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本文登场所有角色均已成年,无不良导向倾向,请放心观看)
(再次强调,男主女主均为心身健全的成年人,无诱导未成年人倾向)
雨落,把世界浸泡在水里。
雨宫霖醒来时,窗外还是铁灰色的暗,雨声落在铁皮水槽上,已经响了很久。掀开被子,榻榻米上残留的体温很快被潮湿吞没。他的世界似乎一直这样,一场永不落幕的阴雨。
电车站台在三条街外,书包挎上肩,拿上旁边的黑伞。
走出公寓楼,天光像一块浸透水的灰布。排水沟早就满了,浑浊的水流裹挟着银杏叶、便利店小票、一只泡得发白的运动鞋,沉默地流向看不见的下游。
雨宫霖踩进积水,凉意透过袜子,沿着脚踝爬上来。
电车进站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铁轨震颤,车轮碾压积水,发出湿漉漉的轰鸣,雨宫霖挤进去,握住冰凉的吊环。窗外,雨水沿着车身疯狂向后奔流,外面的世界被切割成无数条扭曲的光带。
雨还在下,从横滨到东京,再到车票上他从没去过的站名。
电车摇晃了一下。他感觉被人撞了一下。
“呀,抱歉,没站稳。”一个穿着藤川大学校服的女生双手合十,粉蓝色的渐变长发上沾着细密的雨珠。
“没事。”
“冒昧打扰一下。”女生没有就此打住,“看穿着,你也是藤川大学的学生吧?我是新来的转学生,名字叫夏帆汐。”她微微歪着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嗯。”
话题似乎就这么结束了。
随着人流挤出电车,雨宫霖撑开伞。走了几步,他感觉到一股轻微的拉扯——回头,还是那个女生。她双手交叠在身前,一副为难的样子,手里的伞骨歪向一边,显然坏了。
“那个……能麻烦你带我一个吗?我的伞好像坏了。”
雨宫霖看了一眼她手里那把明显是故意弄坏的伞,没有拆穿。侧开身,等她上前,然后将伞举高了一些。
雨滴拍打在伞面上,两个人挤在一把伞下终究有些局促,雨宫霖的左肩很快洇开一片深色。
“同学你在几班?”
“一年三班。”
夏帆汐似乎很开心:“我也是。还真是凑巧呢。”她侧过头看他,“对了,一直忘记问同学你的名字了。可以告诉我吗?”
“雨宫霖。”
“很有诗意呢,和今天的下雨氛围也很配。”她顿了顿,“雨宫同学,你很喜欢雨天吗?”
“不,我讨厌。”雨宫霖注视着前方被雨雾模糊的校舍轮廓,“名字只是父母取的。”
来到教学楼楼下,雨宫霖径直走向教室。夏帆汐则拐进了教师办公室的方向。
哪怕雨天,也难以抑制人们洋溢的活力。穿过熙攘的人群,雨宫霖坐进自己的后排座位。
大家安静,我介绍一下,这是新同学。”班主任白石老师的声音传来,喧闹的人群终于得到遏制。一道道或好奇或探究的视线投向讲台前的那个女生。
“大家好,我叫夏帆汐,以后请多多指教。”
“是个大美女呢。”前桌的浅仓同学忍不住感叹。这句话像扔进水池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比之前更甚。
“夏帆同学,选一个空位置坐吧。”白石老师指了指后排的几个空位。
人群的视觉焦点随着夏帆汐的移动而移动。她穿过一排排桌椅,在一双双期待的目光之下,最后在雨宫霖的右边坐下来。
“雨宫同学,以后请多多指教。”她侧过身,对雨宫霖又打了一次招呼。
雨宫霖能感受到几道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身上——有的羡慕,有的不是。雨宫霖点了一下头,算作回答。
