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短暂语塞过后，熟悉的憋屈感自心底升腾，“……就是发光，最高亮度五千尼特，没别的了。”
啊啊……在这样一个充满高科技的训练场里介绍自己只会发光，就像在航天中心说自己只会骑自行车一样滑稽。
但娜塔莎没有露出任何轻视的表情，只是在界面上快速输入着我说的信息，继续问道：“可控精度呢？比如，能不能只让左手食指的第一关节发光，而其他部分保持黑暗？能不能在1秒内完成从零到最大亮度的切换？能不能让光以特定频率闪烁，制造眩晕效果？”
这一连串的问题把我问懵了。
“我……没试过这些。”我老实承认，“以前最多就是用来晚上玩手机时省点电费……或者停电时照明。”
“那就是有很大的开发空间。”娜塔莎认真地说，“——光是电磁波的一种，发光本质上是对光子的控制和释放。理论上，如果你能精确控制光子的能量、频率、偏振和相位，你能做到的事情会远远超过照明。”
“真的吗？”我不禁带着一丝期待问出声，随即眼神又黯淡下去，“可严主任说我——”
“——没有弱的能力，只有弱的开发者。”娜塔莎斩钉截铁，“张同学，虽然你被评为一星，但这不代表你永远就只能是弱者。或许，严主任根本不了解你的能力，所以才会给出那样的判断。”
她这番话真是如同一道惊雷劈进我的脑海。
我一直以为，一星是对我能力的最终判决——我是个废物，是个只会发光的灯泡，在这个超能力者的世界里注定是底层。
而娜塔莎现在告诉我，事实不是这样的。
一星不是对我命运的终审，而是起点。
虽然心里清楚娜塔莎说的这些也不一定就是真理，但至少让我看到一些希望的存在。
“那我该怎么开始？”
“从控制开始。”娜塔莎调出一个训练程序，“这个程序会指导你进行光子级的操控练习——第一阶段的目标是三天内，只让右手掌心的一平方厘米区域发光，周围皮肤完全黑暗。同时，0.5秒内完成亮度10%到100%的线性调节。”
听起来很难，但我心里却燃起一团火。
接下来，娜塔莎为每个人都制定了初步的训练计划——
王正梁需要重点训练爆衣状态下的移动和反击能力，也就是动态防御。目前他只能在静止状态下保持能力的最高效率，一旦移动或者攻击，防御就会大幅下降。
对于陈双宁而言，体能和反应速度训练是绝对的核心。
预知能力已然给予她情报优势，现只需一具反射神经优异的身体。同时，她需要尝试预知叠加——不是只预知未来5秒的一次性画面，而是在第一个5秒预知尚未结束的时间内再行未来5秒的预知的连续可能性，从而规划更长时间的行动链。
莉莉丝要做到对光学迷彩的精细化和多样化应用——尝试开发光学幻象，比如制造虚假的脚步声，或者短暂闪烁的光影诱导，最终目标是造出一个完整的分身。
娜塔莎给自己制定的计划是进一步提升力量强化的爆发力和持久力。同时她提到自己在学习一种名叫震荡波的衍生技巧——将力量集中于一点爆发，产生范围性的冲击效果。
“明白了！”听完娜塔莎说完这一整套训练计划，我感觉心中的那团火越来越旺盛，不由得大声道，“那么，一个月后，我们要用智慧和实力赢下这场赛前就已经开始的战争。”
“哦！！！”王正梁振臂高呼，虽然我觉得他可能没完全理解其中的复杂性，但有热情总是好的。
陈双宁嘴角微微上扬。
莉莉丝则是握紧拳头。
娜塔莎满意地笑着，调出日程表投影：“今天大家先熟悉各自的训练设备和计划，从明天开始正式执行。训练时间定在每天下午的最后一节课后，晚上十点结束。有问题吗？”
“没有！”王正梁第一个响应，眼中是热血沸腾的精光。
陈双宁和莉莉丝也点头表示同意。
“我有个问题……关于汪三金的。”我举起手，“我们在这里训练是安全了，但平时他肯定会继续找麻烦。如果我们表现得太明显——比如完全不去公共训练室，他可能会起疑？”
“这个我已经想好了。”娜塔莎说，“我们可以偶尔出现在公共训练室，但只进行基础的能力控制练习，或者干脆做做样子。真正的核心训练全部放在这里。”
