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离回到床边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四周浓郁的天地灵气立刻被牵引而来。
比起落雁城那种灵气稀薄的小城,天阙城显然不是一个层次。
刚一运转,便有一股温润充沛的气息顺着经脉涌入,所过之处一片舒畅。
原本空虚了大半日的丹田,随着灵气不断汇入,渐渐恢复了活力。
今日消耗着实不小,从落雁城到天阙城,御剑飞行了整一日,又在城门口与周家那群人动了手。
先前精神一直绷着,倒没时间想太多,这会儿灵力渐渐补充回来,他才开始复盘今天这一桩桩事。
城门口那一指,他本意只是把人震开,谁知那汉子竟直接倒飞出去三丈远。
说实话,他自己也吓了一跳,只是面上不好露出来罢了。
也正因为这一击打底,后面挥出那条灵鞭时,他心里踏实了不少,事实证明,效果拔群。
他心念一动,指尖再度凝起灵力长鞭,刚成形还没来得及挥出,便因力竭碎成了一片光点。
无妨。他收回手,等灵力恢复些再试不迟。
眼下真正让他琢磨不透的,是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是因为这三个月来,每日替晏殊梳理经脉、反复承受寒气反噬、反复炼化、日积月累,量变终于堆出了质变?
还是因为那件月白襦裙?
或许都有。
在落雁城时,若不是那件衣裙蕴含的那股未知力量帮他渡了一劫,他今天能不能护住晏殊都是两说,怕是连自己都自身难保。
他将心神沉入丹田。
小漩涡比起昨夜又凝实了几分,银白色的光华安静地盘踞在丹田漩涡边缘,随着转动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清凉气息。
与其说是光华,倒更像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晏离想了想,姑且就称之为太阴光华吧。
名字虽然简单,倒也贴切。
他试着牵引那缕太阴光华,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可随着灵力运转,总会有一丝极淡极淡的光华悄然融入其中。
一个小周天走完,疲惫被驱散了几分,丹田里的灵力也更凝实了些。
虽然距离完全恢复还有段距离,但已经远胜刚入城时那种空虚状态。
晏离睁开眼,偏头看向婴儿床上的晏殊。
小东西睡的很沉,小拳头攥着被角,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晏离横过身子擦掉她嘴角那丝晶莹的口水,她皱了皱鼻子,嘟囔了一声,又沉沉睡去。
今天还没给她疏通经脉,而且明天要去玉露坊,虽然此行目的只是买丹药,可天阙城毕竟人生地不熟,谁知道会不会再遇上城门口那样的麻烦。
如今带着晏殊,能多恢复一分实力,便多一分保障。
想到这里,晏离不再犹豫,从储物戒中取出那件月白襦裙。
月白色裙摆自榻边垂落,衣裙贴合身形的瞬间,其上暗藏的阵纹便无声亮起,淡淡光华流转。
温润柔和的力量自裙身深处缓缓涌出,与丹田边缘那缕太阴光华遥遥呼应。
晏离俯身抱起晏殊,指尖灵力探入她体内,顺着细弱的经脉缓缓游走,将那些堵塞的地方逐一疏通。
随着灵力不断运转,晏殊原本微蹙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小脸红扑扑的,呼吸愈发平稳。
直到最后一缕灵力退出,晏离才把她放回婴儿床,掖好被角。
他重新盘膝坐回榻上,闭目运转功法。
丹田中的漩涡缓缓加速,太阴光华与天地灵气一同汇聚而来沿着经脉不断流转。
时间悄然流逝,窗外的喧嚣渐渐远去,整间屋里只剩下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当第四十九个周天运转结束时,晏离周身灵力已经浓郁得化不开。
淡淡光华萦绕在身体表面,将他整个人笼在一片清冷的光晕里。
脸上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衬得本就白皙的肌肤近乎透明,连眉眼间那股惯常的清冷都被柔化了。
翌日清晨。
晏离缓缓睁开眼,一夜修炼下来,丹田充盈,经脉通畅,昨日消耗的灵力不仅尽数恢复,甚至还隐隐精进了一些。
他伸展双臂舒畅的吐出一口浊气,收回手时才发现领口不知何时敞开了一角,露出一截白皙锁骨。
月白色裙摆则像朵白花绽放般层层叠叠铺散在榻上。
他默默拢好衣领,又把散开的裙摆收拾齐整,这才起身下榻准备洗漱。
一旁婴儿床里的晏殊恰在这时睁开了眼睛,小脑袋茫然地转了一圈,没有第一时间看见熟悉的人影。
“哇——!”哭声瞬间炸响。
晏离额角一跳,脚步一转立刻走了回来,立马从储物戒里摸出灵乳往她嘴边送。
晏殊闻到味道,哭声立刻收住,小嘴含住玉瓶,吧唧吧唧吸了起来。
晏离:“……”
这小东西现在倒是越来越精了,知道哭好使。
他索性取出布巾将玉瓶固定好塞进晏殊小手里,看到她两手都抱紧了瓶子,这才腾出手来忙活自己的事。
解开腰间的系带,月白襦裙顺势滑落,裙摆堆叠在脚边。
他收拾好塞进储物戒,随后抽出素白道袍披上。
整理妥当后他对着光可鉴人的水银镜端详了一番,却发现镜子里的那张脸,比昨日又白了些。
他皱了皱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触感光滑细致,比他印象中的皮肤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对着镜子仔细端详了片刻,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来。
估计是最近修炼有成,再加上太阴光华不断滋养身体,所以气色好了些。
念及此,他也不再纠结,反正修士修炼本就会洗筋伐髓,皮肤变好些也不算什么怪事。
利落地将头发束好,插上一支简单的竹簪,转身抱起晏殊推门而出。
玄世延已经站在走廊上等了。
听见开门声他抬头望去,却不由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