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下！”有人从后面吼了出来。
被冲散的安保终于重新组织起来火力，从另一侧内廊里冲了出来。
最前面的安保队长愣了一下，但下一秒便带队将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四人死死按在地上。
“靠....”队长的脑袋磕在地上，但还是对着耳机低吼了一句。
“主通道受阻，十二组无法继续，转交指挥权限到——”
砰！
安保的枪托重重的砸在他的后脑，打断了后面的话。
茉莉无视了那些用惊疑的目光打量着她的安保，死死的盯着趴在地上的队长。
她听到了。
他们要去内环升降梯。
要去港口中枢的方向。
耳边的广播一次次的重复着疏散路线和区域封控，但茉莉已经不在乎了。
雪莉尔有危险。
她手中还攥着茉莉的生物检查报告，如果雪莉尔出事了的话，茉莉可能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无法确认自己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自从回收IX事件后，茉莉并不是没注意到自己拥有无法解释的力量，只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认为这是某种和“大部分人都需要氧气”一样的定理，直到今天爆发的战争才让她明白。
不是所有人的语言都能改写现实。
茉莉和这个宇宙中的其他人不一样。
如果连自己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回家的愿望更是无从谈起。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茉莉打心底不想看到雪莉尔像面前的队长一样倒在地上。
茉莉咬了咬牙。
前厅中有人在哭，有人在喊别人的名字，医务员和安保扯着嗓子拼命维持秩序。茉莉站在那，看着这一片狼藉，第一次没有人告诉她应该往哪走。
茉莉推开了面前的安保，无视他的呵斥，把倒在地上的队长面甲下的耳机扯了下来。
里面的声音断断续续。
“十二组，发生什么了，立刻回话！”
“被固定火力压制，需要援助！”
“四组遭遇执法机器人集群，严重损失——”
安保死死盯着这个怪异的少女，但也无可奈何。
伊莱亚斯小姐的死命令，任何人都不能碰她。
茉莉把只剩半边的耳机戴上，转身往正门走了出去。
“等等！”这次安保无法坐视不理了，一个大踏步挡在了茉莉前面。
“这边不能走，外面已经打起来了，伊莱亚斯小姐说过您不能出去医务——”
“上面怎么走？”茉莉抬头看他。
安保愣了一下。
“伊莱亚斯小姐说过您不能——”
“雪莉尔·伊莱亚斯，我要去找她，上面怎么走？！”一向安静的少女低吼了出来，瞳孔再次泛起紫光。
安保的脸色变了变。
“你是疯了吗？那边在打仗！”
茉莉死死的盯着他，没有继续解释。
他盯着那双诡丽的紫瞳，莫名打了个寒颤。
最后，他抬起手，指了指前厅左后方的一扇小门。
“从后勤通道出去...”安保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某种求生的本能还是迫使他开口了。
“主通道打的很厉害，而且已经封门了，千万不能走，你从那出去会直接到市场区段，再往后到观景廊桥那里有楼梯...升降梯已经全面禁用了，只有执法权限才能叫动。”
茉莉点了点头，转身往那扇门走了进去。
警报和叫喊的声音被甩在了身后，茉莉走的很快，制服鞋踩在脚下的格栅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通道里没有恒温，比外面冷很多，断断续续的通风声和远处的枪声混杂在一起，仿佛某种鼓膜深处的震动。
茉莉从来没有独自离开医疗部，尽管她被带到这里后只过去了一晚。
医务部外面的路，全都是雪莉尔带着她走的。
白天她只是看，默默记着雪莉尔说过的，哪里能找到吃的，哪里能修东西，哪里能买一些漂亮的小玩意。
但现在茉莉只有自己。
尽头的门半开着，外面是她白天走过的一段通道，只是现在她几乎认不出来了。
两边的店铺死死锁着隔离门，灯带从暖光切成了猩红色，地上还有被拖翻的货箱和洒了一地的零件。
后面就是市场区段。
白天这里挤满了人，食物的香气和人声混杂，构成了少女印象中的第一座城市。有人将其称之为“家”的城市。
现在那些味道还在，但茉莉却感到更加的陌生了。
路边的小摊被掀翻了大半，东西洒了一地，人也基本撤干净了。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枪响，侧面明亮的落地高窗被一层装甲板死死封住，只剩下猩红色的引导灯。
茉莉的脚步停了瞬间，随即继续往前走。
左边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爆震，连地板都跟着抖了抖，两名港工从她身边匆匆跑过，一人抱着箱子，低骂着什么，另一个人死死捂着胳膊上的伤口，脸色白的像纸。
他们瞥了茉莉一眼，脚步没停。
茉莉继续往前。
她不知道中枢在哪，也不知道雪莉尔是不是还活着。但她知道自己必须比那些枪声和爆炸更快。
茉莉小跑了起来，但在冲进修配区后，她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前面有整整十二个全副武装的塔兰人。
正在茉莉准备转身绕开时，身后也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茉莉顿了一下，抬起头。
下一刻，两道狼狈的身影从拐角后扑了出来。
“茉莉？！”珂尔和瑟琳看着眼前的少女，同时惊呼出声。
......
