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救我啊!快点想办法救我啊!别让这些垃圾靠近我啊!”
岳家大宅,在唯一还完整的广场上,仍然只剩下半截身子的岳魍拼命想向自己的父亲求救,让他把这群图谋不轨的下等人给赶走。
而岳家大宅里那些被岳魍羞辱过的人,被岳魍伤害过的人,被岳魍欺摧毁整个人生的人,他们有些人憎恨他,有些人恐惧他,有些人羡慕他。但更多的人想要把他拉下神坛,将他从云端拖进泥里。
而现在他们每个人手中都拿着骨刃,乌泱泱地围绕在岳魍的周围。像一群盯上猎物的群狼,对着受伤的猎物,饥渴的猎手们随时准备对他开膛破肚,撕扯干净。
曾经岳魍种下的恶因,如今都已经饱满成熟结出了恶果。每一双充满憎恨的眼睛,每一声充满恶意的诅咒,每一把蠢蠢欲动握着刀刃的手。这些全都让曾经傲慢无礼,骄横暴戾的岳魍感到从未有过的恶寒。
恐惧终于在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被选中者心中扎根,在周围被他践踏的弱者们的恶意下滋养,最后在那些明晃晃的骨刀上开花。
“你们不准过来!都不准过来!谁敢对本小爷动手,我爹一定不会放过他的!我的弟兄们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这群下等人滚开!”
岳家家主本想拖延一下时间,看看能否在跟那个神秘男人面前求求情,让他治好自己最重要的儿子。
“都给我滚开!离我儿子滚远点!滚,开,点~~”
家主试图将所有靠近岳魍的下人们轰飞,但他忽然发现,自己居然变得跟那些下人一样,或者是变得像一个凡人一样,自己引以为豪的力量已经全都消散了。
“哦!忘了跟你们说一句。如果你们自己家里血浓于水,父子情深下不了手,那就让其他人动手。这份馈赠是平等的,只要杀了这个混蛋谁都可以替代他成为新的青冥翠体。”
“那我的修为呢?那我的力量去哪里了!哪怕其他人要杀我儿子,至少我可以靠力量保住他啊!为什么我不能使用灵力啊!”
“这个吗···因为我在他身上散发着我的边界,我的本质阻塞了你们的身体灵力回路。用你们的话来讲,只要他还活着方圆数里的修士都不能使用灵力,跟凡人一样。”
钱鑫宇耐心地跟他解释,机会是公平的,如果你们这些亲人不想要,那就把天赋交给别人,他只管把天赋交还回来就行,至于谁得到了青冥翠体,钱鑫宇都不在乎。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一定要杀我啊!我不是早就死了吗?为什么还要复活我让我反复去死啊!
一次死在了那个该死的小女孩手上,一次被你活活腐蚀吞掉,这一次还想让这些废物把我分食了吗?为什么啊!我天选之子,为什么这些事会发生在我身上啊!”
已经被吓得面目狰狞的岳魍绝望地大骂,痛斥这些悲惨的命运会发生到自己身上。
他不断怒斥老天不公,大骂手下无能没能保护他,大骂父亲无用居然让他落到这种地步,大骂这个神秘男人为什么这样对待自己。
“儿啊!你怎么疯了啊!你,你到底想怎么样!为什么一定要我儿子死啊!”
抱着自己已经疯掉的三儿子的脑袋,这个中年男人落下了眼泪,他跪在钱鑫宇面前,朝他磕头求他饶了自己儿子一命。
“因为他想杀了我和我的女儿,所以他没法活下去了,只有死。要怪就怪你没有好好管教他吧,”
回应中年男人的却是一句冷冰冰的他必须死。
岳家家主崩溃了,这可是他最爱的儿子,是他最喜欢的女人生下的最有天赋的孩子,而就在今天就被宣判了死刑。
随着中年男人颜面尽失,当众摧毁这自己作为家主的威严,这些下人们骨子里的恐惧也逐渐消失了。心中那个不可置疑,不能反抗的神开始松动了。周围的下人们已经按耐不住报复的心,想要撕烂他们父子俩。
“爹,您下不下去手就让我来吧!有我杀了弟弟,让我来继承他的天赋吧!我和弟弟关系最好他一定愿意让我这个大哥继承他的!”
