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拉开一条门缝。
西装男,头发梳得油光水滑。
“啊,早上好!这位小哥,打扰您休息真是万分抱歉!”
现在关门应该不会夹到他的鼻子。
“不好意思,我还在上高中,不需要买保险,也不订报纸。”
他立刻伸出手按在门框上,脸上的笑容一点没变。
“小哥,我看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最近总是感到疲惫,提不起精神?这是我司最新研发的宙脉素!只要每天一粒,就能唤醒沉睡在体内的潜能,让您在这个充满压力的社会里焕发新生!”
这只是兑了色素的糖水吧。
“不需要,谢谢。”
“诶——?真的不需要吗?这可不是随处可见的普通饮料哦。只要喝下它,就能强制激活体内的休眠回路,直接吸收游离在大气中的以太能量!这样一来,不管是期末测验还是社团合宿,绝对都能发挥出120%的实力哟!”
“你刚才说什么!”
银朔从我腋下钻出一颗脑袋,眼神亮得几乎当灯泡用。
突然觉得,人类世界和十柱界的语言相通也不全是好事。
西装男被突然冒出来的银朔吓了一跳,尤其是看到她的龙角时。但他很快调整过来,甚至笑得更灿烂。
“哎呀?这位超级可爱的小妹妹,是你的妹妹吗?发饰真是非常有型呢!怎么样,小妹妹也对觉醒力量感兴趣吗?”
“发饰?无礼的下等……你刚才说,这个东西可以汲取高维能量?也就是补充魔……我是说,能让人恢复原本的力量吗!”
“当然没问题!每天喝一瓶,别说什么恢复原本的力量,就算是想跑去隔壁片场上演手劈高达的奇迹,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啊!”
“黑蜥蜴,你听见没有!这是圣药!是能让我们恢复实力的究极圣药!”她对我咆哮,“只要喝了那个,本大人就能重新召唤冰风暴!”
“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我试图从她的爪子里抽出来。
“你懂什么!下等生物根本无法感知高位阶的能量波动!”
银朔一把推开我,指着门外的西装男,“喂,那边的下民。把你手里的圣物献给本大人。等本大人恢复了白银之龙的力量,赐予你永生的恩典。”
西装男嘴角抽搐,显然是被这通中二病发言给镇住了。
“别听她瞎扯。”
我一把按住银朔的脑袋把她塞回屋里,顺手将门关到只剩一条缝。
“我现在就以非法侵入和诈骗的名义报警。”
“诶?等等!小哥,只是普通的商品推销,没必要把警察叫来吧!”
“再不走,等警察来了,你猜他们会相信一个高中生,还是相信一个无证商贩?”
“打扰了!十分抱歉!我这就离开!”
门被彻底关上后,银朔一副眼泪汪汪的样子。
“你是不是在圣域把脑子冻坏了?那种东西,也配叫高位阶的圣药?”
“你懂什么!那个下民都说了,里面有能量!”
我懒得理她,任由她在一旁气鼓鼓地为了错失圣药而碎碎念了一上午。
到了中午,我将从便利店带回来的临期饭团扔到矮桌上。
“听着,蠢龙。从明天开始,你要跟我去一个叫学校的地方。”
“学校?那是什么?人类的角斗场吗?”她盯着饭团,头也不抬地问。
“没错。是一个人类幼崽互相厮杀、比拼智力与体力的残酷试炼场。为了躲避这个世界清除异端的防御机制,我们必须伪装成普通的高中生。”我面不改色地胡扯。
“可是你哪来的伪装道具?你不是说魔力早就归零了吗?”她难得聪明了一回。
“三个月前,我刚掉下来的时候,差点饿死在垃圾桶旁边。后来被便利店的店长捡到了。”
“一个人类,能有这种本事?”
“那家伙是金盆洗手的退隐组长。他觉得一个少年天天上班太可怜了,就动用了他以前的关系,捏造了一个身份,把我塞进了高中。至于你,我已经给他发了简讯。从明天起,跟我一起去上学。”
“真的吗……”
“所以,明天早上七点,跟我出门。要是敢逃避试炼,后果自负。”
“去就去!本大人怎么会怕区区人类的试炼场!”她一口咬下半个饭团。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过得异常艰难。
傍晚的时候,我煮了两碗清汤寡水的挂面。她抱怨着“猪食”,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吃过晚饭,她坐在垫子上,嘴里不满地嘟囔个不停。似乎又对早上错失的圣药以及明天未知的试炼感到迷茫。
我被她吵得头疼,翻找出一个黄色的瓶子,扔到她怀里。比普通药瓶大了两圈,标签上印着个咧嘴笑的橙子。
“行了,别嚎了。早上那个是骗子,这才是真正的压缩能量。”
银朔手忙脚乱接住,捧在怀里。瓶身粗得她要两只手抱着。她捧着瓶子,眼睛瞬间亮了。
“这是什么?”她看着上面印着的橙子图案,“金色的球体?难道是传说中蕴含着太阳之力的曜日结晶?”
“差不多吧。反正比那骗子卖的高级多了。当然,你现在的容器太脆弱,吃了也不会立刻恢复魔力,只能缓慢改造你的体质。”
当然不是什么曜日结晶。只不过是我顺手拿的维C片,家庭装,量大便宜。对一条连饭都吃不饱的蠢龙来说,应该够用了。
最终,她对魔力的渴望战胜了理智。她倒出一片,放进嘴里。
“好酸!”她捂住腮帮子,五官都挤在了一起,“不过……感觉身体里确实有一股微弱的热流在涌动!难道这就是……被封印的魔力复苏的前兆吗!”
只是维C片化开的酸味刺激了你的唾液腺而已,你开心就好。
“从今天起,每天一粒。”我看着她把维C瓶抱在怀里的样子,补充道,“前提是,明天乖乖去试炼场。要是敢逃跑,不仅会被世界意志抹杀,压缩能量也会被没收。”
“知道了!不就是试炼嘛!”
直到夜色彻底笼罩了潮见市。
在地上打了个地铺,让银朔睡地铺,中间隔着矮桌。
银朔缩在被子里,抱着维C,只露出龙角。她安静了很久。这对一只吵闹的笨龙来说,实在有些反常。
窗外的海风吹得玻璃微微震颤,远处隐约传来列车驶过的哐当声。
“喂,黑涅。”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颤。
我闭着眼睛,背对她,懒得转身。
“干什么,压缩能量的后遗症发作了吗?”
传来一阵细微的声音,她似乎翻了个身,面朝向我这边。
“我们还能回去吗?”
“不知道。”
她没再说话,似乎把身体缩得更紧了。
其实,三个月前。
店长在垃圾桶旁边捡到我的时候,看到我的角。他说了一句话。
"又来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