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汤队的第四人上场,是个留着长发的男生。
他所做的第一件事,是向圆脸队长的方向深鞠一躬,然后才转身面对平头男生,双手结印。
擂台上很快浮现出复杂的能量纹路。
“阵法类能力。”陈双宁说,“这种能力需要准备时间,但一旦成型威力巨大。”
平头男生嗅到危险后放弃调息,冲过去试图要打断施法。
但长发男生阵法已成。
“困。”
他轻声说。
平头男生的脚下瞬间亮起光芒,数道淡红色的能量锁链破土而出,缠住他的四肢。
他奋力挣扎起来,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封。”
第二重阵法启动。
平头男生周围的能量流动顿时迎来滞涩,战舞带来的力量增幅也在迅速消退。
“镇。”
第三重阵法。
平头男生终于支撑不住倒地。
“影流之主队,第三人败退!”马金龙亢奋地喊道,“好家伙!三阵齐发,直接反杀!现在人数再度扳平!这支炊事班叫是叫鸡汤,却硬是炒出了一盘回锅肉啊!”
平头男生喘着粗气走下擂台。
而长发男生看似胜利了,实际上的状态也不算好——连续发动三重阵法,对他的消耗同样是巨大的。
扎着双马尾的娇小女生跳上擂台,她是影流之主队的第四人。
她在上场前特地换上了一身改良过的武道服,腰间束着黑带。
她对长发男生抱拳行礼:“请指教。”
男生对她回以抱拳,随后强提精神,再次结印试图布阵。
有了前车之鉴,双马尾女生脚掌猛地一蹬,眨眼间便出现在长发男生面前。
这是纯粹的速度——快到拉出微弱的残影。
“好快!”王正梁惊呼。
长发男生匆忙变招,身前竖起一面由能量锁链构筑的墙壁。
但双马尾女生根本没用拳脚。
她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一点锐利的气芒,轻飘飘点在锁链墙的正中。
“啵——”
墙壁如同肥皂泡一样碎掉。
男生连退三步,阵法彻底溃散。
他心知不敌,干脆认输。
“鸡汤来了,第四人败退!他们只剩下最后一人了!影流之主这回合赢下的话,比赛就结束了!”
双马尾女生静静站在擂台上,等待最后一名对手。
鸡汤队接着上场的,是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短发男生。
他慢悠悠地走上擂台,对着双马尾女生微微鞠躬:“学姐好。”
“学弟好。”双马尾女生回礼。
“学姐的速度,我挡不住。”短发男生老实承认,“所以我只能赌一把了。”
“哦?”双马尾女生挑眉。
短发男生双手合十。
没有光芒,没有能量波动,什么都没有。
我却注意到双马尾女生的脸色变了。
她试着移动,却发现身体异常沉重——不是重力增加,而是思维的沉重。
“精神干扰……”她咬牙,“你让我……感觉自己变慢了。”
“对。”短发男生点头,“我的能力是认知扭曲——可以短暂扭曲你对自身状态的认知。你现在不是真的变慢,是你的大脑认为你变慢了——但,结果是一样的。”
双马尾女生尝试冲刺,虽然冲是冲出去了,动作却变得十分怪异而迟缓,那种“我很慢”的认知似是蛛网一样黏在思维里挥之不去。
大概1分钟后,短发男生抓住她失误的间隙,以一记轻柔的推手将她送出擂台边界。
“影流之主,第四人败退!双方都只剩下最后一人,进入了最终对决!”
全场沸腾。
这是今天第一场打到全员上场的比赛。
双方都只剩最后一个可用人员。
鸡汤队那边直接选择换人——戴着鸭舌帽的男生将要来打这最后一仗。
对手是,影流之主的队长——
那是个身材修长的男生。
一头黑发束在脑后,还披着件暗紫色的披风。
他上来后,整个擂台的气场变了。
那是一种……是的,是存在感。
即使他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大家的目光都会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
“——夜影。”娜塔莎低声说,“人如其名,能力是暗影操控,据说能在阴影中自由穿梭,甚至能制造分身。”
王正梁咽了口唾沫,“感觉不简单啊,那个炊事员要倒霉了。”
赵德汉确认双方准备就绪。
“最终回合——开始!”
鸭舌帽男生摘下帽子,露出一头乱糟糟的棕色卷发。
他的表情异常平静,没有摆出任何架势,只是双手插在裤兜里,静静看着对面的夜影。
夜影微微一笑,右手轻抬。
突然,只见他脚下的阴影似乎活过来了,正如墨汁般在地面蔓延,它们泛着奇异的紫黑色光泽,迅速将半个擂台覆盖起来。
“他的暗影操控已经能做到这种程度了吗……不是简单的影子控制,而是能将阴影转化为半实体般……”娜塔莎似乎有些感慨。
鸭舌帽男生这时将手从口袋里抽出,右手掌心朝上,左手轻轻在右手手腕上一点。
一朵小花在他掌心绽放——带着露水的白色雏菊,看样子不像是幻象,而是货真价实的花。
全场寂静。
连马金龙都忘了解说。
“这是!”娜塔莎震惊地喊道,语气当中却还夹杂着几分不确定,“不可能吧……思维具象化?入学评级的时候没看到过这样的啊。”
“什么意思……很厉害吗?”我还是头一次看到娜塔莎这样。
“简单点说,就是这个人能把他脑子里想的东西都变成现实。”陈双宁接替还处于受惊当中的娜塔莎解释。
“卧槽……那变个妹妹出来岂不是——”
王正梁清了清嗓,“我是说,这也太牛逼了吧!”
