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乔,乔也。”
“年龄?”
“十,十七。”
“性别?”
“大哥?这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吧?真有必要问吗?”
“性别?”
“男。”
拗不过眼前的中年男人,身穿奇装异服的少年乖巧地跪在地上,老实配合钱鑫宇的询问。
这是一个奇特的少年,不仅在他的怪异的言行举止上,更体现在他与世界格格不入的穿着打扮上。
少年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天然卷,带着不修边幅的面容,再加上一身色彩极不和谐的服饰,造成强烈的视觉冲击,强碱着无数人的眼睛,这使得少年无论出现在哪,都会成为人群中的焦点,原本评得上八分的样貌因为少年过于前卫的审美降格到六分。
少年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异色的瞳孔,左眼与寻常的东域人一致,是乌黑明亮的眸子,可少年的右眼却另有玄机。
平时都是跟左眼一样,但一旦使用或是主动暴露,其隐藏的湛蓝色菱形眸子就会显现,散发出微弱的蓝光。
“祖籍哪里?”
“蓝星。”
“蓝星?”停下手上的动作,一个闻所未闻的地名被提及,中年男人第一次对眼前的少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一个十分偏远的地方啦!也是我的家乡。”
讲到此处,少年的情绪涌上心头,表情十分复杂,带着几分侥幸,自豪又夹杂着些许怨念。
“我也算走南闯北许多年,说自己走遍三山五岳、五湖四海是有些夸张。”一直旁听的晓楪站出来,在一旁来回踱步公然提出质疑,“但也算是老江湖了,怎么从来没听过这个地方?不会是你乱编的吧?”
“怎么可能!只是,只是暂时回不去了。”少年的眼神中短暂地蒙上了一层阴霾,一股浓浓的乡愁挥之不去。
两人围绕着“蓝星”是否存在产生了激烈的争执,从这里开始两人的争吵逐渐变了味,从争论对方的话语是否有假,到双方哪个是值得信任的人。
晓楪攻击乔也来历不明,居心叵测,一见面就对大叔动手,依靠着自己先一步和大叔结识,试图将乔也给批倒。
而乔也只是看了晓楪一眼,在右眼发出湛蓝的色泽后,竟直接道出了晓楪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将他在十里香中所做的烂事全都报了出来,给晓楪扣上一顶十里香间谍的帽子,夺取钱鑫宇的信任。
眼看彼此谁也不让着谁,双方各执一词,都试图说服场中唯一的裁决者。
一方是带有基本的职业道德的晓楪,本着既然收了大叔的报酬,那就一定要把任务办好的职业信条。面对眼前这个疑点重重的乔也,多年的江湖经验告诉晓楪,这场交易存在问题,至少眼前此人什么事隐瞒着两人。
另一方是有难言之隐,却试图获取他人理解的乔也。明明自己想将一切和盘托出,却因为脑子里的家伙,只得隐晦的传达自己的目的。如今好不容易遇上了大腿,少年无论如何到要抓住机会,抱紧大佬大腿,在这陌生的世界活下去。
“大叔,信我!我有预感,这家伙绝对有事藏着!在他自己说清楚之前,不能随意和他交流!”
“大哥,信我!我知道这家伙的事迹,他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潜伏在你身边绝对有阴谋!”
“我清楚了。”
“啊?大叔你知道了?”
“啊?大哥你知道了?”
趁着两位少年被自己的虚张声势所吸引,钱鑫宇趁其不备打了个响指,漆黑稠密的黑泥谨听造物主的指令,以钱鑫宇为中心从地板渗出,,迅速蔓延至整个茶室,形成一道不可视的结界,将乔也与钱鑫宇封锁在同一个空间里。
“wow,这是什么招式啊?领域展开了?大哥有没有起这个名字啊?我去!大哥你眼睛好帅!”
