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拉当然知道阿尔比昂说得对。
“茉莉。”但她没有回应,而是再次转向了茉莉。
“诺瓦莉丝确实可以保护你,但你应该也已经注意到了,它同样也可以决定你的一切,决定让你呆在哪里,知道些什么。”
阿尔比昂的眉头皱了皱。
“雷蒙德.....”
“他们或许跟你说了很多理由,但无论如何,最后被扣下来的人是你,只要他们觉得安全,你就会一直待在别人给你安排的地方。”
“够了!”阿尔比昂猛地站了起来,刚想发作,但是茉莉轻轻的拉了一下他。
“雪莉尔说过不让我离开吗?”茉莉看向阿尔比昂,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
“......她说过要扣你两个月,但是现在的情况谁也说不了了。”阿尔比昂顿了顿,最后还是坐了下来。
淡紫色的瞳孔盯着总管,男人沉默了一会,最终叹了口气。
“你如果要走,诺瓦莉丝将必须把和你的一切接触痕迹都抹掉,但是....雪莉尔不希望你一个人面对工程师。”
“那是我自己的事,如果你们的上级发现了雪莉尔和我的事,他们会做什么?”
“....和你想的一样。”
“嗯。”茉莉点了点头,重新看向桌子对面的米拉。
“至于你,我讨厌你们。”
“我知道。”米拉点了点头。
茉莉坐直了一点,转头看向了桌子上空着的主座。
雪莉尔本来应该坐在那。
“你,”茉莉轻轻开口了。“和你带来的所有人,必须留在这里把你们打坏的所有东西修起来。”
米拉轻轻挑了挑眉。“这代表你同意了?”
茉莉摇头。
“修不起来的,你们要赔偿。”
“......”
拖船把装甲板完整的卸了下来,缓缓收进了货舱。更远一点,几条补给船正沿着刚清出来的航道入港,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米拉顿了顿,深深的看了一眼眼前的少女,又把目光转向了阿尔比昂。
“好。”米拉认真的点了点头。
“塔兰承认诺瓦莉丝的损失,你们要修,我们就留下来修,修不起来的,我们赔。”
伊戈尔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把手中一只在转的笔搁在了桌子上。
“说得倒干脆。”阿尔比昂抬了抬眼。把数据板划到空白页。
“塔兰剩余武装及相关人员,在港口监管区段内继续接受看管,袭击中缴获的一切武器,普算仪,舰船残骸和通讯装置,优先归于港口。至于修复和赔偿.....”
他说到这里,抬头看了一眼米拉,“你既然开了口,就不要后悔。”
“应该的。”米拉点了点头。
瑟琳在后面哼了一声,乌尔加则又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桌子旁边,指节捏的嘎吱作响。
“这些我都可以答应。”米拉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但是,茉莉小姐,我必须继续请求你。”
“我还是必须请你去塔兰看一看。”
茉莉没有立刻回话。
她安静的坐着,目光落在窗外那条正在被焊接的接舷臂,火花一闪一闪,映在她眼底。
“等雪莉尔醒了,我给你答复。”过了一会,茉莉开口了。
米拉看着茉莉,忽然很疲惫的笑了一下。
“好,我可以等。”
茉莉把身下的椅子往后一蹬,站了起来,看向阿尔比昂。
“我要去见她。”
阿尔比昂点了点头,把桌上的资料收了起来。
“今天谈到这里,你们会被重新送回监管区,至于赔偿和修复问题,稍后会有正式档案送到,你们可以趁这段时间想想,塔兰到底还能拿什么来还。”
说完,阿尔比昂转身推开门,和外面两名执法员交代了几句。
“走吧。”
......
医务部,重症监护科,两天后。
嘀,嘀。
陌生的天花板.....
这是雪莉尔缓缓睁开眼睛后的第一个想法。
以往就算她被阿尔比昂强制扭送了过来,也从来没躺过重症监护,大部分时间都是一边挂水一边继续看数据,挂完就重新回到工作。
“站长?”
旁边有人在叫她,应该是医务员。雪莉尔想偏过头去看看,但想了半天,身体也没有要动一下的意思。
鼻尖的位置传来飕飕的冷气,雪莉尔眨了眨眼睛,视线往下移。
怎么连呼吸机都用上了......
有这么娇弱吗?
不对.....
雪莉尔微微皱了皱眉,想到了什么。
现在几点了....塔兰那边要求的谈判是不是快开始了?她得去看着才行,不然茉莉要是被那帮恐怖分子骗了怎么办.....
还有伤亡统计,损失确认,修复重建...
还有仓储下面压着的那个东西....
还有很多事要忙,很多事要她来拍板,整座港口二十万人的生活还指着她呢。
好...该打起精神来了,起床!
......
诶?
为什么...动不了?
“站长?你醒了吗?”
旁边的医务员还在叫她,不知道为什么,雪莉尔没什么想回应的欲望。
躺在床上的站长微微偏了偏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盖着一床轻盈保暖的被子,手脚轻轻晃了一下,没有什么问题。
再次起床。
......
雪莉尔的瞳孔微微缩了缩。
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旁边的医务员俯下身子,在雪莉尔的眼睛下面轻轻按了按。
“站长,别急着动,您现在身上还挂着输液和检测呢。”医务员的声音很轻,仿佛在安抚一只小动物。
雪莉尔盯着那张背着光的脸看了几秒,涣散的瞳孔开始一点点聚焦起来。
她认出来了,是阿尔比昂留在行政区的一个医务员,好像是专门来盯梢她的,在走廊上遇见过几次,但是她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雪莉尔的嘴角动了动,但没有声音出来。
医务员立刻附身,小心的把呼吸机轻轻揭开。
“您现在说话应该会很难受,慢慢来。”
“现在....”站长的声音只有微弱的气声,“....现在几点?”
医务员迟疑了一会。
“站长....“
“现在是上午十点,您已经睡了三天了。”
“......”
三天。
下一秒,旁边的仪器开始断断续续的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