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车里，月见千织几次张口，又几次合上。
"有事？"
"没。"
月见千织别过脸，耳尖泛红。沉默像水一样漫上来。几秒后，她才开口："周六的事……想好了吗？"
"周末有事。"
雨宫霖以为她会忘，但结果是否定。
"哦。"她垂下眼，又很快抬起，"那下周？"
"下周也没空。以后周末都没有。"
雨宫霖不想再骗她了。
月见千织低着头，声音闷在喉咙里："你讨厌我？"
"不是。"
"那我做错了什么？你说，我改。"
雨宫霖揉了揉太阳穴。这种场面他最应付不来。
"你没错。只是我跟人约好了，得去看她。"
"那你上次为什么不直说？"委屈从话缝里渗出来。
"我的问题。但我没骗你，确实没空。"
"那个人……是亲人？"
"差不多。一起长大的。"
"男的女的？"
"这重要吗？"
月见千织只看着他不说话。
"……女的。"
"你喜欢她？"
"喜欢。"他说，"唯一的亲人。"
月见千织像是听懂了什么，肩线松下来。
"对不起。"
"不用，是我的问题。"
"真好啊。能占掉你所有周末。这个约定……到什么时候？"
"三年后。"
原本是我该死的时候，雨宫霖在心里说。
之后月见千织安静了许多。但看他的眼神里，有怨，也有不甘。
楼下，她站定，闭眼，深呼吸。
"抱一下。就当补偿。"
"没这种补偿。"他想也没想，"太近了。会被别人误会是占便宜吧"
她睁眼，上前，抱住他。
嘴唇擦过他耳廓。
"笨蛋。"
气息温热。月见千织很快松开，跑走了。
雨宫霖站在原地，摸了摸耳朵，有一种说不出的酥麻感。
回到家，雨宫霖打开手机。一条消息，备注"凛"。头像是一片樱花。
"明天几点？"
他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发出去的，和第一次打的一字不差。
"老样子。"
"嗯。"
没了。
他们的对话向来这样。
雨宫霖以为就这么结束了，但梦又来了。
火。爆炸。哭喊。"活下去。"
然后雾散了。商业街。几个穿着精致校服的女学生。中间是月见千织，笑得得体。
一辆车冲过来。
血，肉体破碎。
画面定格在月见千织死亡的那一刻。
然后是熟悉的刺痛，雨宫霖坐起来。
"倒霉。"
他按了按眉心。看时间，是明天。最直接的办法是让她别出门。但怎么说？现在告诉她"明天会死"，她会信吗？
他打开line。
"周末别出门。有危险。"
"你疯了？还是在恶作剧？"
被拒绝了。不意外。除了疯子，没人信这个。雨宫霖自己也不信。
手机又震。
"不出门也行。以后周末陪我。"
"为难我。"
"你空口无凭，我凭什么信？"
屏幕那头，月见千织慢慢打字。她信吗？有一点。那天是命运安排的邂逅，再安排一次拯救，有什么奇怪？她的弥赛亚说什么她都信。
所以听话？这是败犬的思维。
月见千织摇头。她要更多。
好卑鄙。拿自己的安全要挟人。她在心里骂自己。
但是……她本就是虚伪的人。这样，才符合人设。
刚才的请求？
漫天要价罢了，她也没指望他全答应。
"那这样。"她打字，"这周陪我一天。你在我身边，我就不怕你说的危险了。"
"只有周六。"
"好。但要出门玩。"
雨宫霖想了想。车祸在商业街，不去就行。
"看电影？"
——避开那个地点，总不会在其他地方也遇上车祸吧？
"好啊。情感片？看完去咖啡厅？听说有家不错。"
月见千织抿起嘴角。之前的失落一扫而空。
原本安排好的事？不重要，忘了吧。
月见千织感叹，美好时光果然要和喜欢的人过才有意义。
另一头，雨宫霖没那么轻松。
他点开那个樱花头像。
"抱歉，这周有事。只能周日去。"
十分钟。他的眼没离开屏幕。他知道那边在看，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手机上缓缓回了一个字。
"行。"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麻烦……算解决了吧？还是给自己制造一个更大麻烦？
接下来是明天。
他打开搜索界面，看到一个名字。
"《跨越时空的辉夜姬》？似乎还不错，月见千织会喜欢吧？"
周六早上。简单收拾，雨宫霖出门。
发了条消息，出门。站在楼下，低头看手机，想今天的外出规划。
电影院……咖啡厅，都是些室内场所。
距离那条商业街都很远，应该很安全吧？
"雨宫同学，想什么呢？"
左肩传来触碰感。
雨宫霖转身，注意到眼前的少女。
月见千织平日已足够好看，何况今天刻意打扮过，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雨宫同学，我好看吗？"
月见千织自信的展示着。
雨宫霖上下打量，说："内搭纯白圆领短袖，外罩浅麻灰开衫，罗纹收边。下身黑色高腰直筒短裤，黑色中筒袜，黑厚底帆布鞋。"
月见千织无奈扶额。
"你让我怎么回答呢？你说好看就够了。你是把我当成实验室里的素材吗？我这么一个美少女站在你的面前，对你没有吸引力吗？"
我想要那种目光，惊艳的，喜欢的，怜爱的。这些心理活动无人知晓。
"很漂亮。像电视里的明星。"
"不说这个了，电影选好了？"
"嗯。走吧，要迟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