没有接乔也的自来熟的话茬,钱鑫宇沉默片刻,决定率先打破了与楚清歌的约定,直接将部分真面目暴露在没有抗性的少年面前,他睁开双眼瞬间,结界内的空间瞬间扭曲,折叠成渺小的薄片,时间也被打得支离破碎,在虚无中流逝,模糊人的一切感知。
直视那双致命且迷人的虚无,乔也一时间陷入空洞,如同其他直面他真面目的人类,即将被癫狂不可理解的信息入侵,沦为真相的奴仆。
而他的结果和其他直视疯狂的人一样,要么当场崩溃殒命,又或是狂热地敬仰他,成为最忠实的狂信徒,献出一切。
可事态却丝毫没有转向两种结局的征兆,少年仅仅只是抱着头哀嚎,与极致的虚无做起无用的斗争,在某种外力的影响下勉强维持着自我,即将丧失最后的理智,成为行尸走肉。
“有些意思!你很不错吗?你们。”
重新将疯狂锁至眼帘之后,钱鑫宇用黑雾疗愈了乔也已经快要崩解的头脑,同时掏出酒葫芦,引出一滴琼液,给混沌杂乱的风暴中给少年点醒一丝清明。
“这里没有外人了,老实交代吧,两位。”
从迷失中捡回神志的少年警钟狂响,本应该立即掏出逃生符遁走的乔也,此时却做了个以后令他无比自豪的选择。
无视脑海中的警报声,少年老实的跪坐在已经崩解成一维的淤泥上,朝着近在眼前却又无法触及的钱鑫宇诉说一切情报。
“好的,没问题!大哥你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等等,两位?这里只有我和大哥你啊?”
“你脑子里的哪一位也一起出来吧。”
“我去,你被发现了,怎么办?”被看穿最后的底牌,少年惴惴不安。
无视少年与另一个声音的谈论,钱鑫宇直白地发问。
“说吧,约谈我的目的是什么?”
“是为了找到一个值得信赖,能够庇护我的生命的战略伙伴!”
没有任何犹豫,不掺杂着一丝谎言,少年简单的诉求被认为是真实的。可是里面还有些许东西隐藏在那张嘴后面。
不等钱鑫宇做出评判,少年却先一步将自己的一切都抛出来,毫无保留地展示给钱鑫宇看。
“其实,我是穿越者!大哥!我和脑子里的系统希望能投奔你换一个一个平安!以上这就是我所有的打算!”
“那是你的打算啦!赶紧催动逃生符,从这个怪物眼前溜啊!再晚我就不知道来不来得及了!”
一道焦急的声音暴露在钱鑫宇耳边,另一位隐藏的灵魂也是不演了,直接出面,催促自己的宿主赶紧遁走。
“一体双魂?这是被夺舍了?”
“那种邪道我怎么可能做出来!我们只是一个英明神武的系统领导者,和一个不听指挥的笨蛋宿主组合!”
反驳钱鑫宇的质疑,无形的声音也终于放弃了挣扎,刚才它已经试过了一切手段,企图从这个封锁的结界中逃脱,只不过一一以失败告终。
“这下完蛋了!要被怪物干掉,连魂都吃干抹净了!”无形的声音自暴自弃,开始为它短暂的附身时光留下遗书。
看着钱鑫宇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乔也也顿感不安。
“大哥应该不会这样吧?应该不会这样吧!”
…
“所以,你是被这个家伙突然从家里拉过来的做任务,结果发现自己完全适应不了修仙界,所以找靠山抱大腿,以此混过这一生喽?”
“对!如果还能找到一个可爱的小女友一起混过去就更好了!”
无视少年的发癫,钱鑫宇对着那个无形的声音发问。
“你因为要和敌对阵营的家伙对抗,所以想找个不错的宿主一起抗击扭曲真实的家伙,结果挑到这个家伙,现在强烈要求重新换人?”
“对,上头派下来的任务老是失败,搞得我都业绩也差的不行,再这样下去我就是我们小组里最差的系统了!”
无视这对脑子缺根筋的搭档,钱鑫宇若有所思,问起他们对自己有什么作用。
“我吗?我可是穿越者!看过不少小说同人,对于修仙可算是了如指掌!掌握的套路多得数不过来!只要我在,什么情况都能轻松解决!”
“可你刚刚的套路失败了吔~现在我们小命都因为你的鲁莽,在人家手中随意把玩了。”
被最亲密的盟友拆台,乔也僵成一团,有些不知所措,只好可怜巴巴地望着钱鑫宇,期望这位自己认的大哥拉自己一把
“唉~那个,你最早要谈的生意。”
“对!服饰!我的故乡蓝星可是有不少好东西!光是服饰这一块就能引起不小的潮流呢?怎么样?这可是赚钱的好门路呢!”