“另外，莉莉丝可以帮我们侦查汪三金团队的动向，提前预警——也就是所谓的搜集情报。”
莉莉丝立刻点头：“是……交给我吧。光学迷彩发动后，只要不是什么大的动作，基本不会被人发现。”
“很好。”娜塔莎环视我们，“特训计划正式启动。”
“哦！！！”王正梁再次振臂高呼。
我能看出来，大家现在都有种迫不及待的感觉。
可是……
我盯着娜塔莎的侧脸。她正在调整训练程序参数，表情专注而专业。
她究竟是什么人？
所在的组织又是什么？
那句“别想太多”……又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三个问题组合起来的疑虑十分冰冷，冷得我的脑子无法忽视。
“诚哥，发什么呆呢？”王正梁突然把我的后背一拍，“快来试试这个模拟实战系统！我设置了一个丛林地形，咱们先来热个身！”
“来了。”我强迫自己把疑虑暂时压下。
对……现在不是怀疑的时候。
现在需要的是信任——对伙伴的信任，对团队的信任，以及对一个月后那场战斗的必胜信念。
我走向模拟实战场。
地面随着我的踏入开始变化，青草和泥土的触感从鞋底传来，潮湿的空气里全是植物腐烂的气味。
全息投影技术已经逼真到欺骗所有感官的程度，科技发达的感觉真棒啊。
王正梁站在场地另一端。
他已经脱掉上衣，露出那身雪白晃眼的振金五花肉。
他的表情变得很认真，双手在胸前摆出防御姿态。
“诚哥，用你的光闪我试试！看看能不能干扰我的视线！”
我集中精神。
光从我的掌心亮起。
这次我不再是简单地打开开关，而是尝试着控制它，像娜塔莎说的那样让光只在掌心的一小块区域聚集，缓缓提升亮度，让光色从暖白逐渐转向刺眼的冷白。
王正梁喊道：“不行啊，太浅了！”
着什么急嘛，这人真是的。
输出加大——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集中。
然后，我看到在光的照射下，王正梁那层雪白的皮肤下忽然隐隐浮现出某种纹路——极其细微的暗金色线条，像是电路，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但只出现不到半秒就消失了。
王正梁自己似乎毫无察觉，还在等我继续。
我顿时一怔。
那是什么？
是光线的折射造成的错觉吗……
还是说……
王正梁的打糍粑能力其实也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他似乎察觉到我的不对劲，直接往我这里走过来，问道：“诚哥！，不是要你闪我吗，在干啥呢？怎么还越来越暗了？”
“没什么……眼睛有点花。”我摇头，散去手中的光，“今天先不闪了，我去熟悉下控制训练的程序。”
“行，那我找小娜对练去！”王正梁并未多想，而是乐呵呵地跑向娜塔莎。
我走到能力控制室，门无声滑开。
室内仍是一片纯白，无数的金属球体悬浮在空中，似乎在静静等待前来使用它们的人。
我在控制台前坐下，戴上神经连接头环。
训练程序启动，第一个球体亮起红光。
“任务一：用光子流击中移动目标，连续十次。”
我甩甩脑袋，把所有的杂念摒除。
光再次从指尖亮起，但这回我不再把它当作简单的发光，而是开始感受它——感受那种在体内流动的温暖而活跃的能量，感受它从细胞深处被唤醒，沿着某种看不见的路径流向十根手指，最终化为可见的光子释放出来。
我能控制它。
我真的能。
也许娜塔莎说得对。
也许我真的可以变得更强，强到足以保护自己，强到足以和这些伙伴并肩作战，强到足以在这个超能力者的世界里，找到属于我的位置。
至于那些疑惑和阴影……
等我们赢下比赛，再慢慢弄清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