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猜是谁？”在眼睛陷入黑暗时，一道略带戏谑的声音在衿月耳边响起。衿月手上的杯子晃动了片刻，一种莫名的归属感从她心头浮起。
“法薇……斯。”颤抖的声音从衿月口中发出。似乎是因为不相信，语气带着沉沉的思念。
“什么？”可惜身后的人并没有听清，正疑惑地看着眼前比自己矮了一头的同学。
“我说——法薇斯！”就在法薇斯手上传来一滴水滴的触感时，一股强大的力反扑抱住了法薇斯，一把将其扑倒在地。
“……”酒保默默地站在柜台后，望着倒在地上的两位少女——一位正红着脸，一位被地板磕着直扶额头。
“衿月——你干什么！”法薇斯站起身，头还残留着一丝痛感，可一切在看到衿月红彤彤的小脸后沉默了。
“看来你的朋友喝醉了。清光酒酿的度数可比醉梦高太多了，如果不是老酒鬼，我不建议喝。”
“额……虽然不知道卡可菲老师是故意的还是什么，不过——酒保大叔，有醒酒药剂吗？”
待到衿月清醒时，已是午夜。蓬松的大床上，小小的身子穿着宽大的睡衣。起身时，无比的眩晕感传遍全身。
“唔。”下一秒，一张小盆子应时地凑到了衿月嘴边。在经历了一番呕吐后，衿月才彻底恢复正常。
“好……度数好高的……”
“额……没事吧？”在衿月停止呕吐后，法薇斯将盆子扔到一旁，关心地将衿月那事先被法薇斯无数次整理、却因起身而再次凌乱的发丝理顺。
“你还是爱弄我头发。”衿月看着法薇斯。法薇斯无奈一笑。
“我们分别后，你似乎经历了很多啊。少了一些自信，多了一抹顺从。”法薇斯说着，轻点一下衿月的小脑袋瓜。
“是吗……想来也真经历了许多。”从星月的复活典礼，到天景的暴动；从小洛的孤独一生，到凯尼尔的以死证道。一切感觉都不是平常人可以经历的。而她，一位旅人，却以旁观者或见证者的身份走了过来。
“能讲讲你的故事吗？”法薇斯笑着，手轻抬起，压下了不知何时立起来的呆毛。
“这……”衿月回想起往时的种种事，一一讲给法薇斯听。法薇斯默默地听完，直至听到被扔进一旁垃圾桶中的那段往事，才近似感叹地提了一个问题。
“你经历了许多我难以想象的故事，常常被卷入不属于你这种普通人的宏大叙事，你也因此开始适应这种叙事——从一开始小洛时的迷茫，到天景之城面对凯尼尔时的沉稳……你真变了好多啊。那么，你还记得在天和之城的自己是什么样子吗？”
“天和之城的自己？”衿月一愣。法薇斯则轻笑地挺直了腰。
“比如——我还是比你高一个头。”
“法薇斯！！！”衿月一下红了脸，恼羞成怒地扑向了法薇斯。
“唉！别挠我……”法薇斯被衿月突然袭击了一个措手不及，大笑着滚下了床。
在打闹一番后，两人再次坐在了床上，互相望着彼此。
“你还是那么在意自己的身高，如同在天和之城的你一样。”
“身高谁不在意啊！”衿月生气地鼓起脸，一根小小的呆毛也在此时立了起来。
“嗯，还比如这根呆毛，总是在你生气、受惊或者思考的时候出卖你的状态。”法薇斯说着，抬手再次将那根小小的呆毛压下。
“……”衿月惯性地将头偏向法薇斯，以免头发被弄乱。这一细小的动作被法薇斯注意到后，笑容更加深长。
“衿月。”
“嗯，怎么？”衿月看向法薇斯。
“请你记住圣典中的一句话——不为事失纯粹，不因历失真。纯洁之光只有是光才纯洁，人格之光只有纯粹才为真我。”
“什么意思……”
“没什么。话说，你怎么应对接下来的危机？衿月，你想好怎么做了吗？”
“危机？”衿月一愣，歪了歪头看着法薇斯。
“额……你听得懂卡可菲老师的话吗？”
“……”衿月摇了摇头。法薇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卡可菲老师说话总是让人无法理解。这样，我大概给你翻译一下卡可菲那难懂的语言吧。”
“卡可菲老师的话主要分为两部分——”
“一、关于现况。”
“你刚入圣光之都，被浮然——那个天天不务正业的军长注意到。然后你因好奇心追寻那道党争议题，而另一边，圣女正被一个很麻烦的事弄得精神疲惫。一位随时可能毁掉圣光之都的家伙混入了这座城。由于三次打草惊蛇，他已经有所察觉。正巧你出现在这，带着这枚来自你口中黑暗之神青子的祝福神器。”
“于是圣女大人开始接触你，并引导莉沙林注意，用魔族的名义抓捕你，并拖延时间，让其能够趁机借走戒指。”
“不过圣女的计划在意料之中地没有实现——黑暗之神设下的神术巧妙拦截了圣女的手段。”
“后来，卡可菲老师找到你，决定与你谈判。他们不再强求你，也有一部分是因为你的特别情况——圣女在尝试拿取戒指时发现了你的身体情况。”
“于是，他们在征求你的意见。”
“我的……意见？”衿月意外地看向法薇斯。法薇斯点了点头。
“对，你的意见。”
“那……”
“不过在做决定之前，问一下朋友的意见吧。”
“嗯，所以法薇斯，你的想法是？”
“不要。”
“……额。”衿月挠了挠头。法薇斯见到衿月这表情，无奈地轻抚额头。
“我问你——一个悬崖上挂着五个人，另一个悬崖上挂着你自己。你现在有一根绳子，能救一边的命，你会选谁？”
“……选……那五个人。”衿月将头偏向一旁，望向法薇斯。法薇斯一笑。
“请问你怎么办？”
“五个人比我一个人值多了。”
“衿月……你想做死去的英雄，还是活着的罪人？”
“……死去的英雄。”
“嗯。”法薇斯抬起手，一团光芒凝聚在掌心之中，“你还记得卡可菲老师讲的那个故事吗？其实那是圣典第七卷第三篇中的一个寓言。而那个故事，就让我来给你讲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