柔和，伸手按住江净月的肩膀：
“别冲动，如果仪器测到的真是灾厄，哪怕是最弱的低阶灾厄也不是化境以下能对付的，我知道你现在很强，比师姐强得多，但那不是普通的妖寇能比的，你不要想不开，会出事的。”
江净月抬起眼，看着二师姐满脸的担忧，一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二师姐在关心她，在担心她不要命地跟灾厄拼命，而真相是——她自己就是那个六合通明仪检测到的可疑信号。
“……知道了。”她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我不冲动。”
林昱琳这才放下心，捏了捏她的脸颊，“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