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无论是教国还是JAPAN,哪里来的女孩子都是差不多的。
然后她重新靠回干草堆上,闭上眼睛,继续默默感知马车行进的路线,脑海中画出一张不断延伸的地图。
从树林出去,马车没有经过任何正式的城门,而是左拐右拐,来到一条被风沙掩埋了的旧土墙缺口,离开了穆拉拉鲁。
出城之后往西北走,路面从土壤变成沙土,再变成沙漠中一条被风沙反复抹平又反复碾出的小路。
两侧的地势从平坦的沙地渐渐变成自由都市沙漠深处的景象,不时传来风蚀岩柱在夜风中发出的呜咽声。
这车总不至于开个几天几夜吧,那可就麻烦了。
丝拉尔不怎么高兴的吐槽道。
.......
沈寻在屋外的灌木丛里俯下身。
上次跟那些沙虫猎人去沙漠深处打猎,他也学会了不少有用的经验。
包括怎么利用地形隐藏身形,还有怎么在长时间静止不动时让肌肉保持放松。
他把这些经验都用上了。
他整个人浮在一丛灌木后面,双臂交叉,掩藏自己身形,把自己变成了一丛的灌木。
他就这样老实的从傍晚待到深夜。累了就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几段丝拉尔教他的咒语,用冥想恢复自己的精神。
沙漠里的夜很冷,沙地表面白天被太阳烤得发烫,入夜之后却迅速散去了所有热量,就像趴在冰冷的大理石板上。
晚风传来几声细微的呜咽,一片凄凉景色。
但他不愧是久经训练的剑圣职业者,
他把呼吸压得很低很慢,和这片夜色融为一体。
深夜的时候,他终于等来了一直期待着的人。
有三个人出来了。
三个人从旁边的旧物资仓库里出来。
其中一个人一见面就给另外两人递了一条烟,动作熟练而随意。
那两个接过烟的人各自从腰间摸出打火石,轻轻一磕,点燃了手里的烟,就把它们刁在嘴里。
然后发烟的人三两步爬到了旁边的土坡上,蹲在一棵枯树后面,居高临下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他负责放风。
一个人留在破屋旁边,背靠着土墙,一边抽烟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
另一个人检查了一下装备,从腰里抽出一块手帕,又拿出一个瓶子和几把不同的草药,蹲在地上开始勾兑。
他悠闲地把玻璃瓶的木塞拔起来,一种草药混杂着香料的辛辣苦涩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那个人自己都忍不住晃了晃脑袋。
他又把手帕拨开,手帕里包裹着一小撮银灰色的粉末,那个男人非常小心宝贵的拨弄了一下这些粉末。
然后他把玻璃瓶里混合好的药液倒上去,用手指在手帕上反复按压了几圈,让药液和粉尘充分渗透进手帕里。
沈寻不禁咽了口唾沫,他开始担心起丝拉尔。
无论丝拉尔是否能够应付他们,无论她的魔女因子对麻药有多少抗性,他觉得都不应该让丝拉尔这么以身涉险。
这么...被人喂毒药。
他想象着那只粗糙的手掌按住她的后脑,
他想象着那块浸满了草药的手帕捂在她脸上,
想象着她的睫毛在黑暗中轻轻颤动,想象着那股麻痹味从她皮肤上每一个毛孔往里渗透,
而她的魔力回路正在被阻滞,身体在一瞬间变得滞涩而迟钝,连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
他不由得攥紧了拳头,咬紧了牙齿,压抑住自己身上的恨意。
他很担心她,但他答应过她,不插手她的棋局。
在木屋旁的两个人就这么抽起烟来,红色的火光在黑暗中反反复复的点亮又熄灭。
就这样又过了一会儿,两人把最后一根烟抽完,用鞋子把地上的烟头都踢进沙土里掩埋住。
两人对视了一下,交换了一个眼神。
看来他们准备动手了。
沈寻的心跳快了起来,如果他们在中途动手动脚怎么办,难道丝拉尔会忍耐吗?
那个男人站起来,从裤带里拿出一串撬锁工具,往丝拉尔在的破旧木屋走去,
这扇破木门对他们来说形同虚设,他轻松简单的打开那扇门,侧身闪了进去。
沈寻伏在灌木丛后面,盯着那扇重新合上的木门。
他无法看到屋内在发生什么,他只能凭借有限的声音和晃动的轮廓,在脑海中不断拼凑着屋子里的画面。
丝拉尔看到陌生的盗贼们,“呀!”的尖叫一声。
而那只粗糙的手掌从丝拉尔背后伸过去,粗暴的按住她那小小的身体,
另一只手紧跟着捂上去,那块浸透了药液的手帕紧紧压在她的口鼻上,
麻药瞬间灌进她的鼻腔,脑子轰然变得空白起来,
魔女红宝石般的眼睛在黑夜中猛然睁开,双手双脚无力的扑腾,
却对发生的一切无能为力,
“呃啊……!”,压抑不住的,带着哭腔发出悲鸣,
在床上蹬几下,然后挣扎越来越慢,越来越无力,
最后娇嫩的小手一阵失力,完全软倒在床上。
然后那个人会眼神玩味地打量着昏迷的魔女......
但现实中的绑架好像发生的非常迅速。
没听到什么挣扎的动静,那扇破木门只是安静地合上了一会儿,然后便被从里面踹开了。
接着,扛着丝拉尔的那个男人从破屋里走了出来,丝拉尔的两条手臂垂在他的后背上,看上去像是昏迷了,
那个男人把丝拉尔扛在肩上,做贼心虚般的快速往灌木丛后面飞奔而去,
负责盯梢的那个人走的更快,一直往丛林深处走出,沈寻也在后面悄悄跟上。
一直走出树林,到了一片荒地,两个人贩子才停了下来。
先到的人用手一把扯下旁边马车上的黑布,露出一扇木制车厢门。
然后从腰里叮叮当当的翻找起钥匙,插进锁孔里一转,车厢门应声弹开。
扛人的人把丝拉尔从肩上卸下来,像对待一个货物一样把她放进车厢里,
关上门,锁上。
然后他们互相寒暄了几句,互相寒暄了几句。他们大概在确认今晚还有没有其他目标,或者商量这批货明早从哪里转运。
然后他们迅速的坐到了前面的车板上,缰绳一甩,马车开始往西北方向驶去。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从门被推开到马车消失在夜色中,大概只用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
沈寻从灌木丛后站起来,是行动的时候了。