新同学很受欢迎。刚一下课,就有不少人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夏帆汐从容地一一应对,笑声和应答声混在一起,有点吵。雨宫霖起身走出教室,以后课间的后排可能不太适合他了。
午休时间。雨宫霖没有准备便当,去小卖部买了一个炒面面包,走向天台楼梯口。那里很安静,除了偶尔约会的情侣没人会来。如果放晴,他会上天台,观察明媚的天空,让视线随着云朵移动——这算他为数不多的喜好。
但今天楼梯口多了一个人。
一个女生站在那里,面朝通往天台的那扇锁着的门。她几次抬起腿,像是要冲进雨幕里,又几次放下来,在最后关头退缩了。雨水从敞开的楼道口飘进来,在她脚边积了一小摊。
好像叫……月见千织?雨宫霖不太确定。他对班上的同学不算熟悉,能记得一半人的名字就不错了。不过这个女生他印象比较深——因为被周边人提及的频率很高。
她似乎终于放弃了,转过身,看见正靠在墙边默默吃面包的雨宫霖。
她明显被吓了一跳,脚下一滑,扶住墙才没跌倒。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如你所见。”雨宫霖晃了晃手里的面包,“用餐。”
沉默了两秒。
“能别告诉别人吗?我来这里的事。”她把声音压得很低。
“嗯。”
天台是学校明令禁止的地方,但想溜进来并不难。遵纪守法的学生不应该来这里——大概是这个原因,雨宫霖猜测。
月见千织松了口气,道了声谢,匆匆离开。校服的裙摆在转角处一闪就不见了。
这个小插曲没有影响雨宫霖的进食。他一口一口地吃着炒面面包,估算着时间,感觉差不多了,慢慢走回教室。
教室里的人差不多都到齐了。雨宫霖的归来没有吸引太多关注,除了坐在他旁边的那个人。
“雨宫同学,你中午不在教室吃饭吗?”夏帆汐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遗憾,“我还想找你一起呢。”
“我喜欢安静的地方。”雨宫霖坐下来,“教室有点不适合我。”
她的失落雨宫霖没有在意。如果是想找个吃饭的伴,对她来说很容易。
下午的雨势小了一些。细雨如丝,密密斜织。
放学铃响。雨宫霖没有参加任何社团活动,是归宅部的一员。他乘上电车,但没有回家。
目的地是医院。
和主治医生打过招呼后,他进行了每月的例行检查。等待的时间不长,检查报告很快就出来了。
老样子。
雨宫霖拇指轻轻摩挲着报告上那串数字——那串他早已熟记于心的数字。三年。
三年,是他毕业的时间,是他青春的时间,也是他死去的时间。
“还有三年吗?真是漫长啊”他把纸翻折,塞进口袋。
走出医院大门,雨又落了下来。他没有撑伞,仰起头,让雨滴直接落在脸上。
站了一会儿,雨宫霖撑开伞,走进雨中。
身后,医院的门诊大楼亮起了灯。雨幕把灯光晕成模糊的一团。
雨宫霖推开家门,没有开灯。
书包从肩上滑落,砸在玄关地板上,闷响一声,他懒得捡。
倒在床上,仰面盯着天花板。那里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片叶子,边缘被潮气洇得发毛。
雨声还在响。
闭上眼睛,世界安静了一些,雨声渐渐远了。他沉了下去。
跃动的火光。轰然的爆炸。哭嚎声。以及那一句——活下去。
从10岁开始,一直如此。
但这次没有结束。火焰熄灭后,灰蒙蒙的空间里,一个穿藤川中学校服的背影站在天台边缘,孤零零的。有些眼熟。
雨宫霖怔怔看着。
那个背影往前迈了一步。轻轻一跃。
沉闷的钝响。
身体砸在地上,猩红的血和惨白的组织漫开,刺得眼睛生疼。人群从四面八方涌来,喧闹的、惊恐的视线扎在那摊不成样子的躯体上。有人尖叫,有人颤抖着拨急救电话。
太阳穴炸开一阵尖锐的刺痛。
梦境碎了。画面扭曲成刺目的血色。一个数字——3——血淋淋浮在眼前。
雨宫霖醒了。“这真的只是梦吗?”