诺瓦莉丝时间，19:56。
无光层号电子对抗舰，舰桥。
“外层战术网接入百分之八十二。”副官看着屏幕上的信息，轻声报告。
艾可点了点头，随即抓起舰桥上的通讯器。
“舰队注意，这里是旗舰，无光层号已经介入局势，现在开始接管全舰火控。”
下一秒，舰桥的遮光镀层后，九个不同视角的火控视野接了进来。
九条船，两个战斗群的全部可用火力。
诺瓦莉丝也是越来越不行了啊。
艾可揉了揉额头，深深叹了口气。
“无光层号，现在开始剥离非法身份识别，恢复火控。”
艾可轻轻按下了总控上的确认。
嗡——
船壳两翼展开的装甲板下，那些密密麻麻的电子对抗元件在瞬间泛起了红光。周围的真空仿佛感知到了什么，泛起层层的涟漪。
下一刻，雷达上抖动的识别框开始一批批的重新着色。
轰——
两条塔兰鱼雷艇刚刚抛出又一波火箭，船体就在几条民船中间被一道光矛彻底摧毁。
“好了，很快就会....”艾可刚把全息雷达放大，还没说完的话就顿住了。
两发射弹掠过无光层号的上空，精准的命中了那座正在转向的光矛炮塔。
火光四溅。
四条鱼雷艇趁着近防被压得抬不起头，骤然加速，冲着那些刚刚离坞的执法舰队猛扑了过去。
惯性抛射，点火，短粗的破甲鱼雷在真空中划出一道白光，掠过拥挤的民船扑向了那些还没来得及调整姿态的护航舰。
“左四号护航舰火控脱锁！”副官高喊了一声，雷达上那条拦截舰为了在拥挤的航道中规避鱼雷，整个船体都开始打旋。那枚错开的鱼雷继续扑向后面的港口建筑，在一处旋转的环带上重重炸开。
艾可终于把目光从那座正在坍塌的光矛上收了回来，喘了一口，似乎是气笑了。
“让他们自己恢复，我们开始电子压制。”
下一刻，一条穿行在船流中的鱼雷艇在瞬间失去了姿态，制动喷口不受控的开始喷射。
三座刚恢复的近防阵列同时转向，拦截流拖着曳光在真空中划出数十道毁灭的线，直接把那条来不及再变向的鱼雷艇撕成了碎片。
可晚了半拍，还是晚了半拍。
就在火控恢复的几秒内，剩下三条突击艇已经趁着民船的乱流和护航舰被冲散的缺口扑了进去。
在被电子压制追上前，其中两条突击艇擦着一条重型补给船的腹部掠过，在直直撞上港口装甲的前一刻，又是四枚登陆仓狠狠钉进了中枢区附近的骨架。
轰——
无光层的压制追上来了。
两条失去了姿态控制的突击艇，在投送完成后重重的撞在了装甲带上，老旧的船体在撞击中变形，解体，被火光吞噬。
索尔维格看都没看那两道消失的信号一眼，把目光转向了最后一艘突击艇。
它刚切进窗口，就被赶到的轻巡洋舰用副炮扫过了尾部，两座引擎瞬间停车，拖出一条歪斜的火光。
但那条船却没有直接散架，反而在失控的旋转中，抓住了零点几秒的窗口将最后两组登陆仓抛了出去。
一发光矛追了过来。
突击艇在瞬间被吞没，但登陆仓穿过了火光，重重的砸在了上层服务通道的骨架里面。
“二次投送完成确认！”记录员声音都劈了。“三号四号着附，五号重装备箱落点确认，突击队员全部入港！”
十五条最后的战舰，已经损失了一半。
“很好。”索尔维格看向面前已经开始疯狂抖动的雷达，轻轻点了点头。
“我们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