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离一路都有些心不在焉，三千上品灵石像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连路过了什么地方都没太注意。
回到房间，他先将晏殊安顿到床上。
小东西玩累了，抱着自己的小脚丫没一会儿便睡了过去，晏离则坐到桌边，将储物戒里的东西一样样取了出来。
灵草、矿石、妖兽材料……还有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各种杂物，很快便摆满了整张桌子。
他平日里节俭，用不上的东西都攒着，想着以后或许有用。
这些年做任务所得，也大多留了下来，有些是宗门派发任务时顺手多采的，一直没舍得卖。
紫灵芝、赤精果、龙血草……品相都还算不错，年份也够，应该能卖出个不错的价钱。
再加上一些丹药……回灵丹、辟谷丹，这些是清玄门弟子每个月的例份，他攒了不少，现在用不上，卖了也不心疼。
他在心中默默估算了一遍，把这些东西全卖了，估计能凑出三四百上品灵石。
这已经是一笔极为惊人的财富了，仍是远远不足。
他缓缓闭上眼睛，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什么叫杯水车薪。
变卖家当嘛？能卖的基本都摊在桌上了，剩下最值钱的，只有本命飞剑。
晏离沉默良久，还是放弃了那个念头。剑是剑修的命根子，剑没了，他还剩什么？
晏殊的储物戒？里头除了几件女装、一些首饰，还有那天衍真人捣鼓出来的几只口红外，就是几瓶来历不明的丹药。
变卖首饰？更不可能。那是小家伙生母留下的东西，不管那个女人是谁、为什么抛弃孩子，他都没有资格替晏殊处置这些东西。
他摇摇头暂且不想这些，把桌上的东西一件件收回储物戒。
收拾得七七八八时，手忽然停在一个玉匣上，差点把这东西忘了。
里头是一株品相极好的七叶玄参，通体晶莹、根须完整，七片叶子舒展如玉，年份至少在千年以上。
仅仅拿在手中，便能感觉到一股温润的药力扑面而来。
这比紫灵芝更加稀有，远非寻常灵药可比，必然能卖出一个不错的价格。
想到这里，他心中的阴霾总算散去些许。
可问题是他该找谁卖？
玉露坊的铺子那么多，他一个初来乍到的外乡人，既不懂行情，也不认识掌柜，贸然上门，被压价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晏离皱起眉头，思索片刻，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身影。
陈安。他在玉露坊混了那么多年，门路肯定比他广，与其像无头苍蝇一样去找买家，不如让陈安帮忙处理这些灵草。
他是地头蛇，知道哪家店出价高、哪条路稳当，总比他这个外行强。
想到这，他将七叶玄参收回储物戒，起身出门，敲了敲隔壁的房门。
正在房里翻看杂记的玄世延听见动静过来开门：“师兄？”
“陈安的名帖还在吗？”晏离开门见山。
玄世延一愣，从袖中摸出玉牌递过去：“在，怎么了？”
“想卖点灵草。”晏离说，“玉露坊店铺太多。”
玄世延马上明白了：“让他帮忙找买家？”
“嗯。”晏离点头。
玄世延指腹在牌面上轻轻一弹，灵光亮起，玉牌那头立马传来陈安熟悉的声音：“道友，您找我？”
“你在哪？”玄世延问。
“牌楼底下蹲着呢。”
“等着，我们过去。”
“得嘞。”
玉牌光芒熄灭。晏离随即回房抱起仍在熟睡的晏殊，与玄世延一道出了客栈。
两人在玉露坊牌楼下找到陈安时，他正蹲在石阶上啃烧饼。
见到两人过来，赶紧把烧饼往怀里一揣，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笑嘻嘻迎了上去。
“二位道友，聚宝阁那边有消息了？”
“没有。”晏离直截了当，“我有批灵草要出手，你帮我找个靠谱的地方。”
陈安眼睛一亮：“灵草？什么品相？”
晏离没有废话，直接从储物戒中取出七叶玄参。
翠绿的灵光顿时映入眼帘，七片叶子舒展如玉，浓郁的药香扑面散开。
陈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像被雷劈了似的愣在原地，好半天没吭声。
“这……这这这……”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又凑近仔细瞧了瞧，呼吸都急促起来，“七叶玄参？千年以上的？”
话一出口，他立刻捂住自己的嘴，警惕地四下扫了一圈，见没人注意，才长长松了口气，随后一脸见鬼地看向晏离：“道友，您就这么拿出来了？”
晏离皱眉：“有问题？”
“问题大了！” 陈安压着嗓子，急得额头都冒了汗，“这是七叶玄参，少说千年以上！不怕招人眼红？”
说着，他又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越看就越心惊。
这株七叶玄参根须完整，药力充沛，叶片灵气盎然，这种品相，他混迹玉露坊这么多年都没见过几回。
“收起来，赶紧收起来，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
晏离倒没多话直接将七叶玄参收回储物戒。
药香散去，陈安这才感觉心落回了肚子里，他深吸一口气，神色也认真起来。
“道友若是卖普通灵草，我随便带您找家铺子便是。可这种东西不一样，寻常药铺根本接不住，就算接得住，也往死里压价。”
玄世延问道：“依你看，该怎么卖？”
陈安摸着下巴思索片刻，伸出两根手指：“两条路。一条，走聚宝阁寄拍，价钱最好，但要等十天后的拍卖会。另一条，直接找铺子出手，价低些，但今天就能拿到灵石。”
晏离沉吟了一瞬。
拍卖会要等，他等不起，十日后就是聚宝阁的拍卖会，他需要在那之前凑够灵石。
若是把这株七叶玄参也拿去寄拍，且不说拍卖会的时间凑不凑得上，就算凑上了，拍卖行还要抽成，到手的灵石未必比直接卖给店铺多多少。
“走店铺。”他说，“今天就办。”
陈安点了点头。
“行。道友您信得过我，这事儿交给我。玉露坊有几家老字号收灵草的，专门收这种品相好的，价格比其他地方公道。我去帮您问价，哪家给得高就卖哪家。”
晏离没有犹豫，将七叶玄参连同几株准备出手的灵草一并递了过去。
“有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