捂着胀痛的脑袋,雨宫霖坐起身。窗外还是铁灰色。
换好校服出门,地面湿着,积水退了一些,留下薄薄的水膜,踩上去没有声音。电车上,他看着窗外飞掠的灰色街景,那个背影一直在脑海里打转。
走进教室,夏帆汐已经在座位上了。
“雨宫同学,早上好。”
“早上好。”
“怎么愁眉苦脸的,不开心吗?”
雨宫霖摸了摸脸颊。他感觉自己的表情应该没什么变化。
“没有,我一直都是这个表情。”
“那你是一直不开心吗?”
夏帆汐身体前倾,近到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柑橘香气。
“没有,我过得很好。”
雨宫霖轻轻推开她的肩膀。
上课铃响了。夏帆汐安静下去。
一下课,夏帆汐转头想说什么,但是座位已经空了。她看见雨宫霖的背影消失在教室后门,想追上去,却被围过来的同学堵住了。
雨宫霖靠在走廊护栏上,想起来了那个背影,月见千织。
回头往教室看了一眼。夏帆汐被几个女生围着,目光却越过人群,搜索目标。月见千织坐在窗边,抬手掩笑,神态从容,和几个人聊着天。
雨宫霖眉头皱了一下。
“只是梦吗?”
像她这种人,应该不会自杀。
课间夏帆汐又找了雨宫霖几次,没再提开不开心的事,只是闲聊。雨宫霖随口敷衍。
“雨宫同学,周末有时间吗?上次的事多谢了,想请你看电影。”
“算了,有些忙,下次吧。”
“好吧。”夏帆汐垂下头,语气平淡,似乎并不意外。
前桌浅仓一脸嫉妒:“夏帆同学,我有时间,无聊可以找我。”
“浅仓同学真是好人,有时间一定找你。”夏帆汐视线没离开雨宫霖。
浅仓更嫉妒了。
雨宫霖没在意。后面又聊了几句,在夏帆汐一句又一句的“求求你了”的软磨硬泡下,交换了联系方式,他受不了这种撒娇般的语气。
午餐时间,雨宫霖步伐比以往快了几分。
买完炒面面包,他直接去了天台楼梯口。靠在墙上,目光扫过那扇锁着的门,又落回楼道口。
空无一人。
他靠在墙上等待着,直到预备铃响起。
雨宫霖回到教室,发现月见千织早就入座了。举止端庄,仪态从容,和人说话时微微侧头,眼角含笑
“像一个舞台上的明星。”
下午继续观察,她似乎从不主动触碰任何人。递东西时指尖悬空,笑的时候眼睛不弯。班级人气很高,却又和每个人都保持距离。
雨宫霖不觉得那只是梦。
放学了,梦中的时刻逼近着。
推开门,橙色的光涌进来。夕阳把天空烧成橘红色,云层像浸透了颜料的棉絮,低低压在教学楼上。
雨宫霖靠在护栏边,看着云层一点点挪动。
“哒哒。”
月见千织站在门口,有些惊讶,随即恢复平静。
“雨宫同学,能麻烦你离开吗?继续待在这里,可能会有麻烦。”
“如果我拒绝呢?”雨宫霖直视她,“你来这里,是想自杀吧。
笑容从她月见千织脸上消失了,这个完美学生似乎有些疲惫。
“被猜到了。谢谢关心,但请不要阻止我。
“虽然没资格替别人做决定,也很傲慢,但我不想眼睁睁看着别人死。”
“真是感人。”月见千织扯了扯嘴角,“要我痛哭流涕感谢你的大恩大德吗?我和你没有关系。就算现在阻止我,下次去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照样可以。你阻止不了我。你什么都不懂。”
情绪激动,语句尖酸刻薄,不像他认知中那个从容的月见千织。
月见千织猛地向前冲。
雨宫霖被撞开,肩膀撞在墙上,疼得发麻。他迅速起身,伸手去抓——指尖擦过她校服下摆,抓空了。
两个人开始奔跑。
她的速度很快,似乎对她来说,奔向的不是死亡,而是新生。但站在边缘时,她犹豫了。生物本能的恐惧让腿发颤,她深吸一口气,挪动双腿——摔在了地上,天台的地面。
