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出院啦!”阿水冲进家门,瘫在沙发上,上扬的嘴角难以抑制。
“咱这新家还可以吧?”钱苔问道。
“虽说是小了点,总归来说还是不错的。”阿水道。
“不小啦,这地段的房子很难找的。”钱苔道。
“咱之前住的是两室两厅一卫,现在住的是一室一厅一卫,这俩根本没法比好吧?”阿水道。
“那你打报告让上面换个房子呗。”钱苔幽幽地开口。
“算了算了,这种要求怎么好意思跟上边提呢。”阿水道。
“那你就老老实实闭嘴。我看你不是觉得屋子小,是怕晚上跟我睡一张床吧?放心啦,我晚上会很温柔哦。”钱苔笑道。
“大丈夫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怎能在温柔乡里醉生梦死?”阿水道。
“还三尺剑,我看连三厘米都没有。”钱苔走进厨房,把鱼放到案板上。
“放开那条鱼,让我来!”阿水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起来,一溜烟跑到厨房。
“你刚出院,能行吗?”钱苔给阿水绑好围裙。
“我在超市杀了十年的鱼,十年!这十年的功夫,你挡得住吗?”阿水拿起菜刀,小心翼翼地处理着鱼。
“鱼是这么处理的吗?我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处理过?”钱苔看着阿水。
“没见过?今天你就见到了。”阿水把片好的鱼放进盘子。
“生鱼片吗?我吃不惯。”钱苔道。
“我们都是开化之人,怎么能吃生食呢?”阿水往鱼片上边抹上盐,放到一边,接着开始处理其他食材。
处理好食材,阿水有点气喘吁吁:“剩下的你来吧,我做不动了。”
钱苔拿掉阿水手里的家伙什,把阿水推到厨房外:“那你就好好歇着吧,做好我叫你。”
阿水坐在饭桌旁,时不时往厨房里瞟一眼,不知是为什么,竟然看恍了神,一只手托着下巴,眼睛痴痴地看着厨房,连钱苔把饭菜端上桌都不知道。
钱苔看着阿水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伸手戳了戳阿水的脸颊,开口道:“看入迷了?天天都看,还看不够吗?”
阿水回过神,开口道:“大病初愈需要静养,看来医生的话有时候还是需要听一听的。”
钱苔把筷子递给阿水,笑道:“你在医院躺了三个月,静极思动,结果这一动,发现零部件都不听使唤了,是不是?”
阿水往碗里倒了点汤,把饭搅匀,开口道:“弼德比我早出院一个月,结果他们所这一个月出了那么多成果,咱们这一步慢步步慢,我心里急呀。”
“着急什么,有时候快也未必是好事。”钱苔道。
“吃饭吧,吃完再说。”阿水道。
“你尝尝这鱼,看看合不合你心意,你现在出院了,可以动荤了。”钱苔道。
“不吃不吃,”阿水摇摇头,“我这三个月早就已经戒除五荤三厌,不沾这些俗物了。”
“那就是八戒了,如果再能戒烟戒酒,就是十戒了,但是嘛......不许戒色。”钱苔道。
阿水扒着饭,边吃边道:“我没破过色戒,以后也不会破。但是让我戒烟戒酒,那是不可能滴。”
“肉身没破戒,但是心里破戒也算破戒。”钱苔道。
“歪理。看来我要好好跟你说道说道什么叫意识与物质的辩证关系了。”阿水道。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钱苔朝阿水吐舌头。
“物质是第一位滴,意识是第二位滴,意识是依附于物质存在滴......”阿水一边夹菜给她一边开口道。
“就你懂。”钱苔轻声道。
“你就是辩不过我。”阿水道。
“明明一直是你在逃避问题。”钱苔道。
阿水略微怔了一下,开口道:“你爱怎么说怎么说吧。”
“你逃不掉的,我可不是娇滴滴的小女子,有的是力气和手段。”钱苔道。
“如来佛你都敢惹,你比那孙猴子还厉害,”阿水道,“人家孙悟空翻不出五指山,你给人如来佛中指扎一眼儿......”
钱苔看着阿水滔滔不绝的样子,放下筷子,一只手托着脑袋,柔声道:“你今天在家吃饭话比往常多了许多呢。”
阿水挠挠头,嚅嗫道:“我......我还以为是在医院呢。”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倒是希望你天天住院。”钱苔笑道。
“我住院那会儿你倒天天盼着我出院呢,这不是自相矛盾吗?”阿水放下筷子,站起身。
“前提不同,结论就不一样,这还是你教我的。”钱苔道。
“那说明我这个老师当的好,”阿水打了个饱嗝,“饭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我成仙去也!”
