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回来了?那老庞的炼丹炉炸得值,嘶……这算公务损耗吧,是不是可以找京兆府缉妖司报销来着……”穆临均琢磨着能不能操作成公务报销。
江净月打了个哈欠,一晚上没睡困死了,美少女要去补觉觉了……
尉吏徐远的闯入打断了她补觉的念头。
“穆大人,我们的人在集市盯着算命先生,看到那个背着包裹的蒙面人去算命摊了!”
穆临均瞳孔地震,最担心的事情之一发生了,城内两个神秘人他奶奶的勾搭在一起了!
江净月和穆临均对视一眼,她主动开口:“穆大人,一起去吧。”
江大女侠的主动请缨让穆临均大为震撼:这丫头自打出山以来一路斩妖除恶昼夜不歇,简直正得发邪!
现在对手的实力已经上升到疑似两个化境宗师的程度了,她竟然还想继续行侠仗义!
这是何等正道楷模啊……和那个害自己案牍劳形大半个月、可恶的灾厄秽月天魔形成鲜明对比……穆临均鼻子一酸差点落泪。
见知府老登莫名其妙伤感起来,江净月补充道:“真出了事我会第一个跑的,你只管放心。”
穆临均艰难起身,叹气点头。
……
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江净月看到算命摊前站立的甘蔗佬,野鸡道士还是臭着一张脸,服务态度极差。
仿佛察觉到有条子来查了,甘蔗佬转身汇入人流,野鸡道士也开始收摊了!破幡布一裹便要走。
“一人追一个,怎么样?”江净月晃了晃手里从衙门顺来的特制玄学烟花,这是缉妖司的物件,铜管外壳上刻着微型法阵。
“真要打起来了我会放信号,记得来救我。”
穆临均神情肃穆,目光在人群中略一搜寻,便定在了那野道士的背影上:“那个野道士看起来棘手一些,交给我吧。”
……
再次跟踪甘蔗佬,这次有了张绛灵的帮助,江净月总算没被他的神秘陀螺神通甩开。
不过她也算见识到甘蔗佬有多能跑。
张绛灵半在半空中,时不时用慵懒的声线帮江净月修正方向。
只是她惬意的样子看得使劲狂奔中的江净月有些恼火。
“你已经把六合通明仪检测到的异象推到妖寇头上,忙前忙后这么久也是甩掉黑锅了,那俩神秘人姐姐瞅着都挺不一般的,跟你也没啥关系,怎么突然这么热心?”
她话锋一转,忽然换上了一副极为夸张的感动语气,双手捧心,飘在半空中做了个西子捧心的姿态,茶里茶气道:
“莫非小月儿真是嫉恶如仇的正道仙子,为降妖除魔奋不顾身,实在太让人感动了~嘤嘤嘤~”
面对嘤嘤怪的调侃,江净月摇了摇头:“未必跟我没关系哦。”
“事后我仔细想了想,甘蔗佬转陀螺一样的逃遁神通有点眼熟。”
“很像我三年前见过的……”
江净月脸色发沉,脑海内浮现出甘蔗佬和一个持枪青年的身影,两人互相重叠。
“惊麟枪的起手式。”
……
在阿飘牌雷达的辅助下江净月离开府城后一路尾随,甘蔗佬的路线越走越偏,从官道拐进土路,然后七歪八扭拐进密林里一条小路。
江净月走出密林时,面前豁然开朗,但那种开朗并没有带来任何放松,反而让她的后背微微一凉,荒野之中,坐落着一座残破的寺庙。
根据阿飘的报点,甘蔗佬在进了那片废墟后便没再动弹。
寺庙大部分建筑早已垮塌成断壁残垣,朽木碎石散落一地,只有主殿还孤零零地矗立在荒野里,从那些模糊的飞檐残迹和残存的须弥座,依稀能看出当年的香火鼎盛。
本应圣洁庄严的佛堂或是因为残破,或是因为此时正在其中的某个东西,大门在江净月眼里变成萦绕着不祥与诡异的深渊巨口,会将每一个自投罗网的人彻底吞噬殆尽。
“里面有一只怨气相当重的厉鬼,和两个对峙中的化境宗师……还有一个宗师在压着厉鬼,有点意思。”阿飘的警告响起。
江净月听到里面有仨宗师嘴角差点抽筋,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一只厉鬼,三个宗师,凑一块刚好能打麻将……互相对峙却没打起来,这是达成了某种诡异平衡?什么仙台四天王。
掏出玄学烟花往空中发射,绚烂烟花的在天空无声炸开,巨大的光团在云层下绽成一片刺目的光晕,即使现在是白天,隔着几十里也清晰可见。
希望知府老登来快点……深吸一口气,江净月跨步走入大殿。
殿内大部分佛像壁画已经风化损毁,之余正中央一尊大势至菩萨像相对完好,头戴宝冠,身披璎珞,一手持莲,面容端严。
但它的脸上布满了细密交错的裂纹,菩萨像那双的眼睛在裂纹的切割下,竟呈现出一种说不出的悲悯与狰狞并存的诡异神情。
一位苦行僧打扮的老僧手捻一串白色念珠,念珠在他指间发出细微的嗒嗒声,他抬头望着大势至菩萨像布满裂纹的脸。
为什么主位会是一尊菩萨像……江净月心里闪过疑虑。
被女变态一路尾随的甘蔗佬盘腿坐在地上,背靠一根红漆剥落的殿柱,那袋“甘蔗”就放在腿上,他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气氛极度压抑,危险仿佛会从任何一个角落传来,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铁棘岭,身后是隐隐绰绰的“影魔”……
江净月几欲开口,却不知道说点什么好,殿内沉默许久,只有风声在断壁残垣间回荡。
“两位施主。”老僧苍老的声音打破了令人抓狂的寂静:“有没有兴趣听一个故事。”
江净月和甘蔗佬都没有回应,老僧也没在意,自顾自讲下去:
“很久以前,此地住着一个熊姓猎户,名唤熊二……”
有点难绷,但江大女侠现在笑不出来。
老僧的声音在空洞的大殿内回荡:
“熊二家境贫寒,不惑之年才娶到一个带着三岁女儿的寡妇为妻,一日,熊二进山打猎,在山崖下寻到尸骸一具,他壮胆搜尸,摸得一块金砖。”
“熊二大喜,携金砖归家,当晚噩梦缠身,一面目狰狞女鬼伏于床榻之侧,手掐熊二脖颈。”
“翌日清晨,熊二因梦魇浑浑噩噩,坐在门口发呆,隔壁老汉出门时跟他打招呼,无意中发现他脖颈多了一道细长伤口。”
“熊二惊觉昨夜那女鬼竟非梦境,惶惶不可终日。”
“直至黄昏,一云游僧人前来借宿,僧人见熊二印堂发黑,断言他必被厉鬼缠身,熊二惊恐之下,将山中拾金一事相告,并哀求僧人相救。”
“僧人听罢,言金砖乃不义之人所窃之凶财,窃贼造天谴坠崖而亡,熊二欲破煞,需以诚心礼佛,将凶财化作善款,方能破煞,消解孽障。”
“熊二依僧人所言,变卖金砖,于此地修筑佛寺,并将自身经历广为告知,云游僧人亦成为寺庙主持,一时香火鼎盛,百年之后逐渐荒废。”
“这便是此处寺庙的来历。”
念珠在指间停下,嗒嗒声戛然而止。
“两位施主可否从故事中窥得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