这一秒的犹豫给了雨宫霖时间。他扑过去,手臂箍住她的腰,惯性带着两人向后倒。后脑勺撞在地上,眼前一阵发黑。她压在他身上,把肺里的空气全被挤了出去。
“放手啊,混蛋,明明离开就行了。”
她在怀里挣扎,指甲掐进他手臂。
“我不理解你遭受的痛苦,”雨宫霖喘着气,“也没有理由让你继续活下去。但是——”
他收紧手臂。
“我也曾想过去死。活着很难受。但有人祝福了我,让我活下去。我觉得那是诅咒,但确实让我活到了现在。”
怀里的挣扎小了一些。
“我现在也想给你这个祝福。不是命令,是请求。”雨宫霖声音嘶哑,“我求你活下去。”
沉默。
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远处操场隐约的喧哗。
“真的吗?”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真的。”
然后是继续的沉默。雨宫霖不敢松手,加重了力道。怀里的身体渐渐软下来,挣扎彻底停止。
“……那你先松开我。”
“你答应我活下去,我就松开。”
“你个混蛋。”她闷声说,“好。我答应你”
雨宫霖缓缓松开手。
月见千织起身,脸上泪痕交错。她望向天台边缘,夕阳正在那里沉下去。
雨宫霖不敢大意,视线没离开她。
“别看了,我说了答应你。”
“抱歉。”
“你只会说这句吗?”
两人沉默地坐着,直到天色暗下来,橘红色变成灰蓝,第一盏路灯亮起。然后是淅沥的小雨落下,滴落在人身上
“下雨了,还不回家吗。”
雨宫霖任由雨水拍打在脸上,率先打破了沉默。
月见千织终于有了反应。“刚才,谢谢你了。你的祝福,我会记住的。”
“你带伞了吗?”
“没有。”
“不嫌弃的话,我可以送你回家。”这只是借口。雨宫霖还是不放心她。
“嗯。”
“你家在哪?”
月见千织转过头,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你难道没发现吗?我等候电车的地点,和你是同一个地方。”
“……我没注意。”
“真是个——笨蛋。”
雨宫霖撑起伞,暂时阻隔了这片雨幕。月见千织挤了进来。
要不要换把大点的伞?这个念头转瞬而逝。他不觉得这种场景以后还会碰到。
忽然,他转头看了一眼。
“怎么了?”
“没事。感觉有人在看我。错觉吧。”
雨宫霖摇了摇头。
远处,一个毛茸茸的粉蓝脑袋,一闪而逝。
雨势渐大。单薄的伞撑不住两个人,上电车时,彼此的校服都洇湿了一块。
“噗。”
“怎么了?”
看着雨宫霖疑惑的样子,月见千织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
“你现在真像一只落水狗。”
雨宫霖一愣,“像就像吧。”
“我现在也是一只落水狗,和你一样。”
月见千织轻轻念了一句,,
雨宫霖站在她家楼下。
“要进来坐坐吗?顺便……和你说几件事”
“打扰了。”雨宫霖没有拒绝。
“姐姐大人,欢迎回来!今天怎么这么晚?”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月见绫香,我的妹妹。”
“姐姐,这是谁?难道是……男朋友?”
雨宫霖低头,一个国中年纪的小女孩正眨巴着好奇的大眼睛盯着他。
“不是,只是同学。他帮过我一个忙,今天碰巧遇到,过来道谢。”
她说着伸手轻轻摸了摸绫香的头。
“真的吗?”绫香满眼不信。
“啊——痛!”
