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女孩一起爬进车厢。幸子老实的把大盾放在车厢里,自己坐在丝拉尔对面,两只手紧张的放在膝盖上。
马车开始缓缓移动,车厢轻轻晃着。
她看着丝拉尔坐在自己对面,她正侧着头,目光从窗外延伸出去,看向极远的地方,像是思考着什么。
而那身银白色的裙子看起来那么华贵,发带上的铃铛随着车身晃动轻轻响着。
幸子想说“你的裙子真好看”,又觉得这话说出来太像讨好;想说“你的眼睛颜色好漂亮”,又觉得太像同学之间传来传去的那种绿茶语录;想说“你今年几岁呀”,又觉得这个问题太蠢。
最后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坐在那里,烦恼的想来想去。
丝拉尔注意到了幸子的小动作,轻轻笑了一声。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我不会跟赛尔小姐告状的。”
幸子猛地抬起头,脸又红了。
“我、我就是想问,你真的只比我大一点点吗?你说话好像大人哦。”
“不是赛尔小姐那种大人,就是那种像妈妈一样会让人觉得很安心的大人。”她把话说得磕磕绊绊,说完之后连耳根都红了。
丝拉尔只是静静的听着,等待幸子说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带着一丝笑容回应。
“可能是因为我有个不太让人省心的哥哥,之前也跟着大人到处走,各处都要待人接物,所以提前练习了很多遍怎么跟人说话。”
“你之前说自己来穆拉拉鲁是为了完成暑假作业,正好我们要去营地帮忙,你想不想在营地里各处转转?”
“放下工作,随便玩几天。想学剑术的话,我哥哥可以教你几招。”
幸子的眼睛亮了起来。“可以吗!”
“可以。”丝拉尔点了点头。
“赛尔小姐那边,我就帮你回复。剩下的日子,你自己想做什么做什么吧,不过你得先答应我,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她伸出一根手指,竖起在自己面前。
幸子用力点了点头。“嗯!我答应你!”
马车继续往营地的方向驶去,两人则继续了之前的谈话。
马车继续往营地的方向驶去,车厢里的沉默却不再像刚才那样僵硬了。
幸子坐在丝拉尔对面,眼睛一直往她发带上的铃铛上飘。
又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那个……能不能摸一下你发带上的铃铛?”
丝拉尔歪着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幸子顺势从对面挪到了丝拉尔身边坐下。
她伸出手指,轻轻地碰了一下那颗铃铛。铃铛发出细微的脆响,幸子对铃铛的声音感觉很有趣。
两个差不多高的女孩就这么并排坐下了。
一个叽叽喳喳地问着关于赫尔曼、关于沙漠、关于外面世界的各种问题,另一个不紧不慢地一一回应着。
营地的路程就这么过去了。
下了马车,幸子继续不紧不慢的跟着他们走。
丝拉尔找到这边负责的神官,出示了库鲁库给的那两张登记表和盖着印章的文书。
神官皱着眉头看了看文书,抬头又看了看面前的两个人,神情不断变化,像是在反复确认什么。
丝拉尔和沈寻也注意到了这点,他们向文书的具体内容瞄了一眼。
他们这才看清库鲁库写在那张登记表上的具体内容,不是“暂居”,不是“协助”,是明明白白地写着将这片营地的管理权限直接交予两人。
而对神官来说,这份文件显然不是什么好消息。
他是教国安插过来的,被派到这个边境营地本就是一桩苦差,如今库鲁库又空降了两个来历不明的人压在他头上,权限还比他高。
他打量着面前这两个年轻人,一个看起来还没成年的少年,一个穿着漂亮裙子的小女孩,怎么看都不像能管事的样子。
可文书上的印章是真的,旁边还站着一个见习骑士幸子为他们做证,还乐呵呵地看着他,在等他把权限交出来。
“……跟我来吧。”神官收好文书,朝两人点了点头,他也没有刁难。
以他对库鲁库铁腕手段的了解,那个女人从不做无意义的安排,这两个人能被她亲自签章派过来,大概也不是什么软柿子。
说不定就是等着自己主动找这两个人的麻烦。
以后还有机会慢慢试探,不急在这一时。
他左转右转,把两人领到营地深处一栋石砌的小屋前。
屋子不算大,但显然比周围那些帐篷和木板棚屋要好得多。
他推开门,交代了几句物资发放的流程,这里大致的人员组成,没有多说什么,就把钥匙交给丝拉尔,匆匆离开了。
丝拉尔往屋子里望去。
状况还算不错,有门有窗,家具也算干净,只是有些灰尘积攒,角落里还摆着一些半枯的绿植,房子还有二楼,的确是能住人的地方。
幸子已经欢呼着进入了小屋,身后跟着好奇的沈寻。
于是丝拉尔也迈着步子走进小屋。“好啦,这里就是以后我们住的地方了。”
她轻轻吟唱一声咒语,抬起双手,如同指挥一场乐曲一样,让魔力如同飓风一般在屋内飘荡盘旋。
灰尘从桌面上浮起,消散。
泥巴从各处抬升,排着队被送到了垃圾桶里。
窗台上的枯叶轻轻颤了一下,卷边的叶片重新舒展开来。
偶尔夹杂着几声小动物的悲惨鸣叫。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几次呼吸的时间。然后她收回双手,回头吩咐沈寻。“站着干什么,把行李搬进来。”
“哇,你居然会清洁魔法!”幸子对同龄人的表现惊叹道。
她小跑过来,围着丝拉尔转了一圈,确认她身上有没有藏着什么魔法道具。
“学校里只教了小治愈和魔法盾,清洁魔法是家政课的选修内容,我好想学!你能教我吗?”
“可以。不过不是现在。先把行李搬完,把房间收拾好,再一起给我哥哥做晚饭。晚上有空的话,我教你第一课。”
丝拉尔依旧保持着那种从容不迫的微笑。
“呀哈!”
幸子欢呼了一声,往马车的方向跑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