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
茉莉抬头看向鸟医生，犹豫了一会，随即微微侧身，把小脑袋伸向了珂尔刚试探性抬起来的翅膀下面。
珂尔愣了一下，随后笑了笑，用覆着柔软黑羽的骨节轻轻抚摸茉莉的脑袋。
戈尔根一直没插话，看见这一幕，轻轻笑了笑，等到珂尔终于摸够了以后，他从手边撕了张纸条，拿笔在上面写了几行，推到茉莉面前。
“这个是排险者的备用频段，平时基本没人叫，如果你有事找我们，而我们还在摩伊拉星区附近，至少应该能听到。”
茉莉把纸条接过来，低头看了一会。
“不是一直听得到，我们也不可能完全不走，所以最好别去凑不该凑的热闹。”戈尔根补了一句，灌下最后一口咖啡。
茉莉点了点头，把纸条塞进口袋里。
“好。”
话说到这里，桌边又安静了一会儿，所有重要的话已经说完了。再继续说下去好像也只剩下陈词滥调。
乌尔加先站了起来，把椅子往后一蹬，站在桌边，低头和她对视了几秒。像是原本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却只是抬手，重重揉了一把她的脑袋。
“瑟琳说得对，我没立场拦你，但是不管你去哪，都记着，别真把别人的事担自己身上。”
茉莉被揉乱了头发，不满的晃了晃脑袋，但还是应了一声。
乌尔加这才满意一点，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沉默了一会，突然又补了一句：
“还有，任何人让你干你不想干的事，啥都别管，狠狠踹他。”
旁边跟着的瑟琳轻轻笑了笑。
舰长把桌上没喝完的酒精盖上，拎了起来。
珂尔最后起身，替茉莉整理好衣领和衣摆，随后抬手顺了顺少女灰蓝色的长发。
“该说也都说了，我们也差不多该准备走了，离港要提前准备。”
茉莉也站起身。她看向面前这四个海盗，舷窗外的恒星光隔着减光膜照进来，给几人的身影镀上一层暖黄。
茉莉深呼吸了一口。
“谢谢你们捡到我。”
这次没人回应她。
“去吧，”戈尔根回头看向她。“把自己的路走明白。要是哪天混不下去了，记得你还认识几个破船上的海盗。”
茉莉跟到餐厅门口，抱紧怀里的东西，点了点头，目送他们离开。
......
......
四人的身影消失在走道尽头。
茉莉再次低头看了看怀中的箱子，安静的转身，往行政的方向走。
跟着几名匆忙的港工和安保一起登上主升降梯，茉莉无视了若有若无的视线，安静的站在角落。随着层数升高，没一会电梯里便只剩下她一人。
门打开，茉莉低着脑袋刚想往前走，就看到了门口杵着的阿尔比昂。
总管靠在大理石墙边，手里还抱着正在批的数据。
“我在监控里看到你了，”总管抬头瞥了她一眼，“跟我来。”
茉莉安静的跟了上去。
“跟他们道过别了？”走了一会，总管突然从手里的板子上抬起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茉莉。
茉莉点头。
“我看他们给你开了户。”总管递过来一张纸条。“从雪莉尔账上给你划的，四千基准点，没走港方账户。零钱你既然有了就不给你找了。”
茉莉接了过来。
只是一张转款小票而已，钱已经划进来了。
“在你问为什么之前——”阿尔比昂显然知道她要说什么。“雪莉尔不知道在你走之前还能不能醒。要是她知道我让你空着手走，我帽子不保。”
茉莉点了点头，然后换了个问题。
“现在去哪？”
“去工务部，还有点给你准备的东西。”
......
工务部的位置在行政的深处，当茉莉跟着总管穿过不知道多少道权限门，走出下降了不知道多少层的升降梯时，一处规整到有些冷酷的实验室集群风走廊出现在她面前。
冷白色的灯从天花板上打下来，宽敞的走廊两侧是一模一样的带观察窗的隔间，窗户里还有几名工务员正隔着防护层对茉莉看不懂的设备进行调试。
不同隔间之间用分岔路工工整整的切开，用天花板上的全息路牌指示方向，让人不至于迷失在完全一样的建筑中间。
阿尔比昂带着茉莉又走了一会，最终停在一处隔间前，把门刷开。
门后很干净，靠墙摆着一排储物柜，中间放着两张带着某种机械设备的工作台，更后面的地方还杵着两台人形机器人，枪架上挂着几支枪。
茉莉的视线迅速扫过整个房间，最后落在了工作台旁边的一个支架上。
上面固定着一个长一米四的黑色大提琴盒，表面磨砂质感，背带底下有一层柔软的靠垫，整体只比茉莉矮了半个头。
“就是这个。”阿尔比昂走了进去，把手里的板子往旁边一丢。“K-0660-Φ，琴盒。调用级多用途个人普算仪，工务部刚做出来的新玩具，今天早上才送过来。”
茉莉盯着那个琴盒看了一会，抬头看总管。
一名正在旁边看数据的工务员也抬头看了过来。
“总管，茉莉小姐。”工务员对两人点了点头。“茉莉小姐的生物签名已经写进去了，负载豁免和姿态锁的读数都正常，只差最后一轮测试。”
“别跟我说，”阿尔比昂摆了摆手，“直接教她用。”
工务员点了点头，把手套脱下，往桌子上一扔。
“茉莉小姐，请过来，把手放在这里。”
茉莉跟了过去，看向了工务员指的地方，盒体侧面靠近中段的位置嵌着一块颜色更深的哑黑色玻璃。
“对，把手按上去。”
茉莉照做。
一抹银白的颜色从她掌心接触的地方亮了起来，沿着盒体边缘缓缓游走了一圈，仿佛一层浅浅的水纹。
“好了。”工务员在旁边按了一下什么，放着琴盒的支架上的小屏幕闪了闪，然后跳出来一个单位。
660kg。
“现在提起来看看。”工务员后退了几步，保持安全距离，瞟了眼手里的数据。
“......”茉莉盯着那个660kg看了几秒，然后回头看向阿尔比昂和工务员。
“做不到。”茉莉很平静的开口。
“你先试试，”阿尔比昂抱着胳膊，好像一点都不担心。“真提不起来再说。”
茉莉伸手摸向那只琴盒的单肩背带，绷了一会，然后用力一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