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完年,钱苔带着阿水回了趟娘家。逗留了几日,便坐飞机回到了武当山,继续在山上练武。
“你说,咱们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钱苔一边往腿上抹跌打药,一边哀嚎道。
“你要是机灵点,咱说不定早就下山了。”阿水坐在床边,忍不住吐槽道。
“别在那愣着了,快给我按一按!”钱苔在床上瘫成一堆,样子十分滑稽。
阿水撇撇嘴,往手上喷了些烧酒,狠狠按在她身上。
“啊!轻点!你是要杀了我吗!”钱苔吃不住痛,嚎叫起来。
“你瞧你这熊样,好意思说自己是练武之人吗?”阿水看着她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力道稍微轻了些。
“嗯......啊......舒服......这力道才对嘛......”钱苔感觉自己身上的酸痛感在慢慢缓解,忍不住哼叫起来。
“想怎么喊就怎么喊,把体内的浊气都喊出去,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阿水一边按摩一边说道。
“不就是吐纳嘛,说的这么玄乎干嘛?”钱苔眯着眼睛开口道。
“那就闭上嘴,不要乱喊,刚刚你那声音我都想录下来给你循环播放一百遍。”阿水停下动作,喝了口水。
“不要不要,我不想听!”钱苔躺在床上撒泼打滚。
“那你先好好活动,活动好了咱再继续按。”阿水走到门外,点了支烟,坐在墙根边抽起来。
“你抽快些,背面按完还要翻过来再按!”钱苔在屋里喊道。
阿水抽完烟,回到屋里,从抽屉里翻出几个拔罐,开口道:“趴着别动,你背上有淤青,我给你拔一拔。”
“好哒,”钱苔乖乖趴好,笑着说道,“我正面也有肿块,一会儿翻面之后也要好好按一按哦。”
阿水把拔罐按到她背上,幽幽地开口道:“要是嫌碍事,明天咱找大夫切掉。”
“才不要。”
趁着钱苔拔罐的功夫,阿水坐到桌子前,在电脑上浏览文件。
“别看你那破电脑了,这里又连不上内网,看它还不如多看看我呢。”钱苔回头看了一眼阿水,开口道。
“净知道瞎操心,本地磁盘里的资料我都没看完呢。”
“那你看了多少了呀?”
“刚拿到密钥的那些已经看了一半了。”
“也就是说,有关我的资料你还没看过喽?”
“没有,过几周才能拿到密钥。”
“那就好,我还以为我的黑历史已经被你看光光了呢。”
“拿到密钥以后,我要好好看看你这光鲜亮丽的外表下边到底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且要当着你的面看。”
“不要不要,羞死了羞死了。”
“我的黑历史你都看完了,我说什么了吗?”
“不......不一样的,好吧。”钱苔有些支支吾吾。
“无非就是抽烟喝酒烫头逛夜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阿水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拿掉了她背上的拔罐。
“绝对没有去过夜店,我保证。”钱苔翻过身,看着阿水的眼睛。
“那就是抽过烟喝过酒烫过头了?”阿水往手上倒上烧酒,继续给钱苔按摩。
“啊?你注意力居然在那里吗?”钱苔吃惊地张大嘴巴。
“没有正面回答,那就是默认了哦。”阿水脸上的笑难以抑制。
“这都什么跟什么嘛!”
“那你老实交代,都有过什么黑历史?”
“我要是说了,你可不许笑话我。”
“绝对不会。”
“那我说了?”
“说吧。”
“我上初中那会儿,有一天在路上看见几个女混混在欺负我们班的一个女生,我当时脑子一热就冲了上去,把那群女混混给赶跑了。”
“这也叫黑历史?这不应该上光荣榜吗?”阿水一边按,一边说道。
“我还没说完呢。我那个同学家里是开台球馆的,那件事之后她就经常叫我去她家打台球,这一来二去就打上瘾了,我只要一闲时间就往她家台球馆跑。”
“后来呢?”
“后来呀,我的技术越来越厉害,当时在馆里已经没人可以跟我对打了。结果有一天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个家伙,指名道姓要跟我对决。那台打得很艰难,要是有一杆没打准我就输了。”
“也就是说你打赢了?”
