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噗嗤!噗嗤——”
封闭的浴室里,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贯穿声接连不断地响起。
我瘫倒在冰冷的瓷砖上,双眼因为极度的痛苦而上翻。那些蛰伏在我血肉深处的幽蓝色星花藤蔓,在“被抛弃”的绝望催化下,终于彻底撕破了伪装。
它们像是一群狂欢的毒蛇,粗暴地刺穿了我的皮肤,从我的脊背、胸腔、四肢百骸中疯狂地喷涌而出!
殷红的鲜血随着藤蔓的破体而四下飞溅,洒在雪白的洗手台和墙壁上,触目惊心。
但诡异的是,这些喷溅出来的血液并没有顺着下水道流走,而是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被那些散发着幽蓝色微光的藤蔓贪婪地吸收。
藤蔓交织、缠绕,它们以我的肉体为养料,在我的身体表面迅速编织出了一个巨大的、血色与蓝光交织的半透明花茧。
我被死死地包裹在这个宛如活物般蠕动的花茧内部,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接下来的过程,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凌迟”与“重塑”。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在花茧内部密集地响起。
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原本属于男性的骨架,在藤蔓的绞杀下分崩离析。
我那正在发育的宽阔肩膀,被硬生生地折断、向内挤压,重塑成极其纤细柔弱的弧度;我的肋骨被一根根拆解、排列,让腰肢收束到一种盈盈一握的惊人尺寸;而我的骨盆,则在撕裂般的剧痛中被强行拓宽。
这是一种将人的灵魂活活撕成碎片的痛楚,但我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因为几根发光的藤蔓已经直接钻进了我的喉咙里,它们正在粗暴地撕裂我的声带,将那属于男孩的、微微低沉的嗓音彻底抹杀,重新编织成属于少女的娇软与清甜。
紧接着,是皮肉的死亡。
我那原本略显粗糙的男性皮肤,在藤蔓分泌的幽蓝色汁液腐蚀下,像是一层被烧焦的蛇皮,大片大片地剥落、溶解,露出底下鲜血淋漓的血肉。
随后,藤蔓上的花苞纷纷绽放,无数发光的花粉落在我的血肉上。奇迹般的,一种犹如初雪般白皙、细腻得连毛孔都看不见的新生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生长出来,覆盖了全身。
不仅如此。
我那原本的一头黑色短发,在花粉的催化下,竟然从发根处开始褪色,变成了和暮雪一模一样的、宛如月光般凄美的银白色!并且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向下生长,直到垂落至我的腰际。
这具名为“林墨”的男性躯壳,在这个血色与蓝光交织的茧中,迎来了彻彻底底的死亡。
不知过了多久。 那仿佛永无止境的凌迟剧痛,终于如同退潮般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盈到仿佛没有重量的虚幻感,以及一股极其浓郁的、甜腻到令人发指的星花冷香。
“咔……咔啦……”
包裹着我的半透明花茧,表面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砰——!” 花茧如玻璃般轰然碎裂! 无数幽蓝色的星光碎片伴随着漫天飞舞的花瓣,在狭小的浴室里纷纷扬扬地落下。
我跌落在满地混合着粘液与血污的瓷砖上。
浴室顶部的白炽灯闪烁了两下,照亮了这如同屠宰场般血腥的地面,也照亮了那个在血污与花海中诞生的……奇迹。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意识逐渐从混沌中清醒。 我颤抖着撑起身体,长长的银色发丝如同瀑布般从我的肩膀滑落,发梢浸泡在地上的血水里,形成了一种极其妖艳的视觉反差。
我茫然地抬起手。
那是一双怎样完美的手啊。手指修长纤细,骨肉匀称,肌肤白皙得甚至能透出底下淡蓝色的静脉血管,宛如最顶级的羊脂玉雕刻而成,没有一丝一毫属于男孩的粗糙。
我惊恐地咽了一口唾沫,手指颤抖着摸向自己的脖颈。 平坦、光滑,那颗代表着男性特征的喉结,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
“不……不……” 我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呢喃。那声音清脆、娇柔,带着一丝脆弱的沙哑,完全是一个陌生少女的声音!
我像触电般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这具赤裸的躯体,柔弱、纤细,没有一块多余的肌肉。最令我感到五雷轰顶的是——在我的胸前,原本平坦的胸肌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女性的、柔软而高耸的弧度。
我,变成了一个女人。 一个美得惊心动魄,却彻底失去了原本性别与身份的“怪物”。
“啊……啊啊……”
我的瞳孔剧烈地收缩,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暮雪不要我了,现在连我拼死想要保住的皮囊,也被这该死的绝症彻底摧毁了!
我变成了一个不男不女的异类!如果暮雪回来,看到我这副长着女人身体的怪物模样,看到我这满头的银发,她一定会觉得我是在恶心她!她一定会用最厌恶的眼神看我,然后把我像扫垃圾一样扫地出门!
“我不要变成这样……把我的身体还给我!把小墨还给我!!!”
在极度的恐惧与绝望中,我崩溃了。 新生的绝美少女,在这个充斥着血腥与花香的浴室里,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尖叫。
我拼命地用双手抱住自己的胸口,想要遮挡住那些让我感到无比羞耻和恐惧的女性特征。我连滚带爬地往后退,直到后背死死地贴在浴缸和墙壁之间的那个阴暗角落里。
我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银白色的长发散乱地披在满是血污的身上。 我把脸埋在膝盖里,浑身像筛糠一样剧烈地发抖,绝望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地砸在地砖上。
“不要看我……谁也别来看我……” “暮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求求你别讨厌我……”
少女在血色的花海中瑟瑟发抖,像是一只被全世界遗弃的、折翼的恶魔,在阴暗的角落里等待着命运最终的审判。
然而,就在我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的时候。
“砰——!!!”
浴室那扇被我死死反锁的门,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紧接着,整扇门被一股极其狂暴的魔法力量直接轰开,沉重的门板重重地砸在墙壁上,激起一阵灰尘!
我惊恐地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眼,看向那个站在浴室门口、如同神明降临般的身影。
门外,站着浑身湿透、风衣上还沾染着新鲜血液的暮雪。 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