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特供脑子寄存处)
“第一种,转生到瑞斯,也就是下面这个世界,成为一个有希望对抗深渊的存在。
我们会赐予你无上的力量成长性。这是我们能够给予你唯一的筹码。
至于第二种……”
“伐猎神座空悬近千年,需要一位主序神级别的灵魂来强化。”灰发女人接话,语气如同宣读判决,“就像我们刚才说的一样,你的神魄符合条件。我们会将你投入神座,成为它的养料。你不会死,但你会失去一切意识,永远作为世界法则的一部分存在。”
“你们这是在讹人!”
话说自己的灵魂原来这么牛吗?在这个位面居然这么强。
“你别无选择。想想那些被你害死的生灵吧,他们的冤屈应该找谁平反?你自己的心里比谁都清楚。
更何况我们也没有选择,因为我们也只是残魂,而且我们早已到强弩之末了,如果最终我们消散,原本就在苟延残喘的瑞斯神明一方将再次被重创,到那个时候,如果深渊重整旗鼓再次入侵的话,一切都将万劫不复。”
“先生,我能感觉到,你的心中仍然坚信秩序,包括你愧疚、抱怨和迷糊等心情我都感受到了,你不是一个恶人,你的内心依然向往着正义与仁慈。所以,看在这个世界就要灭亡的份上,帮帮我们吧。”
罗恩沉默了,他现在面临着道德与正义这两种品德的双重鞭挞,经历的这一系列的事情让他很想发泄心中的憋屈,可是那些生灵死前的眼神又让他的心脏骤疼不已。
服了,他又不是大善人,看看他那被胁迫着的狼狈模样,这是你们有求于人的样子吗?这就是你们作为东道主的待客之道?
可是拒绝的后果就是成为修补一个所谓神座的耗材,这种情况更坏啊。
“能不能把我先弄下来,快疼死我了。”
“抱歉,在你明确做出选择之前,这个请求驳回,我们无法去赌你在获得自由后是否会报复这个世界。”
还要他发誓?罗恩气笑了,可是仔细想想,看着这几个人眼中共有的那一丝警惕,他大概知道了自己现在的实力相对于她们有多强了。
“行行行,我认栽,我选第一个。
我对大道发誓,我将应下这四位女士的请求,成为这个世界的救世主,直到我能够迎来一次对瑞斯有意义的死亡前,我将义无反顾地投入拯救瑞斯的事业。这样行不行?”
“……您的意志与勇气令人钦佩,先生。”
十字架如约消失,罗恩一个踉跄摔在地上,随后费力地起身。
“我只是单纯不想背上那些莫须有的因果。认识一下吧,我叫罗恩。”
“罗恩先生,吾名莱芙·明翼。这个世界的生命主神”黄发的女人行了一个标准的提裙礼,作为迟来的互相通报姓名的礼仪。
“吾名爱璃茉·帕戈斯,冰之主神。”蓝发女人则是伸出了右手。
两手相握,那宛若千年寒冰幻化的手让罗恩感受到了何为冰冷这一概念。
刚握上两下罗恩就将手抽了出去,下意识搓了搓手,动作极为猥琐。
“戴琳·塔纳托斯,死亡主神。”灰发女人点头示意了一下。
“嘁,听好了,吾名艾摩尔·艾摩德克,火之主神。”红发女人没好气地回答道。
直到现在,罗恩才有空开始观摩着几人的外貌。不得不说,这群女人的建模各有特色,而且都是十分能打九分的那种,但他们最明显的特征不是她们的长相,而是她们的头发和眼睛:
黄发女人的头发在教堂网格窗撒下的阳光照耀下变得璀璨夺目起来,一双翠绿色的眼眸里写满了对生命的慈爱。
红发女人则是身穿着赤色长裙,红色的鸟羽点缀其中,与她的焰红色眸子交相辉映着。
蓝发女人带着一副半框眼镜,身旁一本冰蓝色的书本旋转着,天蓝色的眸子里闪烁着知识的光芒。
而灰发女人呈半透明状,宛如灵体一般。一双灰色的眸子映射的是漫山尸骨。
区别于红发女人的是黄蓝灰三人的耳朵都是尖长的,红发女人的耳朵就很正常。
“请问罗恩先生,您现在还有什么想要询问的事情呢?”