“爹,让我杀了哥哥吧!我比哥哥在做人方面强得多,不会招惹这种灾难到岳家的。由我来继承哥哥的天赋,用那个人给的资源带领岳家走向富强。”
“爹,让我杀了哥哥(弟弟)吧!爹不能犹豫不绝啦!那些下人要上来了!不能把我们家的财富分给这群垃圾啊!”
“爹动手吧!”中年男人脑子里的最后一根线断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中年男人发出了此生最撕心裂肺的哭喊。
“儿啊!爹会记住你的!你就放心地去死吧!这些天赋绝不能流落到这群垃圾手里!抱歉啊!你一定要死在爹的手上啊!”
温热的鲜血从中年男人脸上划过,他的衣服被亲身骨肉的血液浸透,他癫狂地用手中的骨刀不断刺入三儿子的胸口,在自己最爱的子嗣面前,亲手把他抹杀掉。
感受到脸上的热血逐渐变凉,亲儿子的冰冷的尸体靠在自己身上,中年男人脑子里完全是一片空白,看着儿子那张死不瞑目的脸,男人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终于,终于!这份天赋属于我啦!我才是岳家的顶梁柱!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以及遥远的将来,都该是我!都必须是我来引领岳家前进啊!儿子啊!你帮了父亲走向了完美啊!替父亲高兴吧!哈哈哈哈!”
一把将岳魍的尸身丢到路边,感受着身体里全新的力量,这份令人愉悦的天分,中年男人彻底进入了“嗨”的状态。
周围的下人们一拥而上,朝着岳魍的尸体泄愤。只是转眼间,岳魍的尸身再一次变得一丝不剩,直留下一地血水。
“哦,我再提一嘴,这份青冥翠体只要还没有完全融入人的身体,只要再把新的承载者杀了,就可以抢过这份体质。”
此话一出,所有人贪婪的双眼盯在了家主身上,哪怕家主已经重获了灵力,体内的力量逐渐复苏。
“爹,为了我!去死吧!”
“老爷,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也该替我做些什么吧!”
“我忍你们父子俩很久了!我要杀了你!夺走你们岳家的一切!”
哪怕岳家家主当场残忍地碾碎了某个下人,砍下了自己子嗣的脑袋,重新用强权暴力统治者岳家,重建自己的地位。
但神一旦流了血,就不再是神了。
从家主的那一跪开始,所有人脑子里对力量的渴望已经超过了对他的恐惧。
在场所有人全都撕咬上去,完全不管下一秒的生死,全都为了这份天赋而疯狂。堂堂强大的化神强者居然被自己冷落的子嗣们,被看不起的下人们,生吞活剥。
“怎么了?很讨厌我这个样子吗?我承认为了收集人性的数据,我确实做过火了。”
“不,只是,有些害怕。”
被楚清歌提溜到房梁上,钱鑫宇和楚清歌坐在房顶看着下面的一切。看着楚清歌有些阴郁的脸,钱鑫宇关心起相处许久的少女。
“哦?都已经跟我见识过这么多东西了,还有什么可以让你害怕?”
“我,我害怕人心。我害怕我未来会变。”
“那还能怎么变?”
楚清歌埋着头,右手抱住左臂不停上下摩梭,惴惴不安地回应钱鑫宇。
“我害怕我会变得跟这些家伙一样,为了力量将所有珍视的东西抛在脑后。害怕小姐为了变强将我抛弃,害怕你未来那些数据把我抛弃掉。害怕我们之间的感情会被外物破坏殆尽。我,我怕失去你们。”
“这没发烧啊?怎么大白天就开始说胡话了。”
“欸!”
钱鑫宇用手背轻触楚清歌的额头,检查仙子时不时烧糊涂了。
“啊!确实有些烫。难道发烧了?不对啊,不是说你们修行者不会发烧吗?你中毒啦?”
“我,我不理你了!”
