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一河君,你知道露未晞在哪里吗?她不是说今天要来的吗?”
周晓瞳在打听情报,她要知道情敌的动向,知自知彼,百战百胜。现在已经快中午了,教都教半天了,而仍没有对方的动静,这反而会让事情变得麻烦,至少会是一种心理上的压力。周晓瞳不喜欢这种压力,所以她决定主动去解决。
“她呀。”满一河整理着刚用完的草稿纸,有厚厚的一堆,叠起来有半指高了,“大概率又蹲在家里呢,你别看她在学校那么活泼好动,一到放假就没怎么从家里出来过了。”
顿了顿,满一河继续说道。
“倒是你没想到字这么难看,还不节省我的草稿纸,这么搞下去,我可请不起你当老师了。”
“这,这应该算是飘逸。”
“飘逸?行吧,谁让你这么会教呢?”满一河耸耸肩。
飘逸吗?周晓瞳有些怀念了,她记得这还是上辈子一河说的,让她第一次真正意义学会了自我安慰,所以她有点喜欢“飘逸”这个词。
周晓瞳总是这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留守儿童的原因,她总是和别人相比缺了很多东西,一河一直在试着填补,尽管大部分努力都是白费。
“一河,趁你做饭的时候,我去一趟未晞家。”周晓瞳也想像一河一样,看看能不能也“救”一个阿宅出来,顺便刺探敌情。
“好,顺便把她也叫来一起吃饭。”
“嗯,一河老妈子。”
见一河气势汹汹地走过来,周晓瞳笑着跑开了。
一河的父母周晓瞳见过了,他们很忙,具说是创业刚起步,所以午饭和晚饭都是我们自己做,于是就约定好以后午饭一河做,晚饭周晓瞳做了。
“叮咚,叮咚。”
“来了,马上。”
过了老半天,门才被打开。合理的死宅开门速度。
“噫?小晓瞳?嘶,我都忘了今天你要来来着的。”
“可你这……”周晓瞳指了指她的头发和睡衣,都明显没打理过,睡衣还因为太大松松垮垮的。
“这个啊,我在家就这样,怎么?要不进来看看?”
一河才刚开始做饭,还要蛮久,正好周晓瞳也很好奇里面的情况,一般来说阿宅对这事不是会很抗拒的吗?
没想到啊没想到,逛一圈下来居然这么干净。有洁癖的阿宅?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是?
周晓瞳突然看见了一套直播设备放在房间的中间,虽然她不懂这些,但也看得出价值不菲。
“这个啊,是我没事的时候自己瞎玩的,可惜我父,父亲也不太懂这些,我和一河也没玩明白,就放弃了。”
“原来如此,当主播感觉也挺不错的。我记得我以前就有过这样的想法。”
周晓瞳回忆了一下,上辈子小升初那段时间天天看《我的世界》的视频才有了这个想法,后面三分钟热度就不了了之了。
“嘿嘿,对吧,主播感觉都很不一样。”
“哦对,我听说你的母亲已经不在了吧?”周晓瞳拉回正题,她觉得自己是过来人,她认为成为阿宅大概率和早逝的母亲有关。
“嗯?怎么突然说这个?我的母亲确实已经死了,大概就在我7岁那年吧,脑血管突然破裂死的。”
露未晞表现的很豁达,但这反而让周晓瞳担心了,因为这和她前世对外表现一摸一样。
“怎么说呢?你觉得你现在想起你母亲,会是什么样的感觉?会不会対母亲之类的字眼比一般人敏感?”周晓瞳发现女孩子说话果然比男生要更容易显得温柔,前世的她可做不到这样的安慰人。
“小晓瞳?”露未晞惊讶地摸了摸周晓瞳的额头,“你不会被夺舍了吧?”
周晓瞳打掉她的手,认真道,“我很严肃!”
