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签结果很快出来了。沈青棠分在六号擂台,第一场对上的是一名炼气六层的男修,灰衫束腰,手里没拿兵器,上来先向沈青棠抱了抱拳。
诗音拉着陆寒舟挤到六号擂台边上,半趴在栏杆上张望:“那青棠姐不是赢定了?”
“还是不要轻敌。”
“哼,师兄你之前不是还很看好青棠姐吗?”
“哦?”陆寒舟低头看她,“这么说你对沈姑娘很有信心了?”
“那是自然。”
“那你的手怎么抓这么紧。”
诗音一怔,顺着他的视线看下去,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紧紧攥住了他腰间衣角,布料都被拧出了一团褶子。
“这有点皱了,我只是帮你弄平,嘿嘿。”她立刻松开手,又在那褶子上敷衍地抹了两下。
“好了好了。”陆寒舟揉了揉她后脑,顺手把她的脑袋轻轻一转,让她面朝擂台,“还是快看你青棠姐吧”
此时台上二人已经开始动手。
灰衫修士起手便是三道火矢,品字排开朝沈青棠罩去。沈青棠侧身避过两道,第三道被铁剑横拍散开,火星子溅在石板上又弹起。她不等对方接着出手,脚下一踏便往前欺近。
谁知那男修早有准备,右手凭空一划,地上骤然腾起一圈火墙,正挡在两人之间。火光热浪扑面,沈青棠脚步顿了一瞬。只这一瞬,对方又甩出两枚火球,专打她左右闪避的空档。
沈青棠接连格开,人却被逼得一步步往后退,离对方反而越来越远。
“沈姑娘这是吃了不会法术的亏了。”陆寒舟双手抱胸,看着台上说道。
“啊?那怎么办?”诗音急忙转头。
“哈哈,这会儿怎么反而担心起来了?”陆寒舟低笑,“放心吧,沈姑娘应该是有办法的。”
沈青棠似乎也意识到了厉害,不再一味往火墙里钻,反而开始沿着擂台边缘快速游走。那灰衫修士不断催动火墙追着她围堵,火光把半个擂台都映得发红。
可沈青棠忽然身形矮了一下,整个人贴着地面从那火墙最薄的一处滑了进来。那男修也没料到这一下,刚抬手要补术法,剑锋已经到了他喉咙前三寸。
他的身体瞬间僵住了,没敢乱动。
沈青棠也只是保持着剑离他喉咙三寸的位置:“承让。”
灰衫修士喉头滚了一下,终是收了手中术法,抱拳退开。
“哇,太聪明了青棠姐!”诗音一蹦三尺高,几乎要翻过栏杆。
“嗯,沈姑娘实战经验还是丰富的,这点火墙拦不住她。”陆寒舟急忙伸手按住她的脑袋,怕她真翻过去,“你可也要好好看,好好学啊。”
“知道啦知道啦。”
诗音刚挥开他的手,就听主考修士在高声宣布下一场名单。她又问:“不过这就结束了?”
“还没。”陆寒舟道
“啊——那是不是还得好久?是不是要决出冠军?”
“那倒不用,只是每人要打三场,与输赢无关。”陆寒舟摇头,“胜败只作参考,考官在各场中看的是应对、心性和临场反应。三场打满即可。”
“那行吧,看青棠姐多赢两场!”
沈青棠第二场的对手是个炼气五层的剑修,年纪不大,使一柄青锋剑。两人交手不过十几个呼吸,沈青棠便一剑拍在他手腕上,跟着肩头一撞,将人顶出台边。第二个对手连滚带爬地稳了几步才没摔下去,满脸通红地朝她拱了拱手,跳下台去了。
“干净利落。”陆寒舟点头。
诗音满心欢喜:“照这个势头,第三场肯定也没问题。”
第三场,沈青棠走上台,对面站着个约莫三十出头的男修,身形宽厚,身后倒插着一把半人高的无锋重剑。那剑往地上一杵,嗡地一声闷响。
诗音脸上的笑立刻就淡了几分。
“这人……是不是有点厉害啊?”她小声问。
“练气九层,修为就已经压过了沈姑娘不少。”陆寒舟道,“这把剑也不轻,估计还是个体修,有些难打”
“那怎么办?”诗音手下意识又往师兄衣角摸去
只是刚碰到就自己反应过来,把手又缩了回来。
“别急。”陆寒舟沉声说,“对方对沈姑娘的优势确实太大了,但未必不可战胜。”
擂台上,沈青棠先动了。她脚下发力,细剑带着一道金芒朝对方左臂直刺。那男修不躲不避,只把重剑往地面一墩,浑身肌肉绷紧,一圈土黄色灵光从脚底腾起,布满双臂,坚硬如石。沈青棠一剑刺在他左臂外侧,剑尖只没入半寸,就再难前进。
诗音看着都傻了“啊——这怎么打……”
沈青棠显然也察觉不对,立刻抽剑后撤。可那男修不给她缓气的机会,重剑拦腰横扫。沈青棠被迫竖剑格挡,只听“铛”地一声脆响,人连着剑一起被扫出去两步,手腕都在抖。
接下来的交锋几乎是一边倒。沈青棠不断游走试探,剑锋从对方肩头、后腰、大腿外侧一一招呼过去,但每一剑不是被土甲扛下,就是被重剑封住,连对方脚步都没怎么逼退。那男修抓住机会,忽然一改守势,重剑贴地挑向她的下盘。沈青棠只能后跳避让,却被他抢前一步,一记铁山靠正撞在右肩。
沈青棠向后飞出数步,单膝跪地,剑尖插进石板才没倒下去。
诗音急得直拍栏杆:“青棠姐!”
旁边有观战弟子在低声议论,那使重剑的男修站定,也没有追击。
“时间到。”
考官声音落下。沈青棠喘了几口气,撑着剑站起来,朝对方抱了抱拳。那男修亦低头还礼,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诗音鼓着嘴,抬头看陆寒舟:“师兄你刚才不是说有机会嘛。”
“哈哈,我几时说过一定了?”陆寒舟只是笑着说
“师兄真是的,我还以为能赢呢。”她抬手去戳他的胳膊,被陆寒舟轻轻躲开。
“好了好了。”他拍拍她的头顶,“测试结束了,快去接你青棠姐吧。”
围观的人潮慢慢往场外退去,诗音和陆寒舟逆着人流往里走。沈青棠正从台上下来,额角带着汗,衣摆上沾了点灰,手臂还微微在抖。
“青棠姐太厉害了!最后那个大块头那么难缠,你还撑了那么久!”诗音小跑过去。
“谢谢你啊诗音。”沈青棠声音有些闷闷的,显然是还在调整呼吸。
“师兄师兄,我们怎么知道过没过啊?”诗音又转头去问。
“考官们会当场评分,今晚回去整理,结果明日公示。”陆寒舟道,“一应流程还要走完,你们现在想做什么都好。”
“好耶!终于能一起逛逛了!”诗音一把拉住沈青棠的衣袖,“青棠姐,我们先去吃饭吧,都这么晚了,你不饿吗?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沈青棠被她拽着走了两步,终是笑了出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