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阳光依旧耀眼。衿月将面包塞入悦静口中。
“真没想到,伤得最重的人是你。”衿月似乎在感叹什么。悦静的肋骨被刺穿,却在超过十五分钟之后仍未出现伤口感染等症状。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摧毁的同时也在保护着,不让伤口进一步扩大。
借用牧师的话说:“像一个控制欲极强的女人,只允许自己欺负小男友,别人不许。”
“光明神在上,或许是神在注视吧。”悦静闭上眼,低声祷告。正如其所想,神庇佑了她——只是她不知道,是那位向神祈祷的妹妹庇佑了她。
走出教堂,穿过正忙于祈祷的教徒们,衿月的肚子发出不满的抗议。她一大早便来看望悦静,饭都没怎么吃。此时,她正向市中心的一家咖啡厅走去。
“一份可颂面包与一杯加半杯奶的咖啡。”呆毛立起,食物的香气让她心情大好。
“抱歉……没有空位了。能麻烦你找人拼桌吗?”店员看了看四周,几乎都在忙碌。这也包括了正快速翻阅记录册的前台。
“哦……可以。”毕竟是自己来晚了,衿月也没多说什么。在服务员的带领下,她来到一位黑发女子对面。
“这位小姐……”
“可以。”女子没多说什么,正拿着一份报纸,一边阅读今日的新闻,一边品尝着已经放凉的红茶。
“你好。”衿月礼貌地与对方搭话。
“你好……衿月小姐。”女子抬头瞥了一眼衿月。
“你知道我的名字?”衿月一愣,她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出名了。
“看了一眼。”
衿月打开信封,里面是几张照片与一封信。
“这是……”衿月震惊了。她见过这些照片——那是关于新闻的……
“所以,旅人小姐,能请你跟我来一趟吗?在饭后。”
“嗯。”
“我叫迪安娜·可莎斯。”路上,她开始了漫长的自我介绍。
“凯尼尔的和书,这是我原本的身份。”
“那你现在是……”
“新闻记者……可以这么说。”可莎斯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没什么工作,有空就写稿。如你所见,那篇对官方的指控就是我的作品。你觉得写得如何?”
“还行吧。”衿月想起报纸上的文章,身子微微一颤。
“请问这是去……”
“墓地。”
衿月一愕。女子则一脸好笑地看向衿月。
“衿月小姐似乎并没有帮别人收尸的习惯。”
“啊……”衿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头上的呆毛垂落下来。这也确实——自己并没有帮人收尸的习惯。
“也没有什么关系啦。”女子看着衿月那窘迫的样子,转过头笑了起来,“他不介意的,这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
“是吗?”衿月问。当然,答案并不需要说明——凯尼尔并不是什么在乎面子的人,这一点衿月是清楚的。
不一会儿,两人便到了城外一处郊野——那便是此行的目的地。
林间立着两块石碑。一名少女正跪在一座刻着“卡瓦斯”的石碑前清理着杂草,而一旁便是凯尼尔的陵墓。
“迪安娜姐,你来了。”少女看到可莎斯后打了声招呼。后者简单地回应了一声。
“星衣,辛苦了。”
说着,迪安娜接过星衣递来的麻布,开始清理另一座墓。衿月则老实地坐在一旁的石头上,与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你就是衿月小姐吗?”
“是的。”衿月点了点头。
“那……对不起了,卡瓦斯给你添麻烦了。”星衣看向衿月。后者则是困惑地歪了歪头。
“有吗?”
PS(星衣是后改名,名达雅)
“有的。他就是在地下与你交战的男子。”星衣说着,阳光照在她脖子上的项链上,亮眼夺目。
“是他吗……原来他叫卡瓦斯啊。”衿月点了点头,回忆起了那时的场景。
“你不记恨他吗?”星衣问道。
“……不会吧。他毕竟已经死了。记恨死人什么的,想想应该没什么必要吧。”
“……”星衣点了点头,“衿月小姐真是心胸宽广啊。”
“可不是嘛。”迪安娜也附和道。
“要不,给你讲讲卡瓦斯的事?要听吗?”
“嗯。”衿月点了点头。星衣便微微一笑。
“他啊,是一个挺特别的家伙……”
故事说长不长,很快便讲到了结尾。
“在我与他分别之后,我从学院毕业,进入卡夏尔学院。最近,我以交换生的名义来到罗安帝国。也是在几天前,我收到了他死去的消息……”讲到这里,星衣眼眶里泛起了淡淡的泪光,“毕竟小学时互相喜欢过……于是过来看看。几年没见,再见已是永别。”
衿月沉默着。迪安娜则在一旁将一片树叶轻轻拂去。
“这或许就是本源教存在的意义吧……凯尼尔。”
“你好。”忽然,一名女子从不远处走来——一股熟悉感传遍衿月全身。
“我叫帝安,很高兴与各位相见。”
“帝安?你好。请问你是……”星衣一怔。
“没什么。只是听说老师走了,作为学生,过来看看罢了。”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墓也扫好了。望着城市的方向,几人的相聚也在不觉间结束。衿月朝城市走去,星衣还需回学院赶课业,帝安则表示自己要修整一下便去首都叶尼塞斯罗。
现场只剩下可莎斯一人。
“教主……或许你想让我为你活着。”她轻抚墓碑,笑了。
那一夜,本源教只剩你我两人。那之后,你也离去……
“那么……我何时才能再一次与你相见?”
“或许……马上吧。”
可莎斯将一旁的毛毯掀开,一个不大的洞出现在眼前。她拿出一把刀,躺了进去。
泥土是冰冷的。可莎斯将刀反握,用力一划,手腕缓缓垂下,鲜血从中缓缓流出。最后,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毛毯盖住自己。
“泥土冰冷的……如同这个世界对你一样。我知道你因为她——那个叫小犹的孩子——让你一直没有重视过我对你的感情。”
“唉……我怎么可能会争得过她呢?凯尼尔。可你要知道,我的爱如同这鲜血一样温热,却温暖不了你冰冷如泥土般的内心。”
一名女子闭上了双眼。鲜血染红了土地,而大地依旧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