露未晞本来想说这严肃脸怎么这么可爱,但她还是决定认真回答了。
“好吧,好吧,我现在其实不太能想起母亲的样子了,只记得她曾经很忙,比我爸现在还要忙,那时候基本上都是我爸陪我的。后面她病死后,我爸也不能陪我了。要说敏感的话肯定还是会的,我也有断时间很伤心,但后面就好了。”
回答完,露未晞一脸戏谑,“怎么?你想当我的继母?那……”
“不不不,我才不干呢!一河的饭应该差不多做好了,我们走吧。”
周晓瞳一想到那画面就感觉全身充电,头发都快直起来了,连忙打断。这晞晞看不太出来啊,这种事她是怎么想出来的。
“好好,我们的心理专家。”
虽然没找到什么有用的情报,但有一个好消息是未晞真的已经看开了,一般人情况下人们是不会直接用“死”字来说已敌家人的,周晓瞳判断她真的看开了的概率很高。
那或许是习惯?毕竟未晞也伤心过,那时候宅着感觉不错就一直这样了,不对,有一河看着,周晓瞳并不认为这习惯能长存下来。可一河或许变了呀。啊,好麻烦,果然她还是不太理解正常人的标准,她不知道前世的一河是否是正常人,那是她认为的标准。
算了,无论世界变得怎么样了,我都要尽力活下去,这是他的遗言,我要替他话下去。
对啊,我是替上辈子的一河活着的,那我这辈子再嫁给一河,相当于一定意义上的自嫁,这样就可以十分干脆地把两世的一河分隔开。一个命名定义为“天河”,一个是现在的一河。
周晓瞳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
吃饭的过程很安静,因为一河不喜欢边吃饭边聊天,于是他们三个就默默地看着电视,是一部刑侦剧。
这剧远算不上档次,也很没名气,不过作为消遣刚刚好。
“小晓瞳,你说为什么总有人要犯罪呢?”露未晞向周晓瞳那边凑了凑,一脸纯真。
嗯,看到你这样子,我攻略的成功率直线上涨啊。当然,这也不怪她,毕竟才高一。
周晓瞳想了想,还是选择了回答。
“那你知道为什么总有人要学习吗?”
未晞说是为了国家和家人。
“那就对了,你觉得你自私吗?”
“当然不……”
“唉,别急着回答,如果有一天,有一个强盗,他刚抢了银行,他就会是自私的人,而他当天就把抢的钱全给了正在上学的弟弟、表亲,甚至是一个仅仅几面之缘给他心里带来过什么东西的苦命人,那他还算是无私吗?”
“我觉得当然算。”
令周晓瞳我未晞惊讶的是说话之人是一河,他继续说道,“人是复杂的,自私和无私并非不可兼容。”
周晓瞳内心有些骄傲,这可是我的领域啊,一河。
“我不这么认为哦,一河。”在和一河说话时,周晓瞳明显感觉自己的心情都高兴了不少,下意识地有更多的语气词。
“你难道不觉得每次这么想的时候都有些违和吗?就好像里面还有什么关键的事情没抓住。”
“我认为万事万物都应该从定义来,因为它们就是从被定义开始的。不过,自私、无私这种基础本就不实体的东西最是麻烦,你要有相当的想象去理解它的定义。”
“哦?此话怎讲?”一河看起来很感兴趣。
“如果有一天,你在逛街,你很有钱,你看到了一个捐款的地方,有不少人在那里宣传。你有两个选择,一是捐款,二是离开。”
“如果你选了一,你就觉得你是无私的人吗?”
一河皱眉沉思,未晞在一阵头脑风暴后决得还是电视剧好看。
一河过了会,道:“难道不是吗?”
“从无私的定义进自然是的,但这还不够。你要把自己想象成一个孩子,你不知道什么是无私和自私,你要重新了解这个世界。不过我也知道,这对一般人来说太难了,我直说吧。”
周晓瞳组织了下语言。
“你选了一,你本质上从一个神奇的角度看,依然是自私,为什么?因为如果你当时选了二离开了,你就会觉得愧疚,觉得他们太惨了,总之就是你会觉得不舒服,所以你是为了让你自己舒服才选的一,这样是符合逻辑也符合自私定义的。”
“这……”
良久,一河一脸不太好受地说道:“这样真的可以吗?”
周晓瞳果然如此地继续道:“当然可以,逻辑没错,只是不符合人类的道德。这个逻辑很有趣,你会发现它能解释几乎所有生物的行事。所以,无私这个定义又有什么意义呢?我能想到的只有两个——满足人们的自我高阶感和不少人因此而受惠。”
“有趣吧?这是更完美的解释和逻辑上的更完美性。”
一河饭都没吃了,又想了蛮久,深呼吸了几口气,“真是,推翻我的世界观啊,这么客观,我感觉整个人都有点怪怪的了。”
“正常。”周晓瞳突然特别严肃,“不过,我不希望你也想那么多,会和世界感觉格格不入的。”
“好。”
其实,如果不是想让一河对自己了解更的一些,她甚至一点也不愿透露,这幅疯样,她连自己都讨厌。
我曾以为死亡是人生唯一的终点,没有任何人能打破,但现在我不这么认为了,不只是因为我见过神明。
既然死亡不再是人生的终点!那么我会用死亡做底注去证明!倘若你也有比远离死亡更加重要的东西,那么便,随我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