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水醒来的时候,枪击事件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天。
活动了一下胳膊,阿水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开始左顾右盼,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找钱苔同志的话,她现在正在做饭,找小石头的话,它在你床头柜里。”一位老人站在门边,笑眯眯地看着阿水。
“您......您怎么来了?”阿水挣扎着,想要起身给老人敬礼。
“快躺下快躺下,你的伤还没好利索。”老人快步走到阿水床边,扶着阿水躺下。
“我......”
“你的任务完成得很好,我由衷为你感到骄傲。”老人握住阿水的手,轻轻抚摸。
“没有......我......我做得还不够好,我没有考虑到......”阿水因为激动有些语无伦次。
“你安心养伤,工作上的事情不要担心,养好伤就是现阶段你对工作的最大贡献。”老人看着阿水,语气很温柔。
阿水点点头,问道:“弼德怎么样?他受伤没有?”
“弼德的伤不重,手术后第二天就醒了,他就住你隔壁病房,令达在照顾他。”
“哦......那我还有多久可以恢复?”阿水试探着问道。
“这个目前还不清楚。不过你有什么要求尽管可以提,我们大家尽量帮你满足。”老人看向阿水。
“我需要我昏迷期间的所有体征指标。”阿水开口道。
“你的指标已经分析过了,要看报告吗?我带来了。”老人从口袋里掏出报告单递给阿水。
阿水看了一眼,将报告单放到一边:“结论是什么?”
“大体的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脑电波和激素水平在刚入院的时候很不稳定,后来也都恢复正常了,没有受到特殊影响的迹象。”老人道。
“谢谢您。”
“你还有什么别的需要吗?”
“没有了。”
“那你好好养伤,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老人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看:“有时间我还会来看你的。”
老人离开后,阿水看向床头柜,床头柜上摆着烟灰缸和打火机。阿水拿起报告单,点燃,然后看着它一点点化为灰烬。阿水拿起桌上的水杯,往烟灰缸里倒了一些,用棉签把纸灰搅散,倒进垃圾桶。
钱苔拎着饭盒进来,看见阿水已经醒了,笑着开口:“睡够了没有呀?”
“不够。”阿水摇摇头。
“还不够?”钱苔打开饭盒。
“酸汤面片吗?”阿水看着她。
“对。”钱苔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阿水嘴边。
阿水尝了尝,笑道:“料对了,但是量放少了。”
“我知道,医生说让你最近饮食清淡一些,对身体好。”钱苔继续给阿水喂饭。
“还要戒烟禁酒,少熬夜,来来回回不都是那些话。”阿水边吃边说。
“让你戒烟那是不可能的,对吧?”钱苔笑道。
“知道就好,”阿水伸出手,“我自己来吧,你手真慢。”
钱苔把桌板搭到病床上,摆上饭盒,把勺子递给阿水:“有人给你喂饭就不错了。”
“合着我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是这个意思。”
阿水吃完饭,擦了擦嘴,躺好,看向钱苔:“怎么了这是,比黄花还瘦。”
“你管不着。”钱苔坐到阿水旁边,握着阿水的手。
“出了这么档子事,咱们家估计要挪挪地方了吧?”阿水问道。
“已经搬好了,新家离这里不远。”钱苔道。
“所长呢?咱们这次把他老人家可害惨了。”阿水问道。
“所长不在这儿躺着呢吗,”钱苔指着阿水,“某人睡个觉就睡成所长了,真厉害。”
“哪个所?厕所?”
“咱们局下属的研究所呗,目前只有咱们两个人,过几天新调来的人会陆续到位。”
“弼德和令达呢?”阿水有些关心两人的去向。
“他们分到了另一个研究所,毕竟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吧。”钱苔道。
“我猜老所长现在是局长?”
钱苔摇摇头:“老所长去跟弼德他们搭班了,弼德毕竟是个老内,没有老所长有些事他玩不转。”
“哦。”
“要是没别的事,我先去洗碗,有事按床铃。”钱苔道。
“等一下,你帮忙把我电脑拿过来,我要用。”阿水开口道。
“还没走马上任就使唤上我了,我的小上司?”钱苔半开玩笑道。
“嗯?不听使唤?不行不行,我要打报告,我要换人。”阿水背过身去,但是抓着钱苔的手并没有松开。
“那我也要向上面打报告,透露一些我跟上司不能说的秘密哦。”钱苔在阿水耳边小声道。
“打报告就打报告,谁怕谁?我口述,你记录。”
“好,谁怕谁。”钱苔松开阿水,从柜子里拿出纸笔,趴在床头柜上竖起耳朵。
“标题是‘我个人就目前情况向上级的一些建议’。”阿水口述道。
“八字没一撇就学会打官腔了?”
“写完没?写完了就顶格写:‘尊敬的各位领导同志’,冒号。”
隔壁的病房里,弼德和令达坐在病床旁边,看着窗外。
“一会儿去看看水先生吧,走之前我想再看他一眼。”弼德开口道。
“我替你去看吧,你的身子还很弱。”令达道。
“不行,我想亲眼看看。你用轮椅推我过去。”
“好吧。”令达把弼德扶上轮椅,推着他来到阿水的病房。
阿水朝他们挥挥手:“你们来的正好,快看看这份报告需不需要补充什么。”
钱苔把报告递给弼德,弼德看了看,点头道:“写的很好,我没什么意见。”
“那就以我们四个人的名义交上去,落款还用T市研究所的落款怎么样?”
“我看可以,”弼德道,“我建议再加上冯所长的名字。”
阿水点点头,对钱苔道:“写完了就发出去吧。”
钱苔合上笔,拿着报告离开。房间里只剩下阿水和弼德他们。
“令达,我床头柜里有一颗小石头,你帮我拿给弼德看看。”阿水开口道。
令达拿出石头递给弼德,弼德看了看,连连点头:“没错,我也有一块。”
“那一共有几块呢?”阿水问道。
“如果我的结论没错,那应该是九块。”弼德答道。
“你们把它拿走吧,这东西留在我这里应该没什么用了。”阿水道。
“不,这东西一定有用,它应该是解开最终谜题的关键。”弼德斩钉截铁道。
令达把石头还给阿水,阿水握住石头,笑道:“天知道我们跟这石头什么关系。”
“没错,目前来讲,只有天知道,”弼德看着阿水,“但是将来我们一定会搞清楚的。”
“借你吉言。”阿水看向窗外,陷入沉思。
令达推着弼德离开,留下阿水一个人在病房里。阿水艰难地翻了个身,看向天花板,喃喃自语道:“那这个天可太看得起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