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铃声于10点钟准时敲响。
原先聚集在中庭的一帮学生纷纷走向属于自己的那间教室。
过程中我感觉有不少人都在对我行注目礼，显然是因为刚刚替人做出头鸟的事而被关注到了。
至于是福是祸……暂且说不准。
“老王，以后可得跟我形影不离啊。”
可不论是福是祸，我都要跟王正梁这么说上一句才能安心。
“放心，有我罩着你，谁敢动你那横竖就是一死！”王正梁扬起下巴，一副骄傲的表情，似乎我的求助让他的虚荣心非常受用。
“你说的啊。”
1班的教室巨大得像个小剧场——事实上就是个小剧场，我坐在位子上看讲台的感觉和以前看舞台剧没什么区别。
赵德汉先是扫视了一圈学生，目光到我这的时候有着明显的停顿。
这让我心下一惊。
怎么说我也是英雄救美，这老师不会因此对我实施特别关注，让我特坐到讲台——舞台边上去吧。
“各位同学，欢迎你们来到超能力研修学院。我是超能力理论基础与应用的老师赵德汉。今天是你们入学的第一节课，希望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们可以安然度过。”
赵老师的语气古井无波，和他那张严肃的扑克脸如出一辙。
是不是这里的老师都是这个调调？
严振国也是，他也是。
不过末尾那句话啥意思呢？上课这种事不安然度过还能怎么度过，难不成以前还出过什么事？
我正胡思乱想着，赵老师已经开始了他的课程。
“在深入了解如何精进你们的超能力之前，我们今天首先要探讨一个更为基础，也更为重要的话题——超能力的风险与控制。”
“我知道你们中的许多人只是将超能力视为一种酷炫的天赋，一种区别于常人的标签。毕竟这类电影很多，也很火，超能力本身更是经久不衰的议题，是人类的终极浪漫幻想。”
“我也相信你们在觉醒以前，根本没有想过超能力会真正存在于这个世界，有些人甚至觉得这一切都不真实，如梦如幻。”
“但既然来到这里，就代表你们将会彻底告别过去，必须面对新的未来。而在这的第一课，我首先要告诉你们的就是：超能力，首先是一种力量。是力量，就存在失控的可能，存在伤害他人的风险。”
他身后的巨大全息屏幕亮起，显示出几个触目惊心的案例标题：
【案例A-17：情绪波动引发的能量暴走】
【案例B-09：能力过度使用导致的生命力枯竭】
【案例C-42：协同作战中的连锁失控反应】
“力量本身并无善恶，但失控的力量，往往意味着灾难。”赵老师的语调依旧平稳，所讲的内容却让教室里原本相对轻松的氛围逐渐凝固，“一个最简单的例子，一位能够操控火焰的同学，如果在睡梦中因噩梦而情绪激动，能力无意识发动……后果是什么？”
台下响起一阵细微的吸气声。
不少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仿佛已经感受到那灼热的气浪。
“是的——火灾，危及自身与室友的生命。”赵老师继续说道，“再比如，一位力量强化系的超能力者，其破坏力远超常人。如果在愤怒中失去理智，造成的伤害也是不可逆的。”
我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王正梁，他此刻也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的拳头。
显然，赵老师的话说进了他心里……不对啊，他一个打糍粑才能变身的肉坦，破坏力跟他有什么关系。
“因此，学院的第一要务并非急于让你们变得多强，而是要教会你们如何控制自己的能力。”赵老师点了点屏幕，环带显现出来，“——控制能力，更控制情绪与心智。”
“你们的环带除了日常功能外，也内置了基础的生物信号监测系统。当监测到你们的情绪波动或生理指标超过安全阈值，存在失控风险时，它会发出警告，并在必要时向风纪部门发送警报。”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上的环带，没想到这玩意儿还是个紧箍咒啊。
“当然，这只是一个辅助手段。”赵老师话锋一转，“真正的控制源于你们自身的意志与锻炼。下午的《潜能引导与精准控制》课程将会系统地教授你们方法。而现在，你们只需要记住两个字——敬畏。”
“敬畏你们所拥有的力量，因为它既能保护珍视之物，也能轻易摧毁一切。”
课堂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每个人似乎都在消化这番话。我原本因为E级潜力而有些浮躁的心也渐渐沉静下来。
是啊，就算我总说自己只是个自走灯，要是真失控了，变成一个人形闪光弹不分敌我地乱闪，好像也挺麻烦的啊……
“理论部分就讲到这里。”赵老师拍了拍手，打破沉寂，“下面我们进行一个简单的互动环节，让大家更直观地理解失控的概念。”
他手腕一翻，不知从何处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的立方体。