一个不轻不重的脑瓜崩弹在她额头上。
绫香抱着头闭上嘴,乖乖站在一旁。
“请进。”
雨宫霖简单打量了一圈屋子。家具陈旧,但收拾得很干净。
他的目光被一张全家福吸引。照片里只有三个人,都是女性。两个孩子依稀能看出是千织和绫香,那个大人应该是她们的母亲。
那父亲呢?
月见千织打断了他的思绪,端来一杯茶递给他。
“待客不周,请见谅。”她的语气里,第一次露出了窘迫。
“绫香,你先回屋。”
“好的,姐姐。”
绫香小步跑回房间,进屋前还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两人坐下。
谁都没说话。空气静静地沉了下来,茶渐渐凉了下来。
“谢谢你。”月见千织率先打破沉默,“还有……抱歉。明明你在救我,我却说了那样的话。”
“不用谢。”
“那个……你真的答应了吗?不会再自杀了吧。”
月见千织点头。“我说到做到。对了,你中午一直吃炒面面包?”
“作为午餐,这是个不错的选择。”
“如果你愿意的话,你以后的午餐可以交给我。我的手艺还不错。”
“算了吧,太麻烦你了。”雨宫霖不喜欢这样。
“我想报答你。”
月见千织和他对视。
“有这份心意就够了。不用做这种事。”
“你拒绝的话,我会良心难安的。还是说……你想让我做其他事?我不会拒绝的。”
说完,她脸上浮起一抹绯红。
“……行,我答应就是了。”雨宫霖叹了口气,“我不会携恩图报。你哪天后悔了,就告诉我。”
他揉了揉眉心。
之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在月见千织的要求下交换了联系方式。
雨宫霖轻轻带上房门,走出几步。
回想着发生的一切,心里五味杂陈。
真的就这么结束了吗?
感觉这只是一个开始。
下楼,走了几十步,到家门口。
是的,就这么近。
从他房间的窗户,甚至能看见月见千织的房间。怎么现在才发现?雨宫霖摇了摇头。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拧开花洒。
热水砸在肩膀上,带着微微的酥麻。水汽漫上来,模糊了瓷砖上那道细长的裂纹。泡沫顺着胸口往下淌。他闭上眼睛,额头抵住冰凉的墙壁。排水口咕噜咕噜地响着,吞咽这一切。
简单的洗漱过后,雨宫霖带着某种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期待入眠。
他很快坠入梦乡。
火光。爆炸。和那一句活下去。
熟悉的一幕继续上演。
然后,空间再次变得灰蒙。雨宫霖看到了——那个血淋淋的“3”。一道绿光涌出,融进其中。
血光暗淡了一些。
他醒了。
他捂住心口。能感觉到,心脏的跃动比以往更有力了些。
我的生命延长了吗?
雨宫霖没有多少喜悦。
给谁都好,为什么要给我这个机会?
为什么是现在这个时候?
就当是对我的惩罚吧,我罪有应得。
不过,一个孤单的身影在脑海中闪过。
她应该会很开心的吧。
他拿起手机。凌晨两点。
有一条未读消息,是月见千织发来的。
“之前忘记问了,有什么忌口的吗?”
“没有,我都能接受。”
将手机放到一边,本以为就这样结束了。
“嗡嗡。”
有些惊讶。他点开消息。
“好的,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后面跟着一个俏皮的表情包。
“这么晚了,还没睡吗?”
“有些失眠。你呢?”
“刚睡醒。注意休息。”
屏幕的另一头,月见千织将脸颊贴在手机上。
屏幕的微光映着她的侧脸。她闭上眼睛,指尖轻轻触碰自己的肩膀、腰肢——那些在天台上被雨宫霖紧紧抱住的地方。
“雨宫霖……”
窗外,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