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在死寂到令人窒息的走廊里,朝露那张惨白的、没有任何血色的嘴唇,极其突兀地向上勾起,发出了一阵极其微弱、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那笑声很轻,很哑,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漏气,又像是地狱深处的恶鬼在耳边吹着阴冷的风。
“朝露……你、你别这样……你看着我……” 暮雪被这声诡异的低笑吓得浑身一颤,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无法掩饰的颤抖。
朝露没有回答。 她那双空洞的、如同枯井般的暗红色眼眸,缓缓地、极其缓慢地重新对准了焦距。 她动了。
赤着一双白皙的脚,朝露极其平静地、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她的脚下,正是那个断成了两截、布满了尖锐木刺的双人木雕。
“噗嗤——” 尖锐的木刺毫不留情地、深深地扎进了朝露娇嫩的脚底板。殷红的鲜血瞬间涌了出来,在地毯上留下了一个个极其刺目、妖冶的血色脚印。
但朝露却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她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就那样面无表情地踩过那片象征着她十年虚假爱恋的残骸,踩着自己的鲜血,径直走到了已经退到墙角、退无可退的暮雪面前。
“暮雪。” 朝露停下了脚步。 她微微抬起头,那张绝美的脸上,绽放出了一个极其灿烂、极其甜美,却又扭曲到了极点的笑容。
下一秒。 在暮雪那惊恐到极点的注视下,朝露极其强势地、甚至带着几分粗暴地伸出双手,捧起了暮雪那张冰冷、惨白的脸庞!
那双戴着白色蕾丝手套、手套下还渗着新鲜血迹的手,死死地固定住了暮雪的脸颊,强迫着这个惊慌失措的神明与自己对视。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近到了鼻尖几乎相触的程度。
朝露那双翻滚着极致疯狂与病态色气的暗红色眼眸,死死地盯着暮雪那张与自己有着七分相似、此刻却写满了恐惧的脸。
她闻着暮雪身上那股混合着血腥与星花冷香的、让她痴迷了十年的味道,声音却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犯了错、需要被惩罚的任性孩子:
“暮雪,你真是太天真了。”
“那个软弱的、只会在雨里哭泣的女人,根本就配不上这么完美的你啊。”
暮雪的瞳孔剧烈地颤抖着。
朝露却笑得更加灿烂,她捧着暮雪脸颊的手指微微用力,将那张脸拉得更近,用一种近乎宣告真理般的、极其傲慢的语气,吐露出了那段足以颠覆伦理的“宣言”:
“既然我是你,你是我,我们连灵魂的底色都一模一样……那么你的身体,你的爱,本来就全都是属于我一个人的东西,不是吗?”
“我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有资格拥有你的人。不是那个女人,也不是任何人!”
朝露的呼吸变得滚烫,她将自己的额头轻轻地、极其暧昧地抵在了暮雪冰冷的额头上。 那双猩红的眼眸里,不再有任何卑微的祈求,只剩下掠夺者对猎物志在必得的极致占有欲。
“你不愿意爱我,没关系。”
朝露的声音变得极其轻柔,却又带着一种能将人灵魂冻结的残忍。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嘴唇,眼底闪烁着犹如毒蛇般的冰冷红光:
“我会把你亲手藏起来。” “我会斩断你的手脚,拔掉你的牙齿,让你再也无法离开我,再也无法对别人露出那种恶心的笑容。”
“我会把你变成一只只属于我一个人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 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在窗外惨白月光的注视下。
穿着纯白睡裙的银发少女,站在一滩由自己的鲜血和暮雪咳出的、散发着幽蓝色微光的星花花瓣交织而成的血泊里。
她微微踮起脚尖,闭上那双翻滚着无尽疯狂的眼眸,极其虔诚、却又无比强势地,吻上了暮雪那冰冷、颤抖的嘴唇。
那不是一个充满爱意的吻。 那是一个宣告所有权的烙印,是一个将神明彻底拉下神坛、拖入私属地狱的血色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