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傍晚,阿水和父亲在忙活着敬神祭祖,钱苔则带着妹妹在院子里玩烟花。祭祀完祖先,阿水终于闲了下来,搬了张小凳子坐在院子里看她们放烟花,父亲则被好久不见的大伯拉到他们家喝酒去了。
“月月,快过来放烟花啦!”钱苔朝着一边的阿水喊道。
“放烟花没意思,看烟花才有意思呢!”阿水朝钱苔摆了摆手。
钱苔一溜烟跑到阿水跟前,一把把他拉起来,笑着开口道:“陪我放一个,就一个。”
“不行,这个口子不能开。”阿水别过脸不去看她。
“那也不能让你在这里干坐着。”钱苔嘟起嘴巴。
阿水见实在拗不过,从窗台上拿了根炮仗,点着扔到院子里。钱苔跟妹妹急忙捂住耳朵,但震耳欲聋的炮声还是把她们吓了一大跳。
“你好坏啊......”钱苔捏了捏阿水的脸蛋。
“惊动本座可是要付出代价的,”阿水轻轻拿开钱苔的手,板着脸开口道,“这惊雷便是本座降下的神罚,尔等凡人还不谢罪?”
钱苔被阿水逗得扑哧一笑,开口道:“你什么时候也这么戏精了?要不要回头我陪你玩一玩角色扮演呀?”
“我不,尔等凡夫俗子,怎能与本座相提并论?”说完,阿水自己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啦好啦,院子里太冷了,咱们进屋吧。”钱苔一边笑一边说道。
母亲正在屋里看电视晚会。阿水走进屋,瞅了一眼炉子。炉火烧得正旺,阿水搬了几张凳子放到炉子旁边,跟大家围坐在炉边烤火。
“哥,嫂子,陪我打会儿牌呗?”妹妹从抽屉里摸出一副牌,放到茶几上。
“好呀,把你的压岁钱乖乖都交出来吧!”钱苔摸了摸妹妹的头,脸上露出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欺负小孩子可不算本事!”阿水往炉子上架了壶黄酒,坐到沙发上,气势不输钱苔。
“那好,我就跟你过过招,在吃喝玩乐上,还没有人能压我一头。”钱苔抓起牌,熟练地洗切起来。
“咱们玩斗地主吧,我来发牌。”妹妹拿起牌,开始给大家发牌。
发完牌,阿水拿起牌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我不叫。”
“那我就叫地主喽!”钱苔抓起底牌,补到手牌里。
“快出牌吧,你这个地主怎么这么磨叽?”阿水催促道。
“飞机带翅膀,要不要?”钱苔出完牌,面无表情。
“哥,我有炸弹,炸不炸?”妹妹问道。
“估计得炸,不炸可能要输。”阿水皱起眉头。
“我先把炸留着吧,炸早了应该没用,万一后边有大牌就难办了。过掉再说。”妹妹摇了摇头。
“我没炸,要不起。”阿水把手牌扣到桌上。
“再来一个飞机带翅膀!我出完啦,哈哈!”钱苔出完牌,脸上十分得意。
“刚刚我要是炸掉就好了!”妹妹有些懊恼。
“你刚刚要是炸掉,我肯定赢不了,我手里只有两把飞机哦。”钱苔剥了个橘子递给妹妹。
“再来,我今天不信赢不了你。”阿水喝了口黄酒,重新把自己气势提起来。
“虚张声势,看我怎么把你打的落花流水!”钱苔笑眯眯地看着阿水。
一连打了十多把,阿水连一把都没有赢。阿水一边喝着黄酒,一边思索着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咱们要不换个游戏玩吧,一直玩这个怪没意思的。”妹妹收起牌,开口道。
“尽管放马过来,我说了,在吃喝玩乐上,还没有人能压我一头。”钱苔嚼着薯片,一脸轻松,根本不把阿水放在眼里。
“哥,你下棋厉害,一定可以赢的!”妹妹取出棋盘和棋子,放到桌上。
“那你执红先行吧。”钱苔摆好棋子,开口道。
阿水稍加思索,架了门当头炮。
“当头炮,马来跳!”钱苔迅速起马护住中卒。
“不好办哪......”阿水挠挠头,把另一门炮挪过来,摆了个“五六炮”出来。
“哟,会的不少嘛。”钱苔微微一笑,利落地挪动着棋子。
几个回合过去,双方走成了五六炮对屏风马的开局。阿水看着棋盘,皱起眉头。
“怎么了这是?这开局不是挺常见嘛。”钱苔看着阿水,一脸嘲讽。
阿水没有理会她的嘲讽,定了定神,思考着接下来的着法。
又战了十几个回合,双方的棋子已经不多,阿水这方劣势十分明显。钱苔敲着棋子,开口道:“快点认输吧,现在投降还来得及哦。”
阿水仔细地观察着残局,计算着各种变化。
“将大局逆转吧!”阿水算定变化,稳稳地走出了下一步,接着抿了一口黄酒,从容不迫。
“哟,还挺顽强嘛,看我压回去。”钱苔自信地挪动着棋子。
“嘿嘿,就是那里,将!”阿水瞅准机会叫了一将,下一步就可以强行兑车,交换之后,阿水剩余的棋子刚好可以守和。
“哟,下的不错嘛,”钱苔递给阿水一包饼干,“吃点垫一垫,不然胃里难受。”
阿水接过饼干,咬了一口,开口道:“可惜还是没能赢你。”
“你能和棋就不错了,还想赢我,做梦!”钱苔把棋子归位,一脸挑衅地看着阿水。
“再来!”
又战了几盘,结局都是和棋告终。阿水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快十二点了,开口道:“不玩了,收拾收拾去放大烟花。”
“哦。”钱苔站起来,走出屋子,抬头看着夜空。天上黑糊糊的,什么也看不见。
阿水把烟花放到院子中央,掐着时间,准备在零点到来之际点燃烟花。
父亲摇摇晃晃地从外边进来,满面红光,显然被大伯灌了不少酒。
“月娃,你大伯家今年葡萄酒做的不错,满满几大缸,叫你去你还不去,看没喝上吧......”
钱苔扶着父亲坐到马扎上,笑道:“没事,月月今年没喝上那就明年再喝呗。”
阿水看时间差不多了,伸手点燃了烟花。烟花在零点到来的那一刻准时升上了夜空,绽放开来。
“好漂亮啊!”钱苔看着烟花,忍不住赞叹道。
“还有更漂亮的。”阿水拉着钱苔走到大门外,刚刚还黑糊糊的夜空,一瞬之间亮如白昼。
“好美啊......”看着被烟火照亮的夜空,钱苔抱紧了阿水的手臂。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阿水看着烟花,不自觉地小声念叨起来。
“接下来是: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钱苔念完,伸手抓住阿水的手,轻轻放到自己腰间,笑道:
“笨蛋,这种时候就该搂着我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