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程比想象中还快，”娜塔莎边说边起身，“各位，要上场咯。”
王正梁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又活动了下筋骨，高声道：“兄弟们，走着！”
陈双宁检查了一下手腕上的绷带，而后拆除——那是昨天训练时留下的伤，现已基本愈合。
莉莉丝正在用极其微小的声音给自己打气：“我可以的……我可以的……”
我先是看了眼自己的手心，旋即握紧拳头，抬头朝向擂台。
马金龙极具特色的嗓音再次响彻场馆——
“好了各位！重头戏来了！一边是拥有今年新生群体里唯一一星的ERG！而另一边，真不得了哦！他们是二年级的明星队伍，由人气学长汪三金领衔的大金队！”
观众席上，议论声顷刻间此起彼伏。
汪三金站在擂台一侧，双手抱胸，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我们五人走上擂台另一侧。
顿时，我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个就是一星发光哥？”
“他们队还有两个八星呢，这个一星是怎么混进去的？”
“估计是炮灰吧……”
“也可能是哭爹喊娘求大佬带，哈哈哈哈！”
赵德汉老师来到擂台，目光先是在双方队员脸上依次游走，最后定格在我身上——
似乎，多停留了半秒？
“双方队长确认。”
汪三金上前一步，咧嘴笑道：“赵老师放心，我们会好好指导学弟学妹的。”
我也上前一步，平静地说：“请多指教，三金学长。”
“候场准备，十分钟时间。”
随着我们回到各自的休息区，场馆渐渐安静。
我看向身边的少女。
陈双宁正闭着眼，眉头微蹙。
我知道她在预知，甚至能看到她额角淌出的汗珠。
“怎么样？”我忙问。
陈双宁缓缓睁眼，冰湖般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某种类似无语，甚至有些想笑的情绪。
“所有的可能性都指向同一种结果——”她极力地憋着笑，“索昆首发，兽化，试图秒杀我们的第一位选手。汪三金的战术意图简单到……像幼儿园小朋友打架。”
“不会吧……真幼稚到这种程度？”
“真的。”陈双宁嘴角微微上扬，虽然算不上标准的笑容，却是我见过的她最放松的表情，“其实他所有的思考都在脸上写着——‘我要用最强的人在最开始就碾碎你们，让你们在全场面前丢脸’。这个人……是我预知过的最单一的时间线。”
我愣了愣，然后笑得很大声——混合着释然和荒谬的笑。
其实我对这个结果也并不意外，毕竟赛前莉莉丝已经说过了，现在的预知不过是保险起见。
“所以呢？”王正梁凑过来，慈眉善目的脸上写满跃跃欲试的冲动，“诚哥，怎么说？”
我转向他，看着他那双此刻异常明亮的眼睛。
“老王，”我说，“上场吧。”
王正梁咧开嘴，露出一个堪称邪肆的笑容——虽然这种表情在他那张35岁的圆脸上显得有些违和，举例说明的话就是老腊肉硬要装成黑帮小鲜肉的感觉。
“个斑马，老子今天就去看看那个东南亚野人有多牛逼！”他边说边撸袖子，“诚哥，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什么？”
“我在想——”他压低声音，眼睛瞥向擂台对面正在热身的索昆，“那家伙要是全力一拳打我身上，会不会被自己的反作用力震到手骨裂？”
“你这肚子是振金做的，又不是弹簧。”
“差不多嘛！”王正梁用力拍了拍肚皮，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另一边，娜塔莎和莉莉丝也走了过来。
“不能掉以轻心——索昆的兽化虽然有时间限制，但爆发力极强。”娜塔莎严肃地说，“如果能不硬抗第一波的话就还是不要扛的好，你或许可以尝试侧移卸力。”
“知道啦小娜。”王正梁笑嘻嘻地说，“你就等着看你男人大展神威吧。”
娜塔莎无奈地摇头，但眼神里满是宠溺。
莉莉丝举起小臂，挥着小拳头：“王大哥，加油……”
“放心！”
王正梁一挥手，转身大步走向擂台通道。
看着他走进通道的背影，我忽然有种奇异的预感——这场比赛，可能会以我们完全没想过的方式开始。
擂台上，聚光灯打下。
王正梁和索昆分别从两侧通道走出，在擂台中心点的两端，站定一左一右相对而立。
索昆脱去衣服后的身体，比我们在录像里看到的还要高大壮实。
上身布满疤痕和纹身，肌肉线条是刀劈斧凿般的硬朗，古铜色皮肤反射出的油亮光泽使他的肉体有着很强的金属感。
此刻他正用那双野兽般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王正梁，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王正梁则还是那副乐呵呵的样子，甚至还对观众席挥了挥手，引来一阵善意的笑声。
“双方选手准备。”赵德汉说，“——规则已经宣读，比赛开始后，一方认输、倒地十秒不起或者被击出擂台边界即为败北。都明白了吗？”
两人点头，各退十米。
防护力场随之升起，能量屏障将内外隔绝。
“那么——”赵德汉抬手，“比赛开始！”
哨声响起。
索昆没有立刻攻击，而是向前走了两步。
他歪了歪脖子，骨节发出一阵脆响。
“你就是那个叫什么打糍粑的家伙？终于正式见面了啊，”他不屑地咧嘴，“听说你的能力是脱了衣服就能变硬？”
王正梁眨眨眼：“是啊，怎么了？很羡慕啊？”
“羡慕？”索昆嗤笑一声，“我是在想，你这种靠卖弄滑稽来博取关注的小丑，到底是怎么混进这所学院的。”
“混？”王正梁夸张地瞪大眼睛，“大哥，我可是正儿八经的八星人才！你知道八星是什么概念吗？就是比你这种只会长肌肉不长脑子的野人高一个档次——喔抱歉忘记你也是八星了。但不管怎么说我都35了，在华夏那种长幼有序的地方你叫我声叔叔也不为过，还是说你们那地方完全不教礼貌这种事？”
观众席顿时传来杂乱却连续的笑声。
索昆的脸色沉了下来，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憨厚的中年大叔嘴这么毒。
“你找死。”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哎呀，急了急了。”王正梁双手叉腰挺起肚子，“来来来，朝这儿打，别客气。让我看看你这野人一身肌肉是不是白练的。”
索昆不再说话。
他发出野兽般的低鸣，然后——
变化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