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这个世界上,我们可爱的小女儿。”
眼前光景朦朦胧胧,像覆了一层轻薄的软纱。时汐浑身暖意萦绕,仿佛重回襁褓,被温柔稳稳包裹。
眼前仅能看清一个人的轮廓,时汐就这样被那人温柔地搂在怀中。
“ 咿呀…”时汐费力地动了动嘴唇,却只能发出几声婴孩的哭闹。
大抵是本能里贪恋这份暖意,时汐奋力抬起娇弱的小手,想去触碰眼前女子的脸庞。
“你看,汐汐想摸妈妈的脸呢!”
女人话里话外满是欢喜,轻轻地将怀里的时汐往上托了托,脸颊随即贴在她的小脑袋上。
“阿娘…”
。。。。。。
时光荏苒,几度春秋。
昔日尚在襁褓中的婴孩,现如今已长成一个软糯惹人怜爱的少女了。
“阿娘,你要带侬上哪去啊?”尚且年幼的时汐被母亲牵着手,母女二人缓步行进至宫阙的后花园中。
此时少女视线依旧朦胧,但灵敏的嗅觉至少能让她分辨出亲近之人。
似乎是闻到了陌生的气味,少女心头一紧,连忙躲到母亲身后,小手还紧紧地攥着母亲的衣角。
“臣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金安。”
时汐偏过头,悄悄的打量那人。
此人身着玄色圆领窄袖袍,腰别短刃,脚着黑靴。一身装束英气凛然,眼神却格外温和。
他瞥见时汐半露的小脑袋,又躬身道,
“臣参见公主殿下,公主殿下贵安。”
“欸,汐汐!来给你日后的侍卫长打个招呼吧?”女人轻轻推了推身侧的时汐。
少女怯生生探出身子,望着眼前人,小声地唤了一句。
“有,有劳侍卫长了。”
“属下冬骋,现为您的侍卫长。往后便由属下护卫殿下,必当恪尽职守。”
。。。。。。
春去秋来,寒暑交替。
“冬骋哥哥,一起来抓小鱼嘛?”时汐光着脚丫,不顾被溪水浸湿的裙摆,坐在溪畔边蹚着水。
“公主殿下,您这样回去是莫不是又要被皇后娘娘骂了?”
冬骋无奈地守在岸边,心中暗自盘算,只待她玩够了,再寻法子将湿掉的衣裙弄干爽。
“阿娘才舍不得骂侬咧!”少女笑得明媚,还调皮地吐着小舌头。
。。。。。。
“汐汐,来。和你姨打声招呼!”
一日,时汐跟着母亲一起于寝殿中迎接她母亲的姊妹。
来者是一头虎首狮爪的猛兽,浑身的白色毛发泛着银光,身后的长尾蓬松似狐,背部有着玄色的奇妙符文。
“哎呀,阿白!不是跟你说了不要以这副猛兽模样来吗?”
看着被吓的瑟瑟发抖的时汐,皇后难免责怪起这位从不循规蹈矩的姊妹。
“哎呀哎呀,你也晓得我想见你这整天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想得要命,不该提前和小妮子道明我会以这副模样造访嘛。”
说罢,那巨兽光影一敛,当即褪去原形。变作一位女子,白发垂腰,体态娉婷,白衣胜雪,风姿绰约,再无先前半分凶戾之气。
“还是说妹妹你是见不惯我那威猛的化形,回看自己只能变作一只小喵咪而暗自生气?”
“阿白!——”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
被唤作“阿白”的女子见皇后眉宇间凝了几分愠色,当即敛去脸上戏谑,收起了玩笑话儿,但唇边的笑意不减。
她转而将目标换为缩在皇后身后的小时汐。
“来,汐汐,让你姨抱抱?”
。。。。。。
“你是帝俊予以朏朏们的礼物,你是最特别的,也是最可爱、最受天地宠爱的小公主。”
“愿你不会拘泥于沉重的过往,愿你能在当下被他人温柔以待,愿你能奔赴你所渴求的未来…”
“现在…该醒了哦,小瞌睡虫…”
。。。。。。
“这丫头是有多馋啊!鸩鸟的口粮都要整两口?”
华岳盯着时汐的检查报告,单手死死捂着发胀的脑袋,眉头拧成一团,半晌都吐不出半个字。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最终也只化作一声绵长的叹息。
“真不知道蛊兽研究系的那帮疯子,是怎么让成肉干的腺体继续分泌毒素的…”
“不对!?这玩意儿无论怎么看都不是给人吃的吧!?宠物误食了我都还能理解…人,怎么能…”
面对几近破防的华岳,灵遥只能在一旁干笑着。
“嗯呐,嗯呐!下次我一定把玄崽的零食放在她够不着的地方。”
“这妮子倒是没什么大碍,回去按照这方子让她喝几天的药汤就好了。”
说着便递给灵遥一卷写满了潦草字迹的药方。
“哦,觉得苦喝不下还是照例添些糖作辅料吧?”
“啊,她可不能像玄崽那样逮着脖子硬灌呐…”
“哄呗,病患不肯服药可不关大夫的事。就这样,我都快被饿亖了。”
华岳动作没有丝毫迟缓,仿佛稍慢点,就又要被灵遥那小祖宗缠着脱不开身。
“嘭”的一声,病患区的房门被华岳连带着关上,独留守在时汐床边的灵遥于原地独自发愁。
。。。。。
“哈!把这苦水拿开,侬亖也不会咽下这玩意儿的!”
时汐面对盛着药汤的茶碗,仅是一闻一下,鼻子都受不了那闷腥药臭味,更莫谈服下了。
“不要,不要!”
时汐伸手拢了拢被边,指尖轻轻一扯,被褥便顺着弧度掀开一角。那人整个人蜷在被窝里,肩头收拢,身子往被褥里又缩了缩,只露出一小截泛着银色的额发,不肯喝药。
“那让夏韬来?”
时汐一听,短暂纠结后也是觉得可行,虽说药汤下肚自己终究还是能觉察到的,但至少咽下的苦涩不是自己尝便是了。
时汐索性任由灵遥将将被单掀开,自己佯装理解,随即双眼一睁一闭。
“喂!别吧这多破事全都推给我啊!”
方才还颇为冷静的少女,此刻脸上倒是写满了埋怨。
“哎呀,夏韬哟,理解一下嘛!毕竟小时汐身体不舒服也会影响到你嘛!”
灵遥说着便与夏韬一同坐在病号床边,一手似是为了贴近而揽住了少女纤细的腰肢,一手则是端着盛着那深褐汤药的茶碗,碗沿距少女的粉唇仅隔毫里。
那股苦涩混杂着药腥的汤药光是放在面前,就足够让人昏头了,至于还要服下的话…
夏韬紧抿唇瓣,近乎是以一种可怜又带着求饶的眼神盯着灵遥。
“快喝啦!”
“啊!”
灵遥猛掐少女腰间的嫩肉,趁夏韬吃痛张开小嘴的功夫,将碗沿怼到嘴边。
“咕嘟,咕嘟”。
“咳咳咳!你,咳咳咳!”
一碗汤药饮毕,残留于口腔中的苦涩让少女的俏脸缩成一团。
“嘻嘻,良药苦口利于病嘛!星姐教的这招果真百试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