莱芙的声音传来,让罗恩回过神来。
有,可太有了!他作为一个即将拿到救世主模板的男人,首先得知道敌我力量对比啊,不知道的话怎么去定下相关的战略呢?
“你们口口声声一直在提到的深渊究竟是何方神圣?”
第一句话就是重点,这个让神明都畏惧的存在,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这个还是让爱璃茉和你解释一下吧。”
莱芙让开半个身子,金色的发丝随风略略浮起,部分和上前的爱璃茉的天蓝色长发短暂地交叉在一起,形成了炫丽的色彩交织。
“首先我需要询问你一个问题,以我们的瑞斯为一个位面的标版,祂在诞生之初必然是一个极度有序的实体,但在一个孤立系统的前提下,祂最终会走向什么结局?”
罗恩的眼中开始弥漫着独属于他这个年龄才拥有的清澈而愚蠢的眼神,咋这几句话合成一段话他就听不懂了呢?
似乎是看见了罗恩的“傻”,爱璃茉咳了咳嗓子。
“是我疏忽了,我们先了解一个事情。
这是一个冰制的杯子,现在,它要掉到地上。”
咔嚓,杯子碎了一地。
“你应该怎样让杯子恢复原样?是未摔碎的那种状态。”
罗恩大概听明白了爱璃茉想要表达的意思了,这个实验他曾经刷小视频看过。
“要让它变成未摔碎的那种状态,就只能让他标刻的时间逆转成摔碎前的时间点上。”
“聪明,逆转时间表现出来的就是碎片沿着原先的被摔碎的轨迹回到自己原先所呆着的地方,原本的碎片间的裂隙也会愈合。
这就相当于讲一个无序的个体重新逆转成有序的个体。那么想要逆转时间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这个把罗恩整不会了,他是唯物主义战士,时光穿梭机这玩意在他的原世界还没研究出来呢,他还真想不出来应该怎样才能逆转时间。
“是的,罗恩,你确实无法想象,因为古今以来从未有人成功研究出来过逆转时间的术式也就是时间魔法。不过没有成果的例子不代表没有例子。”
又一块留影石被激活,一个残破的废城出现在罗恩的面前。令罗恩惊讶的是,这座城市居然是悬浮在空中的。
“这座废墟的名字叫做云苍城,也就是我们成神后不久便在大陆上异军突起的一个学术组织,它是当时的无数学子们心驰神往的最高学府。
看到中间那座倒塌的塔了吗?它叫作失落之塔,也就是那座曾经矗立在云苍城中心处的传说中的塔,它便是就是最好的教训。
塔主埃洛米尔试图逆转一座古城的衰败,将一座已经化为废墟的古城恢复到鼎盛时期。他成功了,但他的法术如同在狂风中试图将一万片落叶拼回原形,他燃烧了自己全部的命、五千名学徒的灵魂、以及那座城市方圆百里的所有生命力。
令人失望的是,那座复原的古城,在法术完成的几秒钟内,以更快的速度崩解了。
不仅如此,远在千里之外的云苍城,却令人意外地得到了和古城一样的结果,也就是崩解。连带着城内的生命,全部崩坏,那些生灵,就如同从未出现过般,化作尘埃消散。
自然而然地,埃洛米尔的家族上了云苍城所属王国审判庭的受刑台上,满门抄斩。
时间魔法被列为了禁忌,被钉在了瑞斯史的耻辱柱上,自然而然,逆无序为有序的唯一途径表面上就被封锁了。”
“就像我的房间很乱,我要去重新整理房间,结果是我的房间变得虽然整洁了,但我的行为却让自己变得非常累。
我逆转了房间的无序化的进程,后果便是我非常累。如果我足够虚弱,我甚至可能会累死。
因为无序化也就是熵增被强行扭转,整个宇宙的“账本”必须以某种方式平衡。
