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净月同二舅离开府衙,并排走在街上。
“严氏武馆,淮阴府搬过来的。”秦振东一边走一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给大侄女听:
“那馆主严志刚,自己功夫一般,但教徒弟确实有一手,他有个关门小弟子,今年十九,已经锻体四重圆满了。”
江净月听到“今年十九”时,脚步微微一顿,然后得意的嘴角就压不住了。
了解严氏武馆的踢馆计划后,江净月一口答应上台打擂,甚至有点跃跃欲试。
吼吼,终于有机会碾压同龄人了!
“表情收敛一下,你现在笑得像个准备去强抢民女的恶霸。”
……
二舅并没有住在武馆,秦府在秦氏武馆两里地外,是一处三进的大宅子,后院还有池塘假山,站在秦府门口看着朱漆铜钉的大宅门,江净月一时有些恍惚,想起了以前江老登偶尔带自己来这住的日子。
其实都是些很平淡的日常,没什么可说的,但在铁棘岭的漆黑天幕下,那个影影绰绰的灾厄注视下,全都碎成了再也回不去的昨天。
丫鬟秀莲开门迎接:“老爷回来啦……咦,这是……”
秀莲乍一看到黑衣俏寡妇没认出是曾经的假小子,瞅了几眼才发现是江净月大小姐,回头大喊:“夫人,小姐也回来啦!”
婶婶赵氏是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妇女,因为未曾习武鬓角已经挑出几根银丝,看着比秦振东要显老几分,她从廊下快步走来,眼眶微红一把抱住江净月。
她力道不大,但抱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人又没了,江净月现在比婶婶高了快一个头,算是体会到了二师姐被自己抱的感觉……
有点暖,有点软,还有点不知道手该往哪儿放的窘迫,江净月眨了眨眼,慢慢抬起手,在婶婶背后轻轻拍了两下。
“……回来就好,人平安就好……”
……
赵氏亲自下厨弄了一大桌子菜,桌旁围坐共有五人,除却江净月本人、二舅和婶婶,还有秦振东亲传弟子里的老三郑向原,小六阮玉殊。
郑向原是个浓眉大眼的国字脸青年,不太爱说话,一坐下就闷头给各人摆碗筷倒茶,看似其貌不扬,二十五岁便已经是通脉五窍,在建宁府也是小有名气的天才。
至于阮玉殊,也是十九岁,只比江净月小几个月,看着却像个萝莉,她坐在江净月旁边,只比桌子高出一点点,两只手搭在桌面边缘,安安静静地等着开饭,乖得像个小学生。
“几年不见,怎么小师妹一点都不长个啊?”江净月捏着一旁合法萝莉阮玉殊软乎乎的腮帮子,嗯,感觉手感不如冉青霞,跟小道姑那种肉嘟嘟的Q弹还是有点差距。
不知道自己的小脸蛋被某人恶意对比拉踩的阮玉殊被捏得满脸通红,耳朵都烧起来了,筷子攥得死紧却不敢躲,赵氏看不下去了,把某江姓女纨绔的脏手拍开:“好了,小月儿别欺负六丫头了。”
江姓女纨绔有些不服气,大眼睛滴溜一转,肚子开始冒坏水,她凑到阮玉殊耳边,温热的气息呼在小姑娘耳廓上:“再给姐姐捏一下,就一下,姐姐我教你天宗的绝技,保证到擂台上把那些敢来踢馆的打得满地找牙!”
阮玉殊本来正为自己实力不够、被踢馆的人专门针对而暗自郁闷,听到这话,她咬着嘴唇纠结了片刻,最后自暴自弃地把脸往江净月手边一凑。
“嘿嘿嘿——”江净月伸出罪恶的脏手,再次露出和美少女完全不搭的邪恶笑声,这人怎么能这么坏啊!
赵氏看着六丫头被忽悠瘸了主动凑上去被欺负,只能无奈摇头。
老三郑向原起身在一盘小鸡炖蘑菇里夹了一块:“老四老五现在在武馆代师授课,待会我把他们换回来。”
江净月看着那盘小鸡炖蘑菇,莫名想到了盗墓贼日记里提到的“小鸡炖蜈蚣”……
说到日记……江净月转头看向二舅:“老舅,你听说过“绦虫药”吗。“这是日记里写的盗墓贼师父给“二师兄”疗伤的药。
秦振东想了很久,摇摇头:“没听过,不过听着名字就不是什么正经路数,应该是南疆那边巫师蛊师们用的,你问这个干嘛?”
“没事,前阵子偶然听到的。”
江净月当初翻找盗墓贼营地的帐篷时,确实翻出一些常见的应急疗伤药物,但里面并没有所谓“绦虫药”,也就是说“绦虫药”是被老盗墓贼贴身带在身上的。
老盗墓贼能在荆南山深处找到埋着江净月的隐蔽老坟,认出棺材上的法道剑,高低也算个人物。
江净月突然想起二舅的好大儿,自己的大表哥秦景行还没出现呢。
“表哥人呢?”
“大师兄在淮阴府河泊所当尉吏,你说呢?”阮玉殊嘟着嘴回答。
Women,what can I say .
都怪某个超阶灾厄!
这秽月天魔怎么这么坏啊……
赵氏显然对儿子的事已经积了一肚子怨气,把筷子往桌上一搁,开始数落丈夫:“我当初就说让景行留在建宁府,在自家武馆帮衬着多好。你非说淮阴府河泊所薪俸高、前途好,以后升迁有路子,现在好了……”
她越说越气,眼圈又泛起了红:“朝廷要前要对归元教动手了!你那好儿子没准都要被派上前线了,可太有前途了!这前途谁爱要谁要去!”
归元教?江净月筷子停在了半空。
前朝余孽归元教终于要挨朝廷铁拳了?听到这个消息,她飞快地在脑子里把最近收到的各路零散情报过了一遍:
淮阴府各个衙门都在扩编、打着治水旗号借人却借了一堆缉妖司的战斗人员、洪灾善后基本完成却迟迟没有放人回来……
所有线索一条条串到一起,江净月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不止是治水,从一开始,朝廷就是奔着归元教去的。
秦振东哑然失笑:“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哼,又看不起女人,大侄女现在不比咱儿子出息得多?”赵氏很不服气。
二舅摇头晃脑:“小月儿可是从小就喊着长大要娶老婆的,算哪门子妇道人家,用她自己的话讲,是精神上的纯爷们!”
“嗯嗯,对对!纯爷们!”江净月连声附和,向老舅竖起大拇指。
赵氏被这一唱一和气得不想说话了,端起碗闷头扒饭。
秦振东收起开玩笑的神色,解释起事情的始末,出身国子监他还是有点人脉的,姑且了解点内部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