华灯初上,阿水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怎么,终于认命了?”钱苔站在卧室门口,笑着开口。
“认命?我命由我不由天!”阿水道。
“快点过来,我帮你洗澡,攒了三个月的臭味,换个人谁会帮你洗。”
“我自己会洗。”阿水站起身。
“我知道你会洗。你身子那么弱,晕在浴室怎么办?”钱苔走过拉住阿水的手,往浴室走。
“水温怎么样?”钱苔一边往阿水身上淋水,一边问道。
“还可以。”阿水道。
“先把脸洗一洗。”钱苔往阿水脸上抹上洗面奶。
阿水一边洗脸一边问道:“能力掌握得怎么样了?”
钱苔道:“还可以吧,我现在是身轻如燕,健步如飞。你快点把脸洗好,我要抹沐浴露了。”
阿水擦干脸,坐到塑料凳上,开口道:“怎么才这种程度?你的能力上限很高,将来可是很重要的战力。”
“这么夸张?”钱苔往手上倒上沐浴露,轻轻在阿水身上搓出泡沫。
“超能力者与普通人,超能力者与超能力者,要想顺利地建立一个让大家都满意的秩序,恐怕没那么容易吧?”阿水道。
“你都想这么远了?”钱苔一边搓一边开口道,“哪不舒服你就吱一声。”
“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超能力者也是人,总不能排除到社会外边吧?”阿水道。
“是这个意思......你先别动,我冲完再给你搓一遍......真难洗。”钱苔拿起喷头,给阿水冲泡沫。
阿水继续道:“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普通人与超能力者之间的矛盾的重要性会不断上升,随着这一矛盾的逐步加深,超能力者与超能力者之间原本存在的矛盾也会显现出来,将来我们的工作也应该围绕着这两个矛盾展开。”
“照你这么说,你是普通人,我是超能力者,咱俩之间也有矛盾?可咱俩这不是处得好好的?”钱苔一边忙活一边问道。
“此矛盾非彼矛盾,而且你把个体跟总体混为一谈,说明你这个理论水平还要再加强。”
“那你帮我加强呗。”钱苔道。
“这要靠你自己悟。遇到事你多思考思考,想一想其中的道理。你是高材生,肯定比我的理解要深刻。”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谁能像你一样六边形战士。”钱苔又给阿水冲了一遍。
“是六边形没错,但是你得看六边形的面积嘛。全属性S是六边形,全属性是E也是六边形,你要是养角色你养哪个?”
钱苔给阿水抹上洗发露,边搓边说:“我没的选啊,我已经养了一个全属性E的了。”
“这洗发露是你一直用的牌子?”阿水随口问道。
“你鼻子真灵,看来还是在意我的嘛......想不想摸摸看,给你个机会,虽然属性不是E......”钱苔小声道。
“嘶......你搓快一点,我头有点晕了。”阿水眼前忽然一黑。
“哦哦......”钱苔连忙给阿水冲干净头发,帮他擦干水,扶着他回到卧室。
钱苔给他垫上枕头,盖好被子,轻声道:“乖乖躺好,等我回来哦。”
阿水缓一会儿,觉得好受了一些,于是睁开眼睛,发现钱苔踩着高跟鞋坐在床边,身上只穿了内衣。
“醒了?好看吗?”钱苔摸了摸阿水的脸颊,笑着问道。
“大半夜不睡觉抽什么风?”阿水皱起眉头。
“你就说好不好看。”钱苔道。
“还行吧。”阿水道。
“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这可是你帮我选的,自己种的果,自己吃下去。”钱苔握着阿水的手。
“我选的?我衣品这么差?”阿水挠挠头。
“对,你选的。你迷迷糊糊帮我挑了这套衣服,之后就替我挡了枪,昏了过去。你昏迷的日子里我一直在想,你要是能醒过来,我就穿这一套给你看看。因为你那天说过,我要是穿这套出去,可以迷倒一大片。”
钱苔站起身,走起猫步,然后转身摆了个pose,眼含期待地看着阿水。
“傻姑娘,我这是造了什么孽......”阿水爬起来,抓起被子跑过去,披到她身上。
“傻瓜,遇见你真好。”钱苔一边说一边走到床边,拉着阿水躺下,用被子盖住两人。
钱苔轻轻抱住他,柔声道:“我想抱着你睡,可以吗?”
“可以。”阿水轻声答道。
“别紧张,自然一点,对,手搭在这里,真棒,”钱苔摆弄着阿水的手,“不许放手哦,不然我咬你。”
“晚安,做个好梦。”阿水轻声道。
“晚安。”钱苔靠在阿水怀里,沉沉睡去,睡得很安详。
“这丫头睡着了也不是很烦人嘛......”阿水这样想着,把她抱紧了一些,自己也慢慢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