害羞到脑袋冒蒸汽的楚清歌慌张地转过身子,不敢再看钱鑫宇一眼,按住自己丰满的胸口,试图将那颗狂跳不已的内心按下去。
钱鑫宇也不知道她出了什么问题。才身为人类的第四年,祂还是不理解人类的许多情感。只是拿出纸笔,记录起屋檐下的尸山血海。
“这样就不怕岳家来找月瑶的麻烦了。而且现场的画面记录了下来,岳家的覆灭也可以说是扣在家主专横暴戾,族人不堪暴政,与他同归于尽,和我们摘了个干净。”
看着最后一个下人刺穿了家主最后一个子嗣,那个下人疯狂地啃食着他的身体,为自己新生献祭掉最后一丝人性。
“走吧,我也观察的差不多了。家族的长老们也被零号植物吃完了,虽然是靠我的本质成长起来的,实战效果相当不错。但我们还没有记录纯靠灵气成长的版本,能否用给月瑶当做底牌还存疑。”
拉着楚清歌的手,钱鑫宇转了几个刀花,切开了空间的缝隙,打开一道传送门,两人从中离开了这片怨气滔天的岳家。
至于钱鑫宇离开后,岳家的边界被解除,惊世的灵气晃荡在人世间,这些堆积成山的极品至纯灵石会吸引到什么样的人。钱鑫宇就不关心了。毕竟身为域外天魔的祂,最关心的还是那个女儿。
就在两人离开的那一刻,无数宗门世家都开始争抢起这片灵气密度极高的福地。在这几日无数大能大打出手,爆发出惊世神通,那些天里无数的尔虞我诈,无数的争夺厮杀。而最后没有一个赢家,全都元气大伤。
最后所有人在彼此的威慑下,由最强的宗门,最强的世家代理看管这片福地。每次分发名额,让门下天骄进入修炼,共同享受这份机缘。同时组成正道联盟,防止魔修,邪修夺取这不世机缘。
而不少在混战中浑水摸鱼的魔修、邪修们捡到了一把精致的骨刀,从中发现了夺取资质的奥妙。只要花去法阵,献上祭品,在杀掉蕴含体质之人,就能百分百夺取他的体质,逆天改命。
魔修们将它视作掌握权力的象征,在魔教里只有掌教级人物才能使用骨刀,执行仪式。替门下弟子逆天改命,增长魔教战力。
而邪修们则是从中感悟到某种神秘存在,将骨刀视作神明的产物,时不时进行参拜,献上祭品,将一切献给未知存在,从而获取强大的力量。
对于自己改变修仙界壮举的钱鑫宇不知道自己到底干了什么,毕竟祂才来到这个世界两年,对于人类还处于一知半解的状态。就算祂知道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导致了什么结果,祂也不会在意。毕竟还是养女儿更重要。
踏出传送门,两人回到了位于村庄的小屋内。小心翼翼地推开大门,发现月瑶大概已经睡着了,两人才松了口气。
楚清歌去放水洗澡去了,说什么都不愿意带着一身汗味跟月瑶睡一起,怕月瑶被自己惊醒。同时告诫钱鑫宇将身上的血腥味给抹去,别吓坏了月瑶。
看着曼妙的身段逐渐消失在阴影里,客厅只留下钱鑫宇一人。钱鑫宇将巨型食人花的种子放入盆栽里,随意地浇了些水,并且喂了它一滴自己的虚无本质,就任由它随意生长。
看着迅速生根发芽植株冒出幼嫩的枝叶,钱鑫宇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记录起植物的生长情况,并且给它取名一号植物。
正当钱鑫宇专心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观察起植物的状况,一只小小白狐跳到了他的肩膀上。
充满诱惑力的妩媚声音,从钱鑫宇耳边传来。
“恩公?你这是在干嘛?”
“你是?”
“我是您今天手下的小狐狸!是您的仆人!”
“好像确实有这件事?我把你收下了?”
“是!奴家被恩公亲口承认,成为了这个家的一份子。我的孩子也跟小主人结成了伙伴,如果您和小主人愿意,可以让她和小主人签订主仆契约。当然我也一样!”
发出一声娇嗔的娇喘,小小白狐哦化作了人形。
一名绝美的白狐少妇端坐在钱鑫宇肩头。
“请主人赐予我名字,我愿意化作您的奴仆!你的禁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