“没错。之后就时常有高手找到馆里跟我对战,来的时候总会给我带一些零食什么的。我记得有一次来了位大姐姐,她当时穿了一身劲装,用‘英姿飒爽’这个词形容再合适不过了。那天打完球,她还把我带到服装店给我买了套衣服,可把我高兴坏了。”
“听着也不像是黑历史呀,倒像是热血漫画,之后应该就是踏上职业道路,然后横扫全国,对吧?”阿水停下按摩,给钱苔盖上被子。
“你继续听就对了。”
“我听着呢。”阿水走到脸盆旁边,倒了盆洗脸水。
“后来初中毕业,我考上了市里的一中......”
“等会儿,你说你台球打着打着就考上了市一中?”阿水一边洗脸一边问道。
“初中不就拢共那点儿东西,随便看看就可以了。”
“那看来我们不是同一个位面的生物,你继续。”
“刚上高中那会儿,我心思没在学习上,一有空就溜出去打台球,所以几回月考成绩都不怎么理想。我当时想着要不就破罐子破摔得了,索性就不去上学了,天天在外边打台球。”
“后边呢?悬崖勒马,浪子回头?”阿水擦干脸,关掉灯,然后躺进被窝。
“差不多吧。”钱苔往阿水身边靠了靠。
“你说,我听听看。”
“抱着我的话我就说。”
“那我不听了。”
钱苔动手把阿水的手拉到腰间,继续说起自己的往事。
“那时候我在重点班,我们班主任刚刚大学毕业,做起事来雷厉风行。我当时应该快有一个多星期没去上学了,他就跟他女朋友两个人在市里一家台球馆挨着一家找,最后把我给揪住了。”
“这么惨?”阿水在她旁边笑出声。
“还没完呢。他当时抓住我,也没直接说让我回去。”
“怎么着?”
“班主任开了一张空桌,说要跟我单挑。”
“你想都没想就跟他打了?”
“是啊。那场我被打得好惨,打了三台,我一把没赢,把把都是我一不留神把球打歪,然后乖乖站边上干看着他清台。”
“之后你就乖乖上学了?”
“毕竟技不如人,只能乖乖就范喽。因为我落下的课比较多,一有时间他就拉着我到他家补课,他给我补理科,他女朋友给我补文科,时间一长,成绩也就慢慢恢复了。”
“那球瘾呢?怎么解决的?”
“你听我慢慢说。班主任的女朋友也是我们学校老师来着,我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就觉得好像在哪见过。后来我才知道她就是那个跟我打过球,还给我买过衣服的大姐姐,跟我打球那时候她还在读大学。她在学校打扮的很朴素,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来。”
“瞧你这眼力,人家换身衣服就不认识了。”
“别打岔。为了让我能收心学习,班主任跟大姐姐合计了一下,他俩不是也喜欢打台球嘛,索性就在家里买了张球桌,只要我学累了就让我打一会儿,他们两个人轮换着陪我玩,不仅过瘾,我的球技也没退步。”
“后边的故事就是你台球学习两不误,最后美美考了个大学?”
“没错,是这样。”
“台球的事说完了,还有吃喝玩乐的事呢?”
“高考完之后,班主任跟大姐姐天天带着我去市区玩,大姐姐她有时候会带我在线上开黑,也教了我很多游戏方面的事情。短短两个多月,能吃的能喝的能玩的我就全都体验过了,怎么样,羡慕吧?”
“你毕竟是人家两口子开山大弟子,人家对你视同己出,上心点也正常。”
“我的故事讲完了,下边该你了。”钱苔往阿水怀里钻了钻。
“我?我有什么故事?”
“我想听你下棋的事。你那天连着顶和我九盘,绝对不简单。”
“资料里没有吗?”
“资料里说你下棋很厉害,但是我没想到你居然能和我下的有来有回。”
“哪里有来有回了?开局和中局你不是一直压着我打?”
“但是一到残局你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没有一步是废棋,普通人很少能一步不漏吧?”
“残局是基本功欸,不会残局下什么棋?”阿水撇了撇嘴。
“那也得有那个本事顶到残局再说吧?”
“行了行了,赶紧睡觉吧,我说不过你。白天练拳,晚上还要给你推拿,累死我了。”
“好好好,等有时间了,我一定要跟你再战三百回合。”
阿水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随口道:“几回合都行,我现在困死了,只想睡觉。”
“睡吧睡吧......”
钱苔轻轻搂住阿水,静静地看着阿水睡熟。她看着阿水的睡颜,忍不住偷偷吻了一下,然后小声道:
“哼哼哼......到时候看看究竟是你的中炮厉害,还是我的屏风马更胜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