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响起，雪代凛合上了课本。起身，白色檀纸束着的发尾，因为行动而晃动。
走廊里的人流被她分开，两侧的学生自动退避，窃窃私语。
雪代凛没有听。
雪代凛的步伐不急不缓，看着沿途的班级标牌，辨认着方向。
宫村阿姨给她看过，整座学校的平面图。
她来到了班级门口。
然后她看见了。
走廊尽头，靠窗的位置，雨宫霖站在那里。而他对面，是一个她今早见过的少女——月见千织。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雪代凛停下脚步，微微皱眉。
抚上左手腕，抚上手腕上的红绳。
"……霖。"
雪代凛的睫毛颤了一下。
"失约的一直是我"
"哥哥开心就行，不用在意"
雪代凛自我安慰
但此刻，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看着另一个少女用那样亲昵的称呼唤他，某种陌生的情绪，不可抑制的爆发了。
明明是我先来的，是我先接触的，是我先认识的，是我先建立羁绊的。
雪代凛进入班级，直直走去。
"哥哥。"
"凛？"
雨宫霖看到了雪代凛，脸上依旧是冷淡的表情，但呼吸有一些，凌乱？
"你来了，刚准备去找你呢。"
"上节课你没有来找我。"
"抱歉，月见同学找我有事，耽搁了。"
"嗯。"
雪代凛的视线越过雨宫霖，落在月见千织身上。
"月见同学，你好。我是哥哥的妹妹，雪代凛"
月见千织保持着笑容。
"原来是妹妹吗，真是漂亮呢。请容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月见千织，和你哥哥是很要好的朋友呢。"
"朋友？我还以为是恩惠关系"
雪代凛将手指抵住下巴，做出一副思索的样子。
"雨宫同学确实帮了我很大的忙呢"
“呣，他告诉你的吗”
“不，我有信息渠道。知道哥哥最近发生的事”
“呀，看来兄妹关系很好呢。你对雨宫同学很上心呢”
“哥哥是我最重要的人”
雪代凛依旧面无表情的说出，最能令人羞耻的话。
"哥哥对你很重要吗"
"是啊，"月见千织轻声说。
"我非常的感激他。恐怕无伦怎么做，都无法回补这个恩惠"
“不用回报的，这是我自愿的。”
“那可不行哦，我有恩必报”
月见千织将手放在胸口。
“那份礼物你可以期待哦，我会用心准备的。”
“不用那么费心”
感激。雪代凛在心里咀嚼这个词。
我也是感激吗。
"月见同学，下节是自习，我先带凛去中庭。"
"好。"月见千织笑着点头，目光却落在雪代凛身上，"雪代同学，有机会一起聊天吧。我对……雨宫同学的妹妹，很感兴趣呢。我相信，你也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嗯。"
雪代凛转身，雨宫霖跟上来。
"凛，你对月见千织很感兴趣吗。"
"嗯。"
"她经历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所以哥哥想保护她。"
雨宫霖边走边说。
"她想报恩，我觉得不需要。"
"那哥哥为什么答应她？"
雪代凛盯着雨宫霖的侧脸。
"没有答应。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雪代凛侧头看他。走廊的光线从窗户斜射进来。
"哥哥不会拒绝。"
"嗯。"
"对谁都这样？"
雨宫霖摇了摇头。
“肯定要因人而异”
"凛，中庭的海棠开了。"
他们走下楼梯，穿过走廊。，白色、玫红、瑰紫三种颜色在海棠树上交织。雪代凛站在树下，仰头看着花瓣。
"没有气味。"雪代凛凑上前，鼻尖轻嗅。
"我闻不到。"
雨宫霖将手掌抵在雪代凛的额头
"你感冒了？"
"没有，我很健康”
真的健康吗，雨宫霖有些担忧。失去感官可是很严重的病症。
“哥哥凑近一些”
雨宫霖凑近。
“再近一些”
鼻尖几乎触碰他的发捎。
“现在闻到了，很香”
雪代凛笑了笑，把额头抵在雨宫霖锁骨上。
雨宫霖明白自己被耍了。
“下次不许再开这种玩笑”
“可你总说什么男女有别，不许我靠近”
“这两个都不行”
“哥哥不一样”
“我难道不是男人吗？”
雪代凛把头靠在了雨宫霖锁骨。
“哥哥穿巫女服的话，应该会被认为是女生”
“你啊，还是这么蛮横，但不允许拿身体开玩笑”
“好，我听哥哥的”
“你上次也这么说的”
“哥哥听到我的承诺，不应该开心吗”
“能不能对我有点尊重”
雨宫霖退后。
雪代凛将头抬起。每次都这样，无论她怎么做，都会被纵容。
无论她是真受伤还是假受伤，哥哥都会过来保护，他不会去辨别。
"哥哥喜欢什么颜色？"
女生都爱问这个问题吗？雨宫霖不太理解这种行为。
"白色吧。"
"为什么"
“接触的最久，我很安心，但也是喜欢。"
“你呢”
“哥哥喜欢什么，我就喜欢什么”
雪代凛握紧花瓣。汁液从指缝渗出，染成淡淡的粉色。
“真巧，现在我们喜欢的，都是白色”
“这怎么能算巧合”
“那就……真好”
雪代凛摊开手掌。
“哥哥喜欢的，我也喜欢”
"手脏了，擦一下。"
雨宫霖递过手帕，雪代凛接过。
这个是手帕是她送给雨宫霖的
"哥哥还留着。"
“你送给我的，我一直保留着”
雪代凛低下头，用手帕擦着手上的汁液。白色的布料被染成粉色。
有点开心，我送的，被哥哥珍视着。
"哥哥，下节课要开始了。"
他们并肩走回教学楼。楼梯间的光线昏暗，两人的影子在墙上交错。
“凛，中午要一起吃饭吗。”
“在哪”
“天台行吗，最近我的午饭，一直都是月见千织准备的。她也会在”
“可以……看来，她真的很想报恩”
“不过那个地方，学校不准进入”
“没关系”
他们走进各自的教室。雪代凛推开门，七海侑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
"雪代同学，你去哪里了？"
"出去了一下。"
"是去找雨宫同学吗？"
雪代凛抬眼看她。少女的脸又红了，手指绞着衣角，眼神躲闪，却又忍不住看过来。
"你怎么知道。"
"你们……关系很好呢，早上我看见了"
"嗯，我们是兄妹”
“哈哈，怪不得。”
你们只是兄妹吗，太棒了。七海侑心里的小人兴奋的开始跳舞。
雪代凛入座，低头，看着手上的红绳。
她喜欢的颜色，是那个人眼睛的颜色。
是在对视的时候，瞳孔里倒映出的、属于她的红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