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姐姐我就是连山庭主。”红衣阿飘很快整理好仪态,那张狐媚妖冶的脸上露出从容的浅笑,一点看不出刚才满地打滚灭火的狼狈模样。
江净月翻了个白眼:“你是连山庭主?那我还是太易庭主呢!”
阿飘单手托腮,歪着脑袋认真盯着江净月:“也不是不可能,你看着确实挺像的。”
???江净月一惊。
红衣女鬼轻笑一声:“你身上穿的不就是太易庭主的道袍?简单变个样子而已我还是认得出来的,还有你放在床边的,就是'法道剑'……”
阿飘说着,轻盈地飞到半空中。她的灵体飘浮时没有半点重量感,衣袂在空中无风自动,像一团在水里散开的红墨,居高临下俯视着江净月。
“还有你内景里的东西……呵,毫无疑问是超阶灾厄,若非能确定你是秦婉宁的女儿,真觉得你是太易庭主试图与灾厄融合时出了岔子,暂时把自己的修为封印到内景境……”
江净月立刻捕捉到重点:“人还能跟灾厄融合?”
阿飘有点得意:“小丫头孤陋寡闻了吧?不仅可以,历史上还有人几乎成功了。”
江净月还没消化这个重磅信息,她就继续说下去:“前朝大胤并非亡于天灾苛政,直至覆灭都没见得有多民怨沸腾,根本原因是末代皇帝姬玄爻妄图与超阶灾厄融合,突破天人境千载寿数极限,从而长生久视。”
她面露一种复杂的惋惜:“若姬玄爻当初真成了,变成保持人类理智同时完美驾驭灾厄力量的半人半魔,他或许真能当上永生的皇帝,永远统治他的帝国。”
“可惜他最后还是差了一步,彻底迷失自己,一只可能是史上最强的超阶灾厄诞生了。”
“当时由包括姐姐在内七位天人境联手处理姬玄爻所化的灾厄——‘白夜天魔’”
“那场战斗后,大胤分裂为南北朝,我肉身被毁,不得不以灵魂状态寄宿于这'胎息戒'苟延残喘……”
“停停停,先别讲,让我缓一缓。”江净月头有点晕。
江净月从小了解到的历史跟阿飘讲的大差不差,只是没有姬玄爻融合灾厄的部分,大梁官修史书上只说胤缪帝晚年昏聩暴虐,修炼邪功走火入魔,天命已失。
至于所谓邪功具体是什么,所有文献都语焉不详,要么就是“佚失”、“避讳”。
阿飘的说法跟前朝余孽归元教疑似能操控灾厄倒是对上了,归元教控制灾厄的技术不是凭空冒出来的,而是继承了大胤末代皇帝的遗产,这很合理……
名与实爽、伤人蔽贤、蔽仁伤善曰缪,大胤末代皇帝姬玄爻是为胤缪帝,七天人弑杀胤缪帝她是知道的,但问题是……
“你说围杀胤缪帝七位天人里有你?那张宗玄是谁?两百年前张宗玄接任地宗掌门,天下人尽皆知,一百多年前打胤缪帝的连山庭主什么可能是你?”
阿飘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回答:“我叫张绛灵,因为一些复杂历史纠葛,地宗不太能接受女性掌门,所谓'张宗玄'是我接任连山庭主后捏造出来的假身份,外貌、姓名和身世履历都是我虚构的。”
“平日里我以真身处理教务时,自称是亲传弟子,暂代掌门之职,遇到必须以连山庭主身份出面的场合,我便以张宗玄这个假身份示人。”
现在紫霄山上那位是假的?这可是足以震惊全世界的大新闻啊!
张绛灵脸色阴晴不定:“我肉身被毁后,本打算对外宣称闭关,由张小帅担任代掌门,并做布置重塑肉身……”
“等等,张小帅是谁?”江净月再次打断。
“他道号洞玄,怎么,你不认识?秦婉宁告诉我他在任大梁钦天监监正啊,被换下去了?”