“这是心念反射立方体，它能微弱放大并显化接触者当前最不稳定和最难以控制的能量波动或情绪杂念。”赵老师将立方体放在讲台上，“现在，我需要一位志愿者上来用手触摸它。放心，这不会造成实际上的危险，却足以让你们看到失控的萌芽是什么样的。”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不少人既好奇又有些退缩。
毕竟这才第一天上课，互不相识的情况下谁也不想当众暴露自己内心或能力不稳定的一面，那多尴尬啊。
我更是把头压低，在心里祈祷着可千万别点我。
虽然我的能力就算失控，估计顶天了也就是个接触不良的灯泡，也因如此才更觉丢人。
然而赵老师的眼睛在教室里逡巡一圈后，竟然真落到了我的身上。
“张诚同学。”
我心头一紧。
同学们的目光也都朝我聚拢。
不是吧……老子不会这么倒霉吧。
“看你刚才在中庭调解纠纷时思路清晰，口若悬河，心理素质想必不错。就由你来为大家做个示范吧。”
……
真的，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做出头鸟了。
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我硬着头皮站了起来。
王正梁在旁边小声给我打气：“诚哥稳住！就当是去摸个灯泡的！”可我分明看到他在拼命压制眼底的笑意。
算了……只能硬上了。
我做了个超长的深呼吸，随后走到讲台前。
而这个黑不溜秋的东西，越靠近心里就越觉得发毛。
什么放大情绪杂念，这玩意儿该不会把我脑子里的那些脏东西都显化出来吧？那可就真是社会性死亡了。
“放松，只是轻轻触碰即可。”赵老师在一旁提醒。
我挠了挠头，抱着早死早超生的心态伸出右手食指，小心翼翼地点向了立方体。
就在我的手指触碰到那冰凉表面的瞬间——
异变陡生！
“嗡——！”
原本漆黑的立方体内部突然爆发出难以想象的璀璨光芒。
那光芒是如此的强烈和纯粹，瞬间将整个教室映照得如同夏日正午的阳光直射，甚至穿透教室的墙壁，让外面的走廊都为之一亮。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刺激得闭上了眼睛，或用手臂遮挡。
“卧槽！什么情况？”
“我的眼睛！”
“这小子昨天潜力评级不是只有一颗星吗？可这亮度……”
“尼玛黄金圣斗士啊！”
惊呼声四起。
而我更是目瞪口呆。
因为我比谁都清楚，我根本没有主动发动能力。这光芒完全是由这个立方体自行激发出来的。
相触的瞬间，我感到体内的能量仿佛被抽空了一下，迎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共鸣，可又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
光芒持续了大约五秒才缓缓收敛，立方体恢复了漆黑。
但教室里的灯光仿佛受到了干扰，忽明忽暗地闪烁了几下。
我僵在原地，手指还停留在立方体上，背后瞬间被冷汗浸湿。
这……这就是所谓的最不稳定的能量波动？
我的能力难道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处于一种随时可能被引燃的失控边缘？还是说，这是触摸后正常的反应？
赵老师眼睛微微眯起，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神态充满了审视与凝重。
好吧，看他这表情，应该是不正常的。
他拿起立方体，仔细端详了一下，随后古井无波地宣布：“如大家所见，这就是能量处于潜在不稳定状态的表现。张诚同学，请回到座位。”
我恍恍惚惚地走回座位，耳边是同学们压抑不住的议论。
“搞什么啊，E级也能弄出这么大动静？”
“是不是那仪器坏了？还是对光系能力特别敏感？”
“我看是他控制力太差……”
“但讲真，停电的时候真得靠他。”
赵老师听到这些，再次开口：“各位同学也不必过多议论，新生的情况基本都是类似的，只是张诚同学的能力比较显眼。”
真谢谢你啊老师，还帮我解围。
王正梁靠了过来，现在他的眼睛里总算是没笑意了，而是充满担忧。他低声道：“诚哥你啥情况啊？漏电这么严重？”
我摇了摇头，心里乱成一团麻。
我很清楚，刚才那一刻我完全是被动的。根本不是控制力差不差的问题，而是我这能力本身似乎还隐藏着某种我完全不了解的特性。
赵老师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开始讲解其他案例，仿佛刚才那惊人的一幕只是一个小插曲。
下课铃声响起，我几乎是第一个冲出教室。王正梁紧跟在我身后。
“诚哥，你没事吧？脸这么白。”
“没事……”我摆摆手，心里却翻江倒海。
而这时，我压根没发现陈双宁的视线居然一直在我身后跟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