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身后的第二天早晨。
窗外的阳光在雨后显得格外澄澈，照进铺满白色瓷砖的浴室里，折射出晃眼的、干净的光晕。
我靠在浴缸温热的水流中，依然有些不真实地打量着自己的双手。
白皙、纤细，没有了曾经因为干粗活而留下的老茧，甚至连指甲都透着健康的粉润。
水面在我的胸口微微起伏。每当低头看到那对属于女性的、随着水波轻轻颤动的柔软轮廓时，我的心尖都会忍不住微微发战。
这具新生的身体，比我想象的还要敏感万倍。
“小墨……不，现在应该叫你朝露了。” 暮雪跪在浴缸旁的软垫上，挽起风衣的袖子，露出一双同样白皙却透着些许透明感的手臂。她温热的掌心捧起温水，轻轻浇在我那头如瀑布般倾泻在水面上的银发上。
那股属于她的、冰冷而忧郁的星花冷香，在湿热的水汽中蒸腾开来，将我整个人死死地包裹住。
“头稍微往后靠一点，小心泡沫弄到眼睛。”她轻声说道，声音娇柔如水。
我听话地闭上眼睛，顺从地将头枕在浴缸边缘。
下一秒，她沾着温润洗发膏的指尖，极其轻柔地探进了我湿漉漉的发丝里。 “嗯……”
她的指腹贴着我的头皮，有节奏地按摩着，带来一阵阵令人酥麻的战栗感。我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细微的低吟，连自己都觉得这声音甜腻得有些过分。
我死死地闭着眼睛，感受着她的触碰。
她的动作那么温柔，温热的指尖顺着我的发丝向下滑落，无意间擦过我的耳垂、后颈。每一次轻微的摩擦，都像是一股细小的电流，顺着我的脊髓直接炸开，让我这具刚刚重塑完毕、极度敏感的躯壳忍不住轻轻颤抖。
洗完头发，她拿着柔软的海绵，沾上沐浴露，一点点擦拭着我的肩膀。
“水温合适吗？”她温声问。
“合适……暮雪。”我睁开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湿漉漉的视线贪婪地落在她的侧脸上。
她用海绵轻轻擦过我精致锁骨。海绵的触感有些粗糙，但她指尖滑过我皮肤时的触觉，却清晰得近乎刻薄。
我屏住呼吸，任由那股冰凉而温柔的触感在我的锁骨、心口处游走。我能感觉到自己新生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带着病态的沉醉。
这不仅仅是沐浴。 这更像是一场神圣的洗礼，是她正在用她的双手，一点点抚平我身上残存的所有男性粗糙，把我塑造成她最想要的形状。
我是完全属于她的。 我的皮肤，我的骨骼，我呼吸的节奏，都是由她亲手洗净、重塑的。
这种近乎病态的归属感，在温热的浴缸里，如同野草般在我心底疯长。
……
洗完澡后，暮雪拿来毛巾，耐心地替我擦干了身体和头发。
她拉着我走到卧室，床铺上放着一件她昨晚连夜准备好的、极其精致的黑色洋装 [22, 23]。
那是一件带着蕾丝花边、裁剪完美、宛如童话中贵族少女才会穿着的服饰。暮雪像是在装扮一个心爱的洋娃娃一样，亲自为我穿上丝袜、系上系带，最后将裙摆处的蕾丝整理得没有一丝褶皱。
“穿好了。” 暮雪站起身，牵着我的手，拉着我走到了靠墙的那面巨大的全身镜前。
镜子上的水雾已经被擦拭干净。
当我和她并排站在镜子前的那一瞬间，整个卧室似乎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我们彼此交织的呼吸声。
镜子里，倒映着两个不似人间的存在。
一个高挑、成熟，虽然脸色苍白、透着些许虚弱，但那件黑色的风衣却勾勒出她无与伦比的优雅与冷冽；
另一个稍微娇小一些，穿着繁复而精致的黑色蕾丝洋装，银白色的长发垂至腰际，精致到几乎虚幻的五官上还带着一丝未退的青涩与潮红。
一大一小，两个同样拥有着银白色长发、暗红色瞳孔的绝美少女。 在镜中静静地依偎在一起。
美得惊心动魄。 却又美得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诡异。
我们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双生花，连睫毛颤动的频率、唇角抿起的弧度，都有着极其恐怖的重合。
“真漂亮。” 暮雪站在我的身后，双手温柔地搭在我的肩膀上，透过镜子，痴迷地打量着我这张完美无暇的脸。
她眼底那股狂热的喜悦，在镜子里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
（上帝视角：
暮雪当然狂热。因为镜子里的朝露，没有任何她曾经作为男孩时留下的阴暗与伤痕，她是一件真正纯白无瑕的杰作。只要把这样的“朝露”送到星野汐面前，汐就一定会爱上她的。）
可站在她身前的我，看着镜子里那两张极其相似、几乎要重合在一起的脸，内心的贪婪与病态却彻底失控了。
我感觉到了体内血液的沸腾。 我看着镜子里依偎在暮雪肩头的自己，感受着她搭在自我肩上的双手传来的温度，嘴角的弧度，开始在暮雪看不到的角度，极其诡异地向上扬起。
看啊，我们一模一样。 我们的头发是一样的颜色，我们的眼睛是一样的暗红，我们甚至连灵魂的频率都是相撞的。
这一刻，一种极其扭曲、甚至带着一丝神圣优越感的狂想，在我那颗早已病态的心脏深处生根发芽。
除了我…… 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与暮雪如此契合？ 那个衣服上有香水味的女人吗？不，她算什么东西，她连融入暮雪影子的资格都没有！
只有我。 只有我才是由她亲手雕刻出来的、最完美的另一半。
“暮雪……” 我转过身，将脸深深地埋进她的风衣怀里，双手死死搂住她的腰，声音娇软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朝露会一辈子，都只听暮雪一个人的话。朝露只要暮雪就够了。”
“乖孩子。” 暮雪摸着我的头，温柔地回答着。
窗外的阳光格外灿烂。 我们在镜子前紧紧相拥，像是一株并蒂而生的、剧毒的双生花。 我以为我是得到了神明唯一的、绝对的偏爱。
却不知道，神明只是在满意地清点着，她即将要送出去的、最得意的商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