讲到此处,乔也两眼放光,孜孜不倦地描述未来的计划。
“只要大哥你出物资,我来设计,绝对能把万宝轩打造成修仙界顶级商行!到时候我们灵石如流水花也花不完!”
“灵石?这玩意我可不缺。”
说罢,钱鑫宇伸出左手,手心突然裂出一道可怕的缝隙,从里面无尽虚空中隐隐之间有磅礴的灵气溢出,随即至纯极品灵石如洪水淹没了一维平面。
看着能把一个凡人硬生生堆成大罗金仙的庞大灵石海,乔也彻底石化。
“不过我确实需要一个能把我洗灵石的家伙。最主要的是你设计的衣物那些家伙确实喜欢。”
“好耶!大哥最好了!”
眼看自己的搭档被大佬收入门下,系统也松下一口气,本以为自己也能混过去,结果冰冷的声音却让他不存在的躯体一颤。
“你呢?你的作用呢?”
“啊,啊?我吗?我和这家伙本是一体的,他被录用了,我也一起被录用才对啊?”
“你的作用?”
被大佬无情地逼问,系统也此时汗流浃背,但它不像乔也心虚,只能提供情绪价值,他可是实打实战略意义的,背后庞大的系统商店,可给足了他被录取的底气。
“那,那个大佬,我能稍微借用这些灵石吗?”
钱鑫宇耸肩,示意随他处置。
“快,乔也,往商店里回收灵石,我要给天魔大人发力了!”
“啊,啊啊?哦,哦哦!”
将磅礴的灵石海吸入系统背包里,系统开始了他的大清仓。
“以前你任务都完成不了,积分总是攒不起来,商场总是只能光看着。现在回收这么多灵石,我也可以扫货啦!”
听着系统狂喜的大笑,两人站在一旁默默观看,钱鑫宇目光流露出某种同情的情绪,乔也只是感到头皮发麻,在大哥面前无意间透露了自己KPI低下的缺点。
“好啦!乔也,让大佬看看我们的好东西!”
“啊?天山露?火灵芝?麒麟角?我去!你把什么玩意放进来了?如意金*棒!这不是猴哥的家伙事吗?好——重——”
一件件从系统背包里掏出天材地宝,乔也的脸色越来越震撼,直到家乡那位传奇的武器放在手中时,少年悬着的心和他本人一起被金*棒压垮了。
“除了这武器,其他东西我都有。”
拾起历代驰名第一妖的神兵,钱鑫宇拉起差点被压垮的少年,面无表情地诉说着自己的库藏里已经有不少东西了。
“啊?其,其实,我还有其他模块,不仅有天材地宝,还有技能书,功法,还有神兵!只要升到三级,升到三级——”
看着面板上三位数的积分和升级所需的五位数,系统的话语一下子弱了下去,幽怨地看着自己的宿主。
“啊?哈,哈哈~抱歉!我拖后腿了!”
“你被录用了。”
“啊?”
钱鑫宇冷不丁地开口,将这对搭档收入麾下,虽然看起来掉链子,但多几个手下也是能接受的。主要是他太想拆开系统,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是什么构成?力量的来源是什么?以什么形式存在?
从这对卧龙凤雏的对话里,和枫铭的上报中,钱鑫宇知道有一大堆相同类型的组合存在。只要跟着这两人,实验的素材就永远不会少。
一人一系统突然感到背后一凉,各自打了个喷嚏,总觉得大事不妙,但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丝毫没察觉到以后的“欢乐”日子。
“大佬,光顾着介绍自己了,您的身份是?”
“对啊?大哥!你的名字呢?”
“你不是能看穿他人的真面目吗?知道他人的信息吗?就想晓楪那样,有必要问我?”
面对钱鑫宇的反问,乔也挠挠头,不好意思地开口道出真相。
“因,因为大哥你太厉害了,系统他鉴定不了你的存在,你的介绍面板上全是问号。”
“问号?”钱鑫宇歪头疑惑。
“我就算动用全部权限也仅仅知道大佬来自外界,是什么存在根本不清楚。”
“这样啊,叫我钱鑫宇吧。按你们的说法大概率是域外天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