钦天监监正本名张小帅,嗯……难怪以前从没听人直呼监正本名,都是只叫洞玄真人,张小帅这B名字确实不大上得了台面……
“没,监正现在还是洞玄真人,不过我从来没听说过他的真名……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灵魂沉睡在戒指里后,有人顶替了‘张宗玄’这个身份成为连山庭主,你的好徒弟张小帅可能是帮凶?”
“完全正确!”张绛灵甚至啪啪啪鼓起了掌:
“我重塑肉身的布置也莫名被毁了,而寄宿着我灵魂的'胎息戒'本该放在紫霄山三清殿深处,不知道为什么跑到杂役院仓库里,然后就流落到还是小道姑的秦婉宁手里……”
她飘到江净月面前,正对着脸盘膝悬空而坐:
“秦婉宁意外将我唤醒后,帮我找到一些温养灵魂的奇物,作为报酬,我本想指点她修行,可惜秦婉宁身体有缺,在生下你不久后就去世了。”
“你娘临死前让我将来当她女儿——也就是你的老师,之后姐姐继续沉睡,等待你成年或者嫁人后把我唤醒。”
她说完,就这样浮在空中,一动不动地看着江净月。
说实在,江净月不太相信这个红衣女鬼,比起她那番惊世骇俗的“真假连山庭主”言论,三年前亲眼目睹的张宗玄携天雷降世,在京城四方馆降妖除魔更有说服力。
两人的目光在沉默中对视了片刻,江净月盯着那双狐媚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丝闪躲或心虚的痕迹,但那双眼睛里只有坦然和认真,还有几分爱信不信的漫不经心。
但以这种老妖怪的演技,我又能看出什么呢……江净月嘴角勾起:“好,你说要当我的老师,那你现在能教我什么?”
见江净月没有继续发难诘问,张绛灵松了口气,然后双手叉腰,腰肢一扭,恢复妖冶张扬的姿态:
“你身上的太易庭主道袍和法道剑寻常人看不出门道,但在一些正真有眼力的人面前还是很容易露出端倪,姐姐我教你个更好隐藏的法门……”
……
江净月最后还是没把戒指带手上,只是揣到兜里,让感到自己不被信任的张绛灵有些郁闷,妩媚脸蛋上写满了“姐姐很委屈但姐姐我不说”,钻回戒指不在做声。
院子里,合法萝莉阮玉殊正坐在台阶上啃甘蔗,她啃甘蔗的方式非常一丝不苟,每一口都咬在同一个水平线上,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小仓鼠,现在是甘蔗的末季,再不吃要没了。
某个偷甘蔗的贼再不偷要没得偷了……想到甘蔗佬,江净月走到一旁,捡起三截甘蔗重新绑成一杆“夺命锁喉枪”,在院子里虎虎生风舞了起来。
由于江大女侠从没学过枪法,她自以为很帅的舞枪在其他人眼里完全就是王八枪乱戳,尤其是她手里拿着的还是根拼接版甘蔗,看起来随时会散架。
注意到小师妹看自己的眼神宛如在看鲨匕,江净月悻悻把“夺命锁喉枪”拆掉,坐在阮玉殊一旁跟着啃了起来。
阮玉殊瞥了眼被啃完吐掉的“夺命锁喉枪碎片”闷闷道:“江姐姐,你要教我的天宗神通就是这个?”
“当然不是啦,刚才吃饭时开玩笑的,我在天宗学的都是正经神通,以后你到内景了我教你……”
“哼,骗子。”小萝莉别过脑袋,毕竟她可能这辈子都修不到内景,沉默了一会她才开口:
“师父和三师兄去武馆跟踢馆的人商量打擂台的事,你过阵子应该就要上台跟人家打了,那人只有锻体四重,记得下手轻点,别人直接打死了。”
小师妹难以战胜的强敌,在自己面前只是个要手下留情别一不小心拍死的菜鸡,要知道江净月只比阮玉殊大几个月而已。
江净月知道这巨大的落差让小萝莉一时难以适应,这次没捏她的脸,只是摸摸她的脑袋:“我去附近逛一逛,要上台打擂了就来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