埃洛米尔逆转了城市的熵,却将数百倍的熵增转移到了自己、学徒和周围的土地上。
这就是熵对他的报复。
可悲的是,埃洛米尔本人加上那些学徒、废城附近的生命乃至云苍城生灵和云苍城本身构成的筹码明显轻于修复古城的后果,所以筹码不对等,他们的消散构成的筹码仅仅做到了维持了古城恢复全盛时期的几秒钟。”
罗恩看着如今的废墟,脑海中幻想着昔日这座浮空城是何等的辉煌,唏嘘不已。
“熵增吗?这是你们的说法?若非时间短暂,我们一定能成为探讨真理的挚友。
不过我现在要剖析深渊最本质的特征。
祂便是无序的象征,祂的存在就已经告示了宇宙所有世界最终的结果,对祂的普遍意义上的攻击完全无法伤到祂,因为你的攻击本质上就是让祂变得无序,可祂已经是无序的象征了,所以打在祂身上的攻击约等于无。
不仅如此,祂自发地散发着一种气息……让有序跌入无序的气息,生灵和世界接触得长久之后的结果便是被腐化成和深渊一样的存在。”
“那照你这样说根本无解啊!这不相当于开锁血?”
罗恩突然有点后悔了,这就是个苦差事啊。
“别急嘛,听我说。
你以为我们这几千年间什么都没干吗?那你简直是大错特错了。
我们的战争本质上也是权能的互相冲击,是有序与无序间的对抗。
艾摩尔代表了火,她在埃洛米尔原本废弃的方向研究了数百年,放弃追求极度有序的信息架构重建,转而向能量架构的捆绑,她的火,变成了转化与新生的火。
这么说吧,无序能量就像一团乱麻,或者一锅沸腾的混沌。把它变成有序能量(例如让混乱的热能推动活塞做功),就像用这团乱麻去拉动一辆车——你不需要把每一根麻线都理顺,只需要让它们整体产生一个方向性的力量。这是熵的降低,但并不要求恢复微观细节。
这么做的区别是反噬的效果大大降低了,这让逆转无序化成为了可能。那个方向性的力量便是艾摩尔的火。
我则是研究时间静止,不需要逆转,只需要降低时间流速,这样多出的时间将会为我们提供更多的可能,流速的不同还能延缓深渊侵蚀的速度。
莱芙则是……”
“你俩别聊了!赶紧让他下去!晚了的话莱尔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就要诞生新的意识了。”戴琳焦急的话语传来。
“不是,戴琳,管转生的不是你吗?这种控制灵魂你不应该最擅长吗?现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艾摩尔一听直接要发火,却被莱芙挡住。
“大家不要再吵了,快让他下去吧。”
“可惜,为了延缓我们的消散,我提高了了艾摩尔的神国相对于瑞斯的时间流速,大概是天上一天,下界一百年?”
“闭嘴吧爱璃茉!我们没时间了!”
四个神明终于停止了争吵,她们双手掐诀,一道道法阵自四周浮现,随后一道一道贴入罗恩的身体。
“那么,瑞斯的未来,就交给你了,罗恩先生。”
“真希望我们还能一同探讨真理。”
“我在亡土注视着你。”
“不要辜负艾摩德克这一姓氏!”
罗恩感觉身体一轻,像是从悬崖坠落。四色光芒在他周身交织成茧,将他包裹,眼睛能看到外界的部分越来越少,脑子也越来越昏昏沉沉,他听到最后的声音——是火神艾摩尔那嫌弃的声音:
“另外,别死了,罪徒。”
然后,黑暗。
或许吧,希望他能做一个合格的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