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年春,花开得艳丽。一名少女走在花海之中,春风吹过,撩起她额前的发丝。她叫多萝儿,曾用名维古,新生会的普通一员——哦不,那是半年之前的称呼了。
“议员,一名叫天安的法官要见你。”一名女子手拿着一支小木枝走了过来。
“嗯,我浇完这壶水就去。”多萝儿接过树枝,目送她亲爱的助手达冰离去。两年时光,她从一名小男孩蜕变为了一名少女,却仍记得当年……
“怎么又是一个女孩?”随着一声啼哭,婴儿降生在这个世界上,可没人为此高兴。
“怎么办,你妈那边……”
“不行……况且你妈那里也……”
当地传统,重男轻女。生三女,祸天降。而这个女婴便是第三女。
“要不,我们将她当男孩养……”
“规矩是死的,传统却刻在骨肉里,把人变成死的。”直至十几岁,她一直被当作男子抚养。
“可是……”
“要压不住了,她已经发育了。”
“……孩子还小……”
“必须想办法。这村里人都是死的。”
“但也是有活人的……”
---
“你叫维古是吗?”
“对……”
“他们又嘲笑你吗?”
“那么你愿意作男子,还是作女孩?”
“……女孩吧。毕竟,这本就是我本来的样子。”
水壶已尽,多萝儿向会客厅走去。
“这么多年,两人再次相见,却都改了名。”她将一杯茶放在曾经的朋友面前。她的名字叫天安,曾经又名洛帝。
“对啊。”天安笑着端起茶杯。
“没想到你也会改名。天安,帝安……”
“这可是我的挚友好不容易才想出来的。”
“可为什么呢?”
“你知道我的故事。在我的家乡,帝即为君,天下人都会要求君王完美,于是家俗里‘帝’也有完美的意思。家里人取名原意是希望我一生完美——可我的一生并不完美。琴棋书画,我那样不精,可自由与选择,我又拥有什么?天安,取的是顺已而安,既然少了自已,就补上。于是,我以我自由的权力,更名天安。”
茶话会是短暂的。两人聊了些琐事,也没说什么要紧话。
“最近关于新生会……”终于,两人不可避免地谈到了这件事。
“前两次围剿的失败使上面的人已经十分重视了。”
“这是必然的……拐卖儿童罪、非法组织罪、反国家统一罪……”
“这……”
“你打算怎么办?”天安放下茶杯。
“正如你所说,他早已死去。法律审判不了死人,这是法的极限。”天安起身,拿起包。
“要我送吗?”
“不用,我有助手。还有第三次围剿,将由我们亲爱的哥哥维德为主要负责人。”
“是他。”
---
衿月接过茶,不过并没有喝。虽然两人已然放下了敌意,不过面对凯尼尔,基本的戒心是必须的——即使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一切毫无意义。
“她们是新生会的人吧?”衿月问道。
“对。”凯尼尔点了点头。
“……值得吗?”看了这么多,衿月难得如此平静。
“……你说呢?”
---
一处院落中,一名青年将一块青色石头放入一个盒子。
三分钟后,爆炸声响起。
“凯尼尔……你已经被包围了。”五分钟后,城外山崖上,领军的青年与身后几百名士兵将凯尼尔围住。
凯尼尔瞥了一眼领军的青年与身后几百名士兵。
“计谋不过三招,算尽又何补力量?”
“……我可不弱。”青年面色一沉。
“哦?”凯尼尔一笑,“——杀!”
刀剑之下,一整支轻装军在顷刻间被杀得血肉横飞。青年所率的这支军队,最高不过他一个六阶,其余不过三四五阶的普通剑士。持续不过四十分钟的战斗后,凯尼尔的剑终于钝了。
叮!叮!青年的右肩被刺穿,左手长剑最终停在了凯尼尔的脖子上。与此同时,一把长剑也停在了他的胸口。
一支军队共二百五十二人,战死二百五十一人,剩余一人。
“血彼花这外号挺适合你的。”青年一笑。
“你也没有辱没‘维德’这个名字。”凯尼尔也笑了。两人武器同时垂落在地。
“唉……”维德从袋里拿出一张纸,“是你赢了。”
凯尼尔接过纸——上面赫然写着:
凯尼尔,以新生会之主名义,犯拐卖儿童罪、非法组织罪等共十数项罪名……故此判……
“这怎么可以?”
“可这是法律。”天安站在法庭上,这一次,她是一名律师。
“你要明白,他是一个罪犯。”
“罪犯也是由法律定的,不是吗?正如曾经的家暴案——是你们用法律定一个人的,不是吗?”
故此判其永久驱逐出境。
起诉方:军事法院
辩护方:天安
“老师……我尽力了。对不起。”
凯尼尔收起纸,望向远方。
“……是啊,都结束了。今天是公民大会吧?″
"对老师,你的愿望也将在这一天实现。”
在乐迪斯共和国首都,大会堂上,一名少女拿着文件。
“由我多萝儿提出法案共三卷——《外境人与无国籍人界定保障法案》、《反重陋习法案》、《未成年人保护条例》,均以五票同意、两票弃权、二十票反对——通过!”
“在此歌颂祖国,共和民主永存!”
“老师,我做到了。”
一切都结束了。
“……”维德转过身,向后走去。
“小犹……一切都成功了。”凯尼尔也转过身,方向却是国界,“可你却回不来了。”
他亦被永久放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