“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事实就是这样。”娜塔莎说,“如果他足够精通自己的能力,不只是变人——理论上他可以变出任何东西。”
太可怕了……光是听到这些讲解我都感到冷汗直冒,这才是真正的超能力者啊,对比起来我的发光简直弱爆了。
“不对啊,那他现在变朵花出来有什么用?”王正梁追问道。
“你往后看就知道了。”娜塔莎回答。
视角回到舞台。
夜影的眉头紧紧皱起。他试探性挥手,一道阴影触须从地面窜出,直刺鸭舌帽男生。
鸭舌帽男生没有躲,而是轻轻朝掌心吹了口气,一枚雏菊花瓣就此飘落。
花瓣在空中旋转,与阴影触须相触的瞬间——
触须消散了,如同从未存在过。
“啊?”王正梁一愣,“这是怎么回事?这年头菊花都有战斗力了?”
娜塔莎沉声道:“思维具象化,可不像听起来那么简单啊。”
夜影眼神一凛,不再试探,双手同时抬起。
整个擂台的阴影在这一刹那沸腾,化作数十条粗壮的暗影之蛇,仿佛任意开火般扑向鸭舌帽男生。
那场面宛如神话中的百蛇噬身,恐怖而壮观。
鸭舌帽男生不急不缓地将菊花轻轻一抛,双手随即在胸前交叠。
“开。”
他轻声说着,随后以他为中心,一层奶白色的光晕逐渐向四周荡漾。
光晕所及之处,阴影如冰雪消融。
不,准确的说是转化。
被光晕所触碰到的暗影之蛇正在从紫黑变成半透明的淡灰色,最后是透明——和先前那条触须一样就这么消散无踪了。
“他是注入了净化的概念吗?”陈双宁难以置信地问。
娜塔莎摇头:“不,更像是……转化负面能量。”
夜影身形一晃,突然融入到阴影当中。
下一秒,他从鸭舌帽男生背后的阴影中钻出,右手化作利刃直刺后心。
鸭舌帽男生甚至没回头。
他左手向后一摆,又是一朵雏菊在指尖光速绽放。
利刃刺入花瓣的瞬间,夜影闷哼一声,急速后退。
他的右手在微微颤抖。
“原来如此……”夜影站稳身形,眼神复杂,“你的能力已经达到这种程度了……”
鸭舌帽男生缓缓开口,温和的嗓音犹如春日的溪流:“花象征生命与纯洁。所以在花面前,阴影无法藏身。”
“哼……”夜影勾起唇角,那是遇到值得一战的对手时的兴奋笑容,“那如果——阴影本身,也是生命的一部分呢?”
他猛一凝眉,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
整个擂台的灯光突然黯淡。
并非力场故障,而是夜影周身的阴影在吞噬光线。
阴影不再仅仅是黑色,而是浮现出星空般的光色,仿佛将一片微缩的夜空整个搬到擂台上。
“暗影领域·永夜——”夜影的声音在变暗的空间里回荡,“在这里,光会熄灭,生命会沉寂——包括你的花。”
鸭舌帽男生掌心的雏菊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但他表情不变,只是轻轻摇头:“你错了。”
他将枯萎的花放在地面,双手再次交叠。
这一次,他没有具象化任何东西。
他只是闭上眼睛——
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白色光尘自他身上飘散出来,就像初冬的第一场细雪,温柔地飘落在逐渐被黑暗吞噬的擂台上。
光尘与阴影接触的瞬间,奇迹发生了。
庞大的星空阴影并没有被驱散,而是开始变化——黑暗褪去,紫色光点有节奏地亮起,仿佛化作真正的星光。
阴影领域转瞬间就从死寂的永夜转变成一片宁静的星空。
“我赋予的概念不是驱散阴影,”鸭舌帽男生睁开眼,“而是万物皆有光。”
夜影怔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原本纯粹的暗影能量中此刻竟然也在闪烁细碎的微光,如同星砂洒在黑夜的绸缎上。
“你……竟然改变了我的能力本质?”
“不。”鸭舌帽男生微笑说,“我只是让你看见——阴影本身不过是光缺席时的模样。没有光,何来影?”
他抬手,指向夜影脚下。
“你看。”
夜影低头。
他的影子里不知何时开出了一小片白色的野花——是那种在月光下会微微发光的夜来香。
花朵在阴影中轻轻摇曳,每片花瓣都散发着柔和的光。
“这……不可能……”
“在我的认知里,”鸭舌帽男生说,“只有尚未被理解的可能。”
夜影沉默了。
足足十秒后,方才释然一笑。
他撤去所有能力——阴影领域如潮水般退去,擂台重新恢复明亮。
“我认输。”夜影对鸭舌帽男生送去赞许的眼神,“没想到今年的新生里面居然能出现你这样厉害的家伙。我受教了。”
“彼此彼此。”
目睹于此,赵德汉老师的脸上也难得露出认可的神色。
“鸡汤来了——胜!”
短暂安静后,场内爆发出比赛开始至今最为热烈的掌声。
不是为胜负而鼓掌,而是为这场触及能力本质的较量。
连马金龙的声音都有些哽咽起来——
“各位观众……我主持过这么多比赛,这是我见过最最特别的一场。这不是打架,这是哲学课啊!”
鸭舌帽男生弯腰捡起地上那朵已然枯萎的雏菊,小心地放回口袋。
他最后对夜影点点头,又对观众席微微鞠躬,然后走下擂台。
“各位同学,请安静。”严振国主任的声音响起,“下一场比赛即将开始。请一年级的ERG和二年级的大金做好上场准备。”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到两个队伍的所在地。
汪三金站起身,故意夸张地伸展四肢,对着ERG队的方向比出割喉的手势。
四个队员跟在他身后,迈着嚣张的步伐一起走向擂台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