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这是怎么回事?”沈寻提着剑快步走到她身边,好奇的总是能让自己安心的人发问。
“贤者只会接见她想见的人。之前恐怕她是故意让我们在原地打转的。”丝拉尔轻轻的说。
“妈妈等了半天她也不出来,就想试试劈开她的幻境。然后你看,她自己就出来了,哈哈哈哈。”
丝拉尔像小孩子一样笑个不停。脸上还挂着刚才的得意。
“那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去见那位贤者呢。”沈寻继续谨慎而好奇的发问道。
“不知道,感觉这高塔门口还是一层幻境。对着这塔再斩一剑好了。”丝拉尔歪了歪脑袋,故意很大声的说。
“别劈了!”一道成熟而带着愠怒的女声突然炸响。
“你们这些剑圣是不是有什么劈瘾。来,对着我劈,拿我发泄,来!”
眼前场景骤然一变。雪原、马车,已经消失不见。
两人已站在高塔内部,脚下是温润的木质地板,空气中弥漫着旧书页和墨水的味道,壁炉里的火光将四面通天的书架映得忽明忽暗。
正对面,一张堆满古籍与卷轴的书桌后,坐着一位身形修长的女子。
她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指间夹着一支羽毛笔,正盯着门口这对不速之客。
这便是北方贤者——荷加拉。曾经的五英雄之一,如今这座高塔的主人。
丝拉尔立刻收敛起刚才的得意,小脸上的神色沉稳下来。她轻轻提了提袍子示礼,准备走过去上前解释。
还未走到桌前,荷加拉便幽幽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不必了,今天你们来到这里,是宿命决定的,所以我才放你们进来。”
沈寻感觉奇怪,自己当时想要跟着魔女一同出发的决定,怎么就跟宿命有关了。
幼女恭谨地鞠了一躬,向贤者发问,声音稚嫩却端庄:“那,您准备好回答我们的问题了吗?”
“当然,放进塔的人,每人一次,这是规矩。”荷加拉面色不变,冷冷的说。
“那,我该怎么解决我身上魔女因子影响的问题?”丝拉尔顾及身边的沈寻,没把事情说的太严重。
贤者垂下头,一只手捏着长发的发尾,另一只手指在桌面上不断推衍盘算。
指尖划过虚空,留下淡金色的轨迹,又转瞬即逝。
似乎这个问题过于艰难,她的面色不断变化,眉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过了许久,她终于停下推衍。
她看向丝拉尔,又看了一眼沈寻。似乎想开口,却又皱起眉头停住了。低头,思索,抬头,欲言又止。
这样反复斟酌了几次,才最终开口。
“你可听说历代魔女能让自己短暂清醒?”
“将魔女因子散发给世界,让无辜的民众承受她们的疯狂。当疯狂转移到别人身上时,她们自己就能获得短暂的清醒。”
丝拉尔点头。
“那我说,嫉妒魔女莎缇拉找到了办法,让自己清醒了好几年,你信不信?”
“是什么办法?”丝拉尔激动起来,像是看到了希望。
“当她在疯狂中屠戮自己故乡的时候,有一个人自愿站了出来,他承受了非常多魔女因子的侵蚀。”
“并且在那之后,那个人没有死。他成了莎缇拉的备用血包。每当她想从疯狂中唤醒自己时,就会让他帮忙分担侵蚀。”
“那个人的名字,是贝特鲁吉乌斯·罗曼尼康帝。嫉妒魔女的养父。即使最终承受不住,彻底疯狂,他也奇迹般地撑了好几年。”
在一旁认真倾听的沈寻,忽然感到一阵异样。他感觉一种说不清的神圣力量,正在无声无息地灌入他的身体。
他想开口,却又本能地觉得不该打断贤者的话,便只是攥紧了拳头,安静地继续听下去。
“因为他发现了魔女系统的漏洞,在某个世界,这被称为bug。”
“成为魔女,身体便不受人类的等级上限限制。那么魔女到底是哪一类的种族呢?”
“答案是精灵,我们使用言灵时,所召唤的小精灵。”
“啊?”
“创世神在千年前偷了个懒。把小精灵的特性复制粘贴了一遍,改了改参数,就成了魔女因子。所以本质上,魔女和小精灵是同源的。”
“正因如此,我们可以和魔女建立使役的契约。然后,再用自己完整的精神力,帮助魔女受损的精神力一同抵抗侵蚀。就像罗曼尼康帝做的那样。”
“那罗曼尼康帝自己...是怎么承受侵蚀的呢?”
荷加拉沉默了片刻。
“这是我被创世神剥夺的东西,我不明白它是什么。但罗曼尼康帝身为养父,他对嫉妒魔女的爱,让他们能够反复抵抗侵蚀。”
然后,她的目光越过丝拉尔,落在了一直安静倾听的沈寻身上。
看了一会儿,又带着厌恶的眼神往天上望了一眼,像是透过塔顶的石砖,瞪着某个在高处,正在看这里乐子的存在。
“他就是你最适合的契约对象。”
“不。”丝拉尔的小脸一下子绷紧了,声音急促起来,“我不可能伤害他。”
“就在刚刚,他被选中成为新一代勇者。即使没有你那些因为特殊身份带来的加护,勇者最基础的加护已经降临在他身上。在几年以内,他是不会轻易被你侵蚀的。”
“什么?”
丝拉尔猛地转过头,赤红的眸子瞪得老大。沈寻也愣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股异样的感觉终于有了名字。
“你会获得这些加护。你的等级上限会提升到99级。每当你遇到生死危机,强力的好运便会保护你的生命,以及……”
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
“你会很容易,被那个命中注定与你相遇的异性喜欢上。”
然后,荷加拉悠悠起身。
“今天我活动的够久啦,第二个问题留到明天吧。你们先去休息,客房在塔里自己找。”
“对了。记得把我老朋友留下,我要跟她叙叙旧,作为报酬,我允许你们多问我一个问题。”
她偏过头,余光扫过丝拉尔背后那柄裹在黑布里的埃斯库多之剑,似笑非笑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