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岁的楚月瑶总是好奇自己奇怪的父母,周围的街坊们都说她长得不想她的父母,倒像是被收养的孩子。
其他成年人们没有当面对自己多说什么,但暗地里怎么辱骂自己的,从学堂的孩童们骂自己野孩子的话语里,可以窥见一二。
年幼的楚月瑶当然不明白什么是收养,为什么自己和父母长得不像,但明白那群熊孩子们话语中的恶意。
所以这些骂自己野种的坏话,很伤她的心,但接受父母良好教育的她,总是谨遵母亲的教诲
于是把那群总说自己坏话的熊孩子们暴打一顿,叠成一座小山,坐在最高点上独自跟他们讲道理。
尽管事后父母带着自己去每一户人家送礼道歉,楚月瑶明白实际上父母都没认为自己有错。
母亲总是愧疚地看着楚月瑶,抚摸着她的小脑袋,从来没有责怪过她。相反总是说自己亏欠了自己许多,而楚月瑶不希望看到母亲为难的脸。
至于父亲则是一如既往的跳脱,掏出一大把灵石砸在对方脸上,一边大喊对不起,一边狠狠地往熊孩子们的家长脸上摔,揍得对面鼻青脸肿,而对方也不乐意听到父亲的道歉,总是让他多拿出点诚意来,再多道几声歉。
而那个时候自己也会跟着父亲一起道歉,狠狠地把灵石往对面脸上砸,可是就算对方被打的面目全非,倒地不起也不愿意接受道歉,还要求他们再诚恳一点。
虽然事后母亲总是会让自己与父亲跪在地上认错,但往往只有父亲一个人原地不动,她则是倒在父亲怀里睡觉,等她苏醒时,就已经被抱在床上了。
许多人说,母亲是一个苦命的人,居然嫁给了父亲。明明拥有着绝世面容,诱人的身材,但委身于相貌平平的父亲。像她那种美人,哪怕只是做富人的小妾都比给父亲做妻子好。
父亲对这些话毫不在意,因为他知道母亲听到这些风言风语,总是跟那些传出谣言的人争论、厮打。
而父亲则是人们口中的怪人,总是对着一些常识感到好奇,整个人行事作风跳脱吊诡,让人捉摸不透。
他平日里和人相处尖酸刻薄,像是刻意模仿着谁;私下里却十分的安静,喜欢坐在原地观察俗世间的万物,像个小孩一样对所有东西感到好奇。
她十分享受与父亲呆在一起的感觉,跟父亲在一起让她感到自由,安宁。像是被什么温顺的巨人托举住,带她游览人世间。
等到楚月瑶六岁的时候,比起呆在学堂里读那些烦闷的书籍,自己更乐意在山野中玩耍,母亲管教不动自己,就让父亲派大黑在野外陪着自己。
大黑是是一个极其巨大的“动物”?浑身漆黑,干瘦地像一捆柴火,没有皮毛,只有一层光滑的皮肤,碰起来冰凉舒服,楚月瑶喜欢坐在它身上。
大黑虽然体格庞大,但平日里都躲在自己的影子里,每次在山野间遇到危险时,它都能即使出现保护自己的安危,所以楚月瑶喜欢这个玩伴。
但今日和大黑在山林里的探险却和平日里有些不一样。
一如既往地在山林里骑着大黑,驱赶着脚下成批的灵兽,作为山大王的楚月瑶十分享受着这种自由洒脱的感觉。
“冲啊!大黑!把它们见识见识谁才是这里的老大!”
大黑发出低沉的哼唧声,无奈地满足头顶小霸王的要求。整个山谷都被她一个人搅得不得安生,到处都是仓皇逃窜的飞禽走兽。
“大黑!快看!那是什么在天上飞?还掉下来了!”
楚月瑶指着一道流星,它划过天边,撕裂了蔚蓝的天际,坠落在这片山林里,在远处还冒着阵阵黑烟。
“看又有仙人飞过来了!我们赶过去凑凑热闹啊!大黑!”
大黑发出劝阻的低吟声,不肯带她过去。
“怎么会有什么危险?这不是有你吗?山里所有的灵兽都害怕你,那些仙人也一定怕你,不敢对我抱什么坏心思。所以冲啊!”
大黑说什么都不愿意动,还打算把熊孩子带回家里。结果楚月瑶威胁自己,要拿自己不停话的理由跟父亲告状。
大黑转念一想这个古灵精怪的小祖宗真的会向造物主告状,反正按楚清歌的话来讲,凭自己的实力对付大乘以下的修士不成问题,想着大乘期修士不可能常见到遍地走,所以大黑还是听从了小祖宗的命令,驮着她赶向浓烟处。
······
“真是能跑啊,区区妖兽就乖乖取出妖丹,当小爷我的药材吧!还有你拿小孩就给小爷当作灵宠吧!”
