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三周过去。
新生观摩赛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着日历一页页撕去，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也是越来越真实了。
学院里的气氛明显不同以往——走廊上三三两两讨论战术的队伍变多，公共训练室人满为患，独立训练室的预约更是排到凌晨，甚至食堂里都有人一边吃饭一边在餐桌上说比赛的事。
虽然公告上说是自愿参赛，但看起来并没有人选择不参加——大家的热情远比我想象的要高。
而我们五人，这段时间也是在娜塔莎的带领下，一直没日没夜地泡在那座名为黑盒子的训练场里——平均每天5个小时，雷打不动。
因此这段时间下来，我们几乎脱了层皮。
王正梁的动态防御训练进度虽然还差得远，但至少能在缓慢移动时保持皮肤硬化了——代价是天天都要被娜塔莎用各种姿势揍上两百多拳，美其名曰抗击打训练。
陈双宁的反应速度肉眼可见地得到提升，已经能在预知到攻击的瞬间勉强做出来规避动作。目前正在尝试预知叠加。
虽然每次使用预知叠加都会导致她脸色苍白地扶墙休息半小时，但我们能确切看到她眼中的兴奋——是一种在既定命运的铁壁上凿出裂缝的兴奋。
莉莉丝的光学迷彩越发精妙，已经可以制造出一个维持二十秒的静态幻象分身。有一次她把分身放在训练场角落，本体悄悄摸到我身后拍我，吓得我差点失声尖叫。
娜塔莎的震荡波亦是初见雏形。当她一拳砸在特制靶位上时，靶位后方三米内的空气会出现肉眼可见的能量波纹。
王正梁试过站在波纹边缘，说感觉像是被人轻轻推了一把。
至于我……
此刻我正坐在能力控制室里，盯着掌心上的发光区域。
一平方厘米。不多不少。
冷白光，亮度稳定在70%，边缘清晰。
悬浮于我面前3米处的金属球体表面，一个红点精准地停在中心，已经持续23秒。
“任务完成。”
“精准度得分：90。下一阶段：移动目标连续命中。”
电子音结束，球体开始以不规则的轨迹移动。
我定睛凝视，光束赶忙追上。
第一发，擦边。
第二发，命中。
第三发，偏离……
直到第十发，我才堪堪命中。
汗水从额头滑落，滴进眼睛里刺得生疼。
这段时间，我对自己能力的认知已被彻底颠覆——并不是简单的灯泡，按一下开关就亮了。
我体内蕴藏着的能量，是一种具有质感的东西。
当我集中精神，便能感觉到它在体内流动的路径——从胸腔深处某个温暖的点出发，沿着脊椎分叉流向四肢，最后在指头凝聚和释放。
我可以控制它的粗细、亮度、色温，甚至……频率。
有时我觉得这很像六脉神剑，都是从手指发出去的，只是目前还没开发出那种可怕的攻击力。
不过昨天夜里，我尝试过让光以特定频率闪烁，王正梁瞥了一眼就扶着墙说头晕想吐。也算是满足他先前让我闪他的愿望了。
虽然很快恢复，但这个现象确实让我看到某种可能性的存在。
“诚哥，走了！”王正梁在控制室外喊道，“今天要去学生会提交参赛队伍名单！”
我散去手中的光。
金属球体失去目标，缓缓落回原位。
走出控制室时，其他四人都已在门口聚齐。
王正梁穿的是平日里打麻将才会穿的纯红T恤——他说这能带来好运。
陈双宁装束依旧，莉莉丝也是一样。
娜塔莎则是换了一身干练的灰色运动装，金发被束成短马尾吊在脑后。
“都准备好了？”娜塔莎问。
“准备好了。”我第一个点头，心里却仍是有点发虚的。
这三周我们进步是很大，但对手呢？
汪三金会找什么人组队？全是八星的吗？又或是会有更棘手的角色？
“别想太多。”陈双宁忽然看着我说，“该来的总会来。”
“就是！”王正梁一把揽住我的肩膀，“怕个鸡毛！”
我怕吗？倒也不是怕，就是一种……对未知的不安。
就像考试前明明复习得很好，但走进考场前手心还是会出汗。
学生会在主教学楼顶层，一整层楼都是他们的办公区。
我们到的时候，走廊上已经排起长队。
队伍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在低声讨论战术，有的则是在互相打探情报。
“人还真多。”王正梁踮起脚往前看，“这得排到啥时候？”
“耐心点，正好观察一下其他队伍。”娜塔莎说，“——如果最后的对手不是汪三金，那么现在的观察就起到作用了。”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左边队伍的五个人清一色穿着黑色训练服，站姿笔挺，一看就是经过系统训练的。
右边那队则风格迥异，有穿cos服的，有戴VR眼镜的，还有个哥们头顶悬浮着三把餐刀在转圈。
“你们说星宫辉夜会在里面吗？”王正梁满含期待地说，“传闻她的眼睛长得和银河一样漂亮，我一直都想见见真人来着。”
“不在吧，这种大人物怎么会出现在这种无关紧要的环节。”我说。
队伍缓慢前进。
大约半小时后，我们终于挪到学生会综合接待处的门口。
门是开着的，里面传来一个女生温和的声音：“……好的，队伍‘华夏方舟’登记完成，请于比赛前三天查看抽签匹配结果……”
轮到我们了。
办公室里，三张办公桌呈品字形摆放，墙上挂着学院章程和风纪条例，靠窗的位置摆着几盆绿植。
一名戴眼镜的女生坐在正对门口的桌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
“队伍名称？”她头也不抬地问。
“就叫……”我收回环视四周的目光，脑子里突然闪过王正梁之前的玩笑话，“复仇者联盟。”
“名称重复。”
“……那卧龙凤雏？”
“重复。”
……
我回头看向我的队友们。
王正梁耸耸肩表示都行；陈双宁面无表情不发表意见；莉莉丝在娜塔莎身后左右张望，似乎对人多的地方不太适应；娜塔莎则是一脸你做主的表情。
“那就——叫ERG！”我说，“队伍名称，ERG。”
女生在系统里输入着队名，说道：“成员名单，按环带编号顺序报。”
“1230406011……”
从我开始，依次报出编号。
女生录入系统，屏幕跳出我们的基本信息——姓名、能力、评级。
当我的一星级出现在屏幕上时，她敲键盘的手指短暂停住，瞥了我一眼，但很快又恢复了专业态度。
就在这时，陈双宁的眉毛拧起来了。
“登记完成。请……”
女生的话也没说完。
门口突然闯入一道我们都很熟悉的声音。
“哟，这不是咱们的一星大灯泡吗？来提交名单啊？”
我的神经瞬间绷紧。
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谁——
汪三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