半空中一名衣冠楚楚的小少爷站在一柄巨大的飞剑上,身后跟着几名元婴修为的长老,寸步不离地保护着他。
那名白衣少年指挥着飞剑,对准了了地上奄奄一息的妖狐,带着恶趣味一点点凌迟着妖狐,欣赏着它苦痛的神态。
“区区妖兽还敢逃跑?还花了小爷这么多时间?知不知道小爷我的每一寸时光都是你糟蹋不起的吗!本小爷可是千年难遇的青冥翠体,是天生高人一等的修行者,比那些天才们们还要妖孽的天骄。”
白衣少年跳到妖狐面前,恶毒地对妖兽拳打脚踢,把心中的不满、愤懑全都发泄在这一具伤痕累累的肉体。
而妖狐怎么样都不肯吭声的态度,和它那怨恨坚定的眼神更是激怒了白衣少年,像是看低了少年的人格,看着一个巨婴,这种感觉让他火冒三丈。
“畜生罢了!居然敢看不起小爷我?去死,去死!你个畜生!赶紧把你的孩子交出来!交出来的话,没准小爷我愿意大发慈悲,给你留个全尸。能作我的一份子,你就该感激祖宗八代吧!””
妖狐仍旧没有反应,不愿暴露自己孩子的踪迹,刚才白衣少年反复扫视周围,就是没有感知到小妖兽的气息。
想必是这头母兽用妖气藏匿了它的踪迹,让几位元婴长老都无从下手,找不到那头小兽。
“少爷,一直妖狐的幼仔有必要您花时间吗?一只灵兽而已,只要您愿意跟老爷说,他一定会为您准备最稀有的灵兽的。”
有一位长老有些看不下去,不是因为同情那只妖狐,而是痛惜自己把时间浪费在陪小孩子胡闹上。
自己本来就要大限将至,不赶紧闭关修行,却在这里陪小孩。知道家族里看不起自己,以明升暗贬的手段,让自己脱离中心,淡出舞台。
好不容易几人合力,才把那头元婴妖兽逼至绝境,马上就要完成任务。结果却被一只幼兽拖住。他想尽快解决这些琐事,回去闭关,打脸所有人。
“闭嘴!我的事你管不着!那可不是普通的妖兽,那可是稀有的六尾白狐!往日里三尾的妖狐都难找,几乎全是在十万大山里,而现在能碰到一直六尾妖狐,少爷我才不肯放弃呢!都给我用心找!不让回去让老爹收拾你们!”
白衣少年劈头盖脸地大骂身后长老,平日里的嚣张气焰可见一斑。
白衣少年汇集灵力,从掌心生成了一束藤蔓,将它放在奄奄一息的妖狐身上,一边欣赏起妖狐痛苦的表情,一边解释自己天赋伴生的神通。
这束藤蔓会寄生在生物体内,疯狂地汲取生物的灵气和生命力,同时折磨生物的肉体与精神,等到藤蔓吸取的营养充分,它便会破体而出杀死自己的宿主,相当恶毒。
看着被藤蔓折磨地不成样子的妖狐,白衣少年仍然不满自己的手法,依旧凌辱这妖狐,逼问它幼仔藏在了哪里。
忽然,远处传来沙沙声,妖狐神情突变,似乎担心着什么。
注意到这细微变化,白衣少年往声音源头看去,发现不远处一处草丛在时不时地震动,隐约能听到尖锐的哀鸣声。
发现了自己的目标,白衣少年心中大喜,一脚踹在了妖狐头上,然后怀着激动的心情,往草丛冲去。
眼看极品灵兽将要纳入自己手中,白衣少年已经幻想起未来自己炫耀的场景,无论是送给心仪的女人,还是收作坐骑都是不错的方向。
他掀开草丛,等待着他的不是虚弱可怜的小狐狸,反而是一把尖锐的骨刀,往他的眼睛刺去。
“是谁?谁在偷袭我?我要宰了你!”
“啊!居然躲开了,我还以为能一下得手呢。果然对付坏蛋还是需要足够有耐心,大黑你刚刚怎么不来帮我啊?”
草丛后的是一位玲珑可爱的六岁女孩,她怀中抱着一头虚弱的小白狐,正是白衣少年一路上追求的东西,六尾妖狐。
“小女孩?哪来的小女孩,居然敢独自一人在山野里游荡,还敢偷袭小爷我!活得不耐烦了是吧!”
白衣少年头上青筋暴起,面容变得可憎起来,对差点失去的左眼感到暴怒。但想到如果对一个大动肝火,反而自己掉了体面。
于是他摆出一副傲慢的嘴脸,打量着这个女孩。
“小女孩而已,虽然长得还行,但对我还是太小了。小爷我好歹也享受过美人的,一眼能看出这是个不错的美人胚子。抓回去做奴隶吧,以后长大了当小爷我的丫鬟。”
话说这么说,但白衣少年还是要对这个女孩稍作惩罚。毕竟差点让自己丑态百出,于是宣言这要刺瞎女孩的双眼,白衣少年拔出灵剑准备动武。
面对一个女孩,少年并没有放上心上,打算简单地利用速度优势,给她一个沉重的代价。
他脚下生风,两三下跳到女孩面前,手中的灵剑华丽地在半空中画着圆弧,准备刺穿少女双眼。
结果少女却灵巧地躲开了攻击,没有往后躲闪,反而向前踏去,纤细的小手挥舞着精致的骨刀,接着自己矮小的优势,将骨刀稳稳地扎向了少年的心口。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步伐诡异蹊跷,让白衣少年完全无法反应。
想着自己大意了,感知到骨刀马上就要刺穿心口,白衣少年也没多少慌张,毕竟自己可是筑基的天才,区区骨头磨制的刀具,怎么可能伤到自己。现在该想的是如何从女孩找回面子。
至少在几秒前少年还是这样想的。而几秒后,感受这心头的剧痛,低头看向自己沾染着红斑的白衣,他不可思议地望着女孩。
人体在遭受巨大苦痛前,会给大脑发送受伤的信号,要求大脑赶紧避开危险。而现在的白衣少年就位于这个状态,意识苦痛来袭,少年挥舞着灵剑,试图看下女孩的头颅,但剧痛却先人一步。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血!我,我竟然流血了!好痛!心口好痛!你,你刚才做了,做了什么啊啊啊啊啊!!!”
白衣少年捂住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因剧痛倒在地上,感觉到呼吸越发困难,他对女孩发出了暴怒的嘶鸣。
“怎么会,怎么会!我身上,有,有这么多护身法宝,还有,还有长老护送!你,你怎么可能伤到我啊啊啊啊啊啊!!!”
女孩用着孩童特有的天真语气跟他说了一句话,说完就往他身后的妖兽走了过去。天真无邪的话语中,却富含孩童独特的恶意和善恶观。
“你一直在欺负那只大狐狸,小狐狸也很怕你,所以我很讨厌你!”
然后女孩拔出了他心头的骨刀,焦急地抱着小狐狸往大狐狸哪里跑过去。放任白衣少年,现在应该是红衣少年扭曲挣扎。
完全没有听懂女孩的话,少年用尽全身力气抽出自己身上的治疗符箓,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治好了自己的伤口。
从死门边上跳了回来,红衣少年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诡异的步伐,迅捷的动作,精准的算计,这三者让女孩差点杀死了自己。连身上的护身法器都没有其任何效果,就像赤裸着身子被扎了一刀,差点一命呜呼。
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破开的红衣,检查里面用于护体的软甲,果然作为救命法宝的软甲被女孩用一把骨刀给刺穿了,连一点防护作用都没起。
红衣少年,没有刚开始的暴怒,反而感到了兴奋。自己居然在这种荒郊野岭,从一个六岁的女童身上找到奇特的法宝。
“长老!长老!我要那女童的骨刀!把它抢过来献给我!快!快点!否则我···”
红衣少年转头,自己的话语变得没有了先前的张狂兴奋,反倒是失去了一丝底气。
“否则,我,让父亲惩罚你们——”
这时少年才想到一个问题,明明自己被女孩差点杀死,命悬一线的时刻,身后的长老们怎么没有保护自己,就算赶不上,阻止不了女孩的攻击。赶过来给自己疗伤肯定不是什么大问题。
而这一切也确实没有发生,那么答案很明显了,要么是这群长老想害自己,让自己自生自灭。但身为家族三子,天才中的天才,父亲是不可能放过他们,他们难逃一死。所以这是不可能的。
那么就是另一种情况,他们也遭遇了事变,抽不出身来救治自己。这个念头占据了红衣少年的脑海,像是为了嘉奖他的灵敏,现实将答案放在了他眼前。
一头难以言喻的恐怖巨兽,将三名长老刺穿在地上,正在不断撕扯着他们的四肢,将他们大卸八块。
看着三名元婴长老冷不丁的横死在眼前,只感觉眼前的一切都是梦境,自己一定是睡过了头。
“怎么会呢?怎么会呢?怎么会呢!长老们怎么可能会死?有没有什么神秘大能,只是一个丑陋的怪物杀了他们!这怎么会呢!”
“对,对!这一定是梦,一定是梦!是幻境一定是妖狐造成的幻境!一定是这该死的畜生戏弄我!我一定要宰了它!宰了,它——”
“你,真的很讨厌呢。”女孩可爱的脸蛋上挂着厌恶的神情,像是对着即将抛弃的旧玩具,判决了他的命运。
“你,应该是